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意识与肉体已经脱离，但王一还是隐隐觉得心脏在疼得抽搐。虽然，他现在应该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才是。
“缓过来没？”王一面前的谦谦君子负手而立，神色是万古不变的平静，好似世间万物皆无法领他动容。而他的语气自是平平淡淡，毫无感情。
王一喘息着粗气，许久才勉强地爬起，一手扶在那个自己肩头，虚弱地吐槽：“这灵魂剥离的痛苦真不是人能忍的。那些小说里什么主角忍受灵魂剥离之苦还不张口痛呼简直假的一匹，真是只有切身体会过才知道的痛啊。”
那人见王一能够自己站立后便立即打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距离像是要避瘟疫般回答他：“我跟你解释过了，不是灵魂剥离，是意识剥离。灵魂，是我们共有的；你我，只是它的意识之二。”
“我知道我知道。”王一下意识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转手把汗水甩到地上，长长地舒口气转移话题问那个自己：“所以，我们现在在哪里？”
“世界外的半虚无位置，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穿梭的必经之地，我们起名叫这里‘间隙’。注意，我说的虚无不是指一个名叫‘虚无’的状态或名词，仅只是一种不太准确的形容。”那人在胸前的内袋里掏了掏，翻出一张薄到无法看见的方形卡片，纵使王一苦练过微观的眼力但依然看不出此卡的厚度是多少。
那个自己看出了王一的好奇，向他解释到：“在这里有几个专门负责管理穿越秩序的组织，任何一个穿越者都要在他们那里报备建档，以此卡作为身份凭证。也就是你的身份证。他们会详细记录你的来处和即将前往的世界，以便查询和追踪。待会我会带你去办一张这个身份证，登记后你就可以去往我的世界了。”
“嚯！穿越者管理局啊？”王一缓过劲来，觉得体力在快速恢复，很快便站直了身子左右观察颇有些新奇。“不得了不得了。”
“不，他们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那个自己松手让卡浮在空中，理了理衣襟犹豫了一下说：“你注意一点，那几个组织中有两个擎天大佬，别去惹。它们分别叫‘中国禁言区’和‘墨影组’。”
王一埋怨似的一笑说：“我是那种会惹事生非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会冒犯到你，忍一忍，别正面刚回去。”那个自己一身古装，言辞却十分现代，“一般情况下，他们是很讲道理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冒犯别人。所以，如果你被这两个组织的人不小心或者无意间惹到了，忍一忍，别计较。他们会随后道歉的。”
王一面露古怪神色：“你不会就是这两个组织中的人吧？怎么吹这么厉害。”
那个自己摇了摇头没做解释，转开话题说：“休息好了就准备办正事吧。你觉得，那两个组织是在哪里办公，办公室，宫殿，还是大楼？”
“怎么问我这个？我觉得……宫殿？”
那个王一指尖一点半空中的卡片，周围被王一下意识忽略掉的背景迅速从一种奇怪的状态渐变成一个空旷开阔的华丽宫殿，四面墙上都有巨大的琉璃琥珀玻璃，上面瑰丽的色块被柔和的光线印在内部，格外柔美。而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央散乱的摆设着办公桌和一些设备，几个王一不认识的奇异生物在桌后操纵着它们。
“嚯！”王一怪叫着掩饰自己的惊讶。
“去那里等着吧。”那个王一指了指宫殿厅堂里整齐排列的长椅让王一过去等着，自己则进入到那群生物的办公区域中径直走向它们身后的房间。
初来乍到此地，纵使王一恃才傲物此刻也知收敛为妙，乖乖听从那个自己的安排去找个位子等他。仔细看了看周围，也就只有一个位子算是开阔安静，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王一走了过去，在自己物色好的位子前准备坐下，他右手边坐着的一个人正拿着一本书在读，周围其余位子都没人坐。王一瞟了那本书一眼，上面是介绍景点的内容，看样子应该是一本旅游杂志。
“等一下朋友，请跟我隔一个座位坐。”那人埋头于杂志中不曾看过周围一眼，却又在王一准备坐下前出言制止。“我有一些个人原因，不能跟别人挨得很近。抱歉。”
王一笑了笑说：“没事。”然后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坐下，跟那人搭讪道：“看兄弟你这样子，应该经常出入不同的世界吧？能否……”
“我是墨余生。”那人打断王一的话语，明显是想断绝他打听情报的念头。
王一听他这回答顿时尴尬了。这自曝家门的话很明显意味着这个叫墨余生的人在这里是非常出名的，出名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的那种。而且，看他这淡定自若的样子，联想到他刚刚才说过的那个“不能跟人挨得很近”的毛病，估计他这毛病也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基本上只要报上姓名，别人就知道不能跟他挨的很近，甚至还会自动拉开距离。
但是……王一才到这个地方五分零十二秒，那个自己也没跟他讲解过这地方的知名人物都有那些，他怎么知道墨余生是谁？
“咳啃。兄弟，我，初来乍到，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所以……”王一摆出一副扭捏的样子，倚在座位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墨余生。墨余生听了他的解释，自然放下了杂志偏头看向他，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好像认出他来，开口说到：“你是……王一，对吗？”
“没错。不过……兄弟，你知道的，一个灵魂可以同时在不同世界有一个自我意识。我虽然是王一，但真是第一次来这里。兄弟不会和另外一个我见过吧？”
墨余生这才端正了坐姿正色道：“不只是一个。我见过你，至少十七八个，交情也都不算浅。我清楚你的事情。你待会，是要去仙缘世界吧？”
王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说：“是的，在下接下来便是要前往仙缘世界。”
“那仙缘世界的本体，有没有跟你说过叫你去是干嘛？”
王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答到：“他告诉我了。是要我过去帮他顶一段时间，把四凶四罪的封印稳住。”
墨余生又问他：“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四凶四罪的力量会不断地侵蚀你的意识，使你也变得跟他们一样，被他们同化。”
王一微微点头。
“你们可真是群疯子。我可告诉你，他是按程序办事了，回头就算追责也追不到他身上。”墨余生虽是抱怨，但语气却满怀感叹。他双手环胸，略一思量，告诉王一了一些事情。
“我就不跟你讲‘间隙’里的事情了，毕竟你很可能会在仙缘世界里待上数千，乃至上万个年月，知道‘间隙’的事情对你帮助不大。我在仙缘世界中定居过一段时间，也找过其他几个你了解过仙缘世界中你本尊的安排，放心，你是那里最强的四个之一，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我不是最强的那四个，之一吗？怎么就天下无敌了？”知道是熟人后，王一嘴贱的习惯又开始骚动了，下意识杠上墨余生。
墨余生貌似知道他这个性，也不恼，跟他好好解释：“在仙缘中，你本尊有三个兄弟，虽无血脉关系，但情谊远非手足可比。别拿这种眼神看我，那不是基情。这四人皆出于同一门派的不同派系下，都是那一派系的首席弟子，各自掌握一门夺天地造化的封印，原本就实力强劲。后来四人封印了四凶四害后，被四凶四害的力量不断侵蚀，虽然身体和意识都被污染摧残，但实力却在飞速提升。远非同辈，甚至他们祖师那一辈也比不上他们。他们四人封印四凶四罪少说也有上万年，实力自是与日剧增，如今当然是天下无敌。你去了之后也不用担心自己不会使用这些力量怎么办，你那本尊，还有在你之前的几个前去帮助过的几个你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各项事宜，有你本尊的四弟教你修炼，你二哥教你在那边生存的各个注意事项和语言。甚至，除你之外还有不少被你扯来的来自不同世界的穿越者在那边报团取暖，你可以去找他们玩玩。”
“我去，这么人性且全面的吗。”王一在心中吐槽，但也觉得前几个自己是真的靠谱，一看党性就很强，觉悟就很高，应该跟他们颁个锦旗。
两人正聊着，那个去办手续的王一已办完事赶了回来。见王一跟墨余生相谈甚欢，当即上前将王一跟墨余生扯开，护在王一面前冷冷地看着墨余生：“你什么意思。”
墨余生愣了两秒立即想到了什么，耸了耸肩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告诉过他了。”
“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状态。”那个王一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复杂不复之前平平淡淡的模样，但站在他身后的王一自然是看不到了。
“……你俩打什么哑迷呢？”被扯开的王一一脸懵逼，他就是想先收集点情报，好拟个计划，毕竟他习惯就是凡事都早做准备。现在自己突然被扯开，重要情报来源被另一个自己勾搭走了，这就真的很懵。
那王一叹息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稳：“以后，你自会知道。”
王一看向墨余生，却没想刚刚一直知无不言的墨余生也朝他摇了摇头，听到服务区有人在喊号码好像是自己的，便拍了拍那个王一的肩膀算作告别先行离去。
“你跟我来，有个……大人物要见你。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去仙缘世界了。”那个王一把发下来的身份证递给王一，简单交代了几句要保管好便带路将王一引入服务区后方的房间里。那里，有只鸟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