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问……这里是加入新组织的地方吗?"
她累的气喘吁吁,看起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阿芙罗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显然是被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所震惊。
"……是,恭喜你找对了地方,虽然说没什么奖励。现在先坐下休息一会。"
"呼……谢天谢地,终于来对地方了。"
阿芙罗拉一面递给她水,一面问道
"这位漂亮的小姐,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克洛埃-墨洛温,叫我克洛埃就行。"
那位名叫克洛埃的少女将接过来的马克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发出一种酒足饭饱的惬意声音——这一杯换做阿芙罗拉要估计喝上一下午。
"好的,克洛埃小姐,需要我帮您登记下吗?"
阿芙罗拉尽力模仿着之前书记员芙兰达温柔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当然,现在她也不在了。
"当然,我是作战部门的,职位是弹药手,兼任第三后勤大队的队长……听说前任队长在跟武装政府作战的时候被榴弹炸飞了,连残骸都没剩下……"
说着,她又喝了口水。
"没想到前线的伤亡这么惨烈呢……能从战斗里活下来的想必都是相当幸运了吧。"
克洛埃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从尸体横陈的地方爬回来是最大的不幸了。"
"诶?为什么这么讲?"
"……"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极其凝重的语气说
"我们是军人,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分歧,就会有战争,即使能够苟活在一场炼狱里,也要抱着随时都会死掉的心理参加下一次厮杀,直到全身冰凉,心脏停跳为止。相比之下,只有战死才能摆脱掉这份所谓的使命和信念。"
阿芙罗拉呆住了,她没有想到纤弱的(至少看起来纤弱)少女竟然能说出这种应该出现在几十年老兵晚年在回忆录上的话。一瞬间,她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年,不顾家里人反对报考了指挥官专业,结果就在她读书的那年发生了北方联合的分裂运动。因为无法参战,她只能从新闻上了解。死了多少人,毁灭了多少城市,战况如何激烈……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观的了解过战争,感受战争的残酷。
前线的人,还真是伟大呢……
"你们……没有想过去干一些其他的职业吗?"
"一个生在乡下的人,可不会摆弄发着蓝光的玻璃片呢。我们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最适合去前线了。因为没有什么政治信仰,只知道是国家出现了危机所以要拿起枪来保卫它……这些事情在你看来很愚蠢吧,可这就是事实,没有和平,也不会有人在战争的尽头抱着花束迎接你……呼,不好意思说了些奇怪的话,不管怎么说,如果愿意让我加入的话,我们现在就是伙伴了。"
克洛埃再一次切换成微笑,从座椅上嗖地站起,向阿芙罗拉伸出了右手。
阿芙罗拉观察着,纤细而洁白,上面也没有龟裂的痕迹。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的手。握上去的触感也十分柔软,从手心传递出的,少女特有的温热和稍稍发凉的指尖……要说唯一不属于这副柔软双手的东西,就是巨大的握力。
"嘶哈"
阿芙罗拉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去。
"抱歉,力气用大了……平常老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唔……没事"
一想到以后还要经常跟克洛埃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就不由得右手痛。
"所以,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虽然不打算让你扫兴,不过……我还真没想好。"
"指挥部平常的工作都是这么随缘吗?"
"不……其实我之前早就安排好了。只是现在有点没头绪"
"嗯哼,说来听听?"
"之前是要去作战部……"
"然后呢?"
"所以说我现在想问你那里怎么样了。"
"关于那里的情况,我就直说了吧。大概50分钟前接到的消息,现在人差不多走完了。"
"不愧是作战部,一如既往的快呢。"
阿芙罗拉露出了勉强的微笑。
"现在要怎么办"
"光凭两个人的能力是肯定不够的,至少要找够人手再做进一步打算。"
"说起来……人力市场不是有很多佣兵吗?"
克洛埃说。
"预算不够啊,成立这一个军事承包商已经花光我的积蓄了,顺手还动了点卢恩的经费。"
"这就是脑力劳动者吗,可怕。"
克洛埃突然明白那些政府官员是怎么贪污公款的了。
"有了,雇不起,应该可以贴个告示什么的!"
——
同一时间,克伯格机密小队指挥室,一名中年男性正盯着面前的显示器,上面所映衬的,正是卢恩会议室的监控。当然,这个行为是在卢恩的权利之内。
他忽然把头转向一边,看着那个青灰色头发,用眼罩遮住左眼的干练女性。
"凯瑟琳,暂时加入那两个人吧,不要打草惊蛇,也无需赶尽杀绝,只要把她们引向错误的道路即可。想必她们在知道自己被利用之后也会和琳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