燃烧着火焰的木桩,在尸体的旁边,轰然倒下。溅起的尘土,把面前的视野染成了灰色。
在战场的中央,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并没有因为灰尘所淡然。两双早已杀红眼的血眼所发出的杀戮眼神,穿刺着对面的身体。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选择放弃神的恩赐?”
身体发着微微红光的男子,不,应该是“类似于精灵一样的生物”轻蔑的向前方的男子询问。穿着印刷着古老文体的华丽长袍,银白色的长发与散发着无限光芒的金色瞳孔,似乎对男子产生了不少的压迫力。
不过面色苍白的男子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缓缓的举起剑。
“我以为……神似乎……不会……害怕。原来……跟我们……一样……”
“大胆!”
被男子称为神的生物,伴随着他的吼声,周围卷起了一圈气浪,瞬间将周围的尘土冲得一干二净,男子被这强大的压迫力直接击飞,十分沉重的摔在了镶嵌在土地裂缝里尖锐的岩石上。
“咳!”
岩石如同尖钉一般,从男子的胸口穿刺而出。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男子的意识似乎马上就要被疼痛撕裂了。
“该隐,你身为血族现在的王,竟然这么不识趣。说真的,让本神觉得可笑。”
神明轻蔑地看着面前的人。
该隐已经看不清面前那个家伙的样子,他没有再说话,反而是奋力将身子挺起来,想从岩石上挣扎起来。
神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动作,轻轻打了个响指。只听一声“帕”,仅仅只是刺穿一个小洞的岩石,瞬间扩大到了整个胸腔。
“啊——啊——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声,该隐瘫倒了下去。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被称为神明的家伙来到了血族亲王的面前。
“老实说,我是真看不明白。”名为神的生物,向前走了一步,重重的将脚压在了石头上,“你到底在想什么?仅仅只为了一个自由的虚名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月神,你就……如同那……可小的白鼠一样……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生机……而拼了……命的嘶咬别人的手指。”
亲王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悲愤,反而是一种关怀的讽刺之感。
石头的顶端瞬间碎裂,无数被击碎的碎片漂浮在空中,在阳光下,如同被棱镜照射过一般,瞬间被拉长,末尾的地方甚至比帝国特有的刺剑还要尖锐锋利。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那本神成全你!”月神伊波洛斯边说,边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看死神会不会收留你了,血族里的杂种!”
该隐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也像这个自说自话的神一样,将左手举了起来。唯一不同的是月神是开掌的,而该隐的手有四根指头却收了起来。
那根食指直勾勾的指向月神的脸庞。
“呵……”
“你笑什么!”
月神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瞬间将碎片全部砸了下去,喷洒出的血液在空中横飞,仿佛是红色的丝带,诡异而又美丽。
该隐的左手终于如月神所愿,沉重的垂在了地上。
但他却依然活着,依然保留着月神不希望他拥有了生机,嘴唇微微的颤动,仿佛依然在嘲讽面前他认为可笑的家伙。
“喝!”
月神一只手直接拎着他的领子举起来,“你在说什么?”狂风不断地穿透他的胸口,鲜血伴随着动脉的喷射,洒落了一地。
声音依旧微弱,但似乎能听个大概了,就算是神,面对这种疯子,心中居然朦胧出了一种诡异的感情。
那便是好奇心。
伊波洛斯缓缓地将耳朵伸过去,在好奇心的作用下,做出了一个神,根本就不该做出的决定。
“呀!”该隐仿佛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记忆与灵魂,全部压在了自己的牙齿上,撕咬着名为“神”这种生物的耳朵。而且还伴随着穿透大脑的怒吼。
“你输了!”
轰!
一道冲击波再一次把该隐轰飞。不过与上次相比,反而要轻了不少,仅仅是把自己放置在了肮脏的尸体堆里,而且看该隐他自己现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与铠甲,仿佛也没什么问题。
“你——你找死!”神明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也发出属于自己的怒吼,只不过并没有什么气势,甚至尖锐的怪异感会把鼓膜刺穿。
神明的手再次伸在空中,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一般,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浮起。
轰!
一支似乎伴随着雷鸣的金黄色长枪,瞬间穿透了月神的心脏。这一意想不到的攻击将这个正在盛怒状态下的神,直接钉在了地上。
瞬间,所有的碎片全部掉落在了地上,激起了微微的尘土。
“吾乃圣教国第13代教皇亚伦·多兰希尔,以圣光神的名义,前来杀你。”
伴随着雷电击起的尘土所产生的烟雾,一位身着洁白色长袍的老人,手中拿着长枪,缓缓的向战场上走来。
“好久不见,该隐。”
从外貌上看,双方根本并不像是一对兄弟,哥哥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而弟弟却更像是三四十岁的青年人士。但对于现在的两个人来说这并没影响什么,老人大步向前,无视周围的碎渣和火焰,走到了该隐面前。
“作为王,变成这个惨状可行不通。”坚毅的眼神透露出仿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力量,缓缓的向自己的弟弟伸出右手,“站起来,该隐,为了你自己,站起来。”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被胸口刚刚止住血的血族,十分费力地将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搭在了自己哥哥右手上。
“你的恢复能力当然比我这个人类要强。”
“你为什么来了?”
“为了救你。”
“不可能吧?你可是谁呢?圣教国的教皇呢。”
“这个理由你不愿意相信吗?”
“当然不相信。”
“我是来还债的,这个说法你可以认同了吧?”
“真的……”
话还没说完,被长枪穿刺在地上的月神发起了进攻,对名义上的兄弟俩开启了魔法阵,大量的魔法碎片充斥而出。
当、当、当——当——当——当,老人对这种魔法碎片毫不在意,用手中的长枪瞬间旋转了起来,如同一面金黄色的龙人甲壳,将所有碎片瞬间全部击碎成了更小的微尘。
看着白发的家伙,十分吃力地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刚刚这个家伙拥有过的轻蔑眼神,被老人使用转向了他。
“看来神圣武器对你有奇效,可笑的神。”
老人仿佛看笑话一样,对这位神的动作几乎无感。瞬间,伊波洛斯的怒气直接达到了顶峰,朝着老人大吼。
“亚尔这个浑蛋,他居然没有像其他神一样管束你们,你们圣教国的人真是一群该死的东西。”
不过此时,老人却没有再理会,从自己华丽的长袍中拿出了一把长剑,剑柄是金色的,而剑鞘上似乎也带着开刃的锯齿。老人把它轻轻地抵在该隐的手上。
“你还能战斗吗?”
该隐与刚才与神对话一样,并没有急着回答自己的哥哥,反而是露出了苦笑。
“这把剑,我记得还是师傅送的。”
老人一听,便把头转了过来。
“对不起。”
“有没有搞错?”该隐一把夺过剑,仿佛害怕自己的哥哥回心转意一样,“杀掉师父的明明是我,你道什么歉?”
“我是在对师傅,对圣教国第12代教宗瑞启·流·圣普尔文道歉。”
听到这些话的血族,表情从戏谑,也转变成了哀伤,“亚伦,我们真的还是兄弟吗?”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听到了这句话,不顾现在场面的形式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仅仅是两三声,便回头看向月神,看着面前的敌人紧握长枪。
“我来救你,就是来赎罪。所以你,作为血族目前的王,自然是我的盟友,也是我的兄弟。”
老人微笑着,从眼中透露出了信息,大家心领神会。
这句话还没说完,该隐也瞬间拔出了剑,像月神伊波洛斯冲了过去。
“去死!”
无数猩红色的弓箭,如同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一样,聚风暴雨般冲刺过来。
亚伦再次举起长枪,将射过来的夺命之矢瞬间击飞。该隐这边也没有闲着,不知道劈开了多少,构成这种致命武器的中间部分。
“呀啊啊啊啊啊啊!”很难想象一个老人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力气吼出来,不过在此刻根本不是思考这种东西的时间,那把金黄色的长枪,再一次直冲月神的胸口。
叮!
无数的锁链腾空而起,瞬间将长枪在空中架住,随之伴随而来的便是汇聚了神明之力的一拳。
亚伦急忙侧身,可年老的身体早已不像一个普通人一般利落,马上这一拳就将冲击到自己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该隐瞬间将自己的哥哥扑倒在地上,反手向上用剑刃向上发出刺击,带有神圣属性的金色武器直接击穿了神明的左臂。
轰的一声,被兄弟俩视为可笑的神再一次使用冲击波拉开差距。不过看上去也有些力不从心和急躁了,击开的距离却并不是很远。
“哥哥,看来你说的对。他对神圣武器甚至比我们血族还要敏感。”
亚伦挣扎着翻起身,以长枪为支柱,直接立身将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看样子确实,你还能打吗。”
“我可是血族,这点伤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倒是你,哥哥,你的身体还可以吗?”
“我这把老骨头当然还撑得住。”
该隐没有再回答,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哥哥,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你们这群背弃神明的杂种!该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留下!永远的被遗失在耻辱的深渊中!”
月神再次嘶吼起来,痛苦的用手护着自己刚才被神圣武器穿刺的手臂,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不断的散发着类似于蒸汽的东西。
空中再次浮现出无数的武器,这一次不再是弓箭,而是帝国特有的遂发枪。不过与之相比的话,武器的长度却短了不少。
兄弟俩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武器架在胸口。
“你错了,月神。正是以神的名义,亚尔的名义,我才前来讨伐你。”
“而我以血族的名义,要将你厌弃铲除。”
命运再次交汇于一体,而我们的故事,这个早已被尘封了几十年的故事,再一次的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