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二

作者:轻井泽Kei 更新时间:2020/7/16 19:09:30 字数:15771

2XXX年 四月一日 南极 天命总部

满是冰雪的大陆上,一条窄窄的小沟一样道路孤零零地延伸向远方。如果不是这条小沟的话,一个人用再精准的罗盘走在这片满是白色而且暴雪不断的道路上也会迷路。设计者也想到了,如果仅仅是普通的道路,很快就会被疯狂的大雪埋没,所以利用了地形差挖出来了这条“路”。

任谁走在这里都不会想到这片极寒领域中,有人类的踪迹。

而继续向前前行,在小沟的尽头,一架巨大的飞船——“英卡洛斯”号沐浴在暴风雪之中。灰色的机体与灰暗的天色融为一体,仿佛生于狂风之中。

两翼折叠后竖向上方,机身被白雪盖的严严实实,唯有机头和尾部的喷射器像是时常有人打扫,还闪耀着银白色的亮光。像是在此地小憩的巨龙,又像是茫茫一片白色中唯一的守护者,静静地凝视着这片白色土地上的一切。

这副场景不禁让人想起某个古老传说中的雪原上的巨人,庞大的身躯在荒无人烟的雪地上巍然屹立,银白色的极寒之花在他脚边绽放。

如果绕过“英卡洛斯”,便可以看到一片规模庞大的银灰色建筑物,一共大概有八座建筑的样子,不过它们全部一一相连,建筑群旁还零散地停着直升机,小型飞机和雪地专用车。更远处似乎耸立着发电用的风车以及制水用的塔,不过它们完全隐身与风暴之中,不走近的话根本无法观测。

这里,就是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并且百年前一度摧毁了虚数之树、平息了量子之海的波动拯救了世界的中立组织——天命总部的位置。

在这一片建筑物的主楼的顶楼,布置着一个简朴但是精致的房间,一个摆着粉红色被子铺着粉红色床单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小床和一个巨大的摆满了书的木制书柜坐落于房间内,一位十八岁左右的白发女孩坐在她高大的书柜前细细地读着一本书。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难懂的句子时常让她皱起眉头。她略有些慵懒地蜷缩在黑色的老旧皮沙发里,肩膀轻轻靠住暖气,脚丫搭在面前的凳子上,银白色的发丝垂到书本上,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就在少女细细品味书中的句子时,门“叩叩叩”地被敲响了。少女轻轻把银色发丝别到耳朵后,抬起她精致而又美丽的面庞。

“是我,主教大人。”

门外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女并没有为打断她读书而气愤,反而立刻拿起手边嫩绿色的树叶标本放在正读的页面上,合上书本,把光着的脚丫**椅子下黑色的鞋子里。

“请进。”

门旁边暗淡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绿色,金属光泽的自动门收向一边。

站在门外的是一名穿着短裤和白色大褂的干练女子,巧克力色的头发在后脑勺盘成一个发髻,随着门的打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少许松弛了下来。

穿上鞋子,恢复笔直的坐姿的少女看了看来访者背后空荡荡的走廊后稍微有些松了口气似的语气说:

“我不是说过两个人的时候喊我薇薇安就好了吗,朱蒂?”

“收到,薇薇安大人。”

“薇•薇•安”

“万分抱歉,薇薇安。”

“你啊…”

薇薇安放弃似的叹了口气,面对无论如何都要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好友,这种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一位是天命主教,一位是替自己打理诸多琐事的秘书,这种上下级关系总是弥漫在两人的周围。

薇薇安立刻变回了处理工作时的口吻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海顿先生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向您说,而且一定要您到研究室去亲自向您汇报。”

薇薇安不自主的皱起了眉毛,她知道,可能又有麻烦的事情了。海顿是这个庞大组织中为数不多的男性成员,同时也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优秀物理学家。年轻的他以天命科研组组长得以所有人的信任,如果是他说的要紧的事情,那就必不可小觑。

“我这就来。”

薇薇安答应后,立刻从松软的沙发上站起来,“咯噔咯噔”地走向自己的金属质感极强的小衣柜。她的脸刚一看向衣柜的感应器,指示灯就变为绿色,金属门换换拉开。

薇薇安拿出一件与她头发一样一尘不染的银白色外套披在身上,快速地向门口保持一个站姿的朱蒂走去。黑色的高跟皮鞋踩在光亮的天蓝色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就在离门口还有几米的时候,薇薇安的左脚向内一拐严重地扭了过去。似乎是穿不习惯高跟鞋,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呜……好痛……”

薇薇安不成体统地坐在地上,抱着刚刚扭曲的左脚,泪眼汪汪地盯着朱蒂,嘴里发出呜呜的类似于撒娇的声音。

朱蒂惊讶的看着事发的一幕,过了一秒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本来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发出哭腔的薇薇安看到自己的秘书兼好友捂着肚子的模样后,她不甘心地把两边脸颊像河豚一样嘟起来,刚才因疼痛发出的呜呜声也变成了生气似的“咕奴奴”的哼声。

“你…你笑什么?”

“抱歉,只是觉得这么久了您还是一点也没变呢,薇薇安。”

“哼……”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您。”

“什么?”

“出门之前记得梳头。”

十分钟后,科研楼一层,大厅。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男子站在大厅中央等候着薇薇安和朱蒂的到来。

“主教大人,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的到来。”

海顿说着伸出右手,薇薇安赶忙拖着一瘸一拐的腿上前把自己纤细的小手伸出去。此时的薇薇安穿着刚才换上的略显正式的白色外套,一直散着的白色长发也梳成马尾绑在头后面。

“哪里哪里,这么久以来都是拜托您在一线工作,我配合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海顿先生。”

海顿似乎并没有发现薇薇安奇怪的走路方式,薇薇安暗自松了口气。

“您们二位喝点什么吗,我们到楼上坐下聊。”

薇薇安做出思考的动作,“嗯——”了一声后犹豫地开口:

“那就…两杯咖……”

这是朱蒂向前踏了一步打断薇薇安,

“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谢谢。”

“唔……”

被打断的薇薇安极其不甘心的羞红了脸,恨恨地看向站在身边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秘书。而朱蒂假装没有看见这副可爱的表情,跟着海顿走向大厅的深处,攀上楼梯。

来到了二楼海顿的研究室后,海顿打开了研究室较为明亮的灯。同时从壁橱里面拿了两个纸杯,走向简易的手摇咖啡机处倒了一纸杯咖啡,又拿起一个剥了皮的橙子放进榨汁机里,随着几秒钟“吱吱吱”的声音榨出一杯新鲜的橙汁。

“谢谢……”

接过海顿递来的橙汁后,薇薇安并没有显示出刚才的害羞,反倒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劳烦您的照顾了……所以,您有何贵干呢?”

朱蒂露出无奈的表情,稍稍提高嗓门以便为了盖住正在感叹“好喝”的薇薇安的声音。“她好像又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朱蒂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位请看这里……”

海顿按了一下一个类似于操作台的白色仪器,仪器用立体投影的方式呈现出一颗迷你的地球模型,所有的陆地和海洋都有如红色的积云填满,而红色的积云还在不停的流动。事实上,红色流动的“积云”代表着能量的波动,这台机器从造出来开始就在自始至终监视着全球异常能量的波动。顺带一提的是,南极处一只有光点在闪烁,代表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

“这个……我记得很久之前在二代主教那会就有这台机子的雏形了吧。”

薇薇安把纸杯揉成一个团揉在手里,有些好奇的看着机器。

“没错,而且,这台机器这么久以来也没有真的发现过异常……”

“唔…那是什么意思?”

“这台机器虽然经历了许多代的升级,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监测世界各地在虚数之树凋亡后崩坏能的波动数值。”

“崩……坏……能……”

崩坏能的效率高于世界上现有的任何一种能量,但崩坏能会侵蚀生物,导致生物变成丧失理智的崩坏生物和死士。

而崩坏能的来源,就是一种可怕的自然灾害——崩坏,人类过去花费了无数的岁月与其抗争。

面对这个仅仅只是了解过但是并没有亲身见过的神秘词汇,薇薇安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思考着。

“我相信您对这个词汇并不陌生,您还记得天命是为何而诞生的组织吗?”

“为了对抗崩坏而诞生的组织,但是在虚数之树凋零后成为不依附于任何国家的独立团体,接受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合理委托,消除世界性的潜在威胁。”

薇薇安不假思索地答到,这是她身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天命主教从儿时开始所耳濡目染的东西。

“没错,”

海顿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那就说明百年前崩坏就已经消失了……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

“对,这也正是让我感到疑惑的地方,您看这里。”

海顿的表情凝重起来,他用手划了一下地球仪使它轻轻的转动了一下,有一处很小的异样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点显现出来,周围的积云像是漩涡一样向紫色光点处聚集。

“这里是……神州?”

趴在投影出来的地球仪前仔细观察的薇薇安问道。

“没错,我询问了一下当地的部门,还尚未发现异常之处。”

“需要我们通知当地居民尽快进行疏散吗?”

“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成型的定论,无法直接就判断这就是崩坏。而且,就算我们提出警告,人们也大都觉得我们是在夸大其词……不如尽快调查清楚,尽快由我们解决。”

“这个紫色的点是由什么造成的,海顿你有头绪吗?”

薇薇安并没有听进去,而是趴在地球仪旁还在看,不知道她是对这件异常事件的关心还是仅仅觉得这个红云包裹的迷你地球很有趣。

“这股能量的波动值接近于百年前的长空市雷之律者第二次降临时的波动值,甚至我们可以认为,这里再次产生了与另外一种连接量子之海与拟似虚数之树的奇点,不过怎么产生的,到底是与哪里产生的奇点,都还只是一个迷。如果真的是崩坏再次爆发的可能,我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源头处将其遏制……”

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的抗争即为崩坏发生的主要原因,过去人们对这场灾难的看法仅仅只是自然性的灾难。而天命第一任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经过他的思考和推断,指出崩坏的产生是由于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抗争——海洋想把树木淹没,而树木想把海洋当做养料吸干。这样的抗争持续了无数的岁月,同时把数不清的生命卷入其中。

这个话题的严肃性终于让薇薇安猛然抬起头来。

“雷之律者降临,那当地的居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甚至感受不到异样?按照这种浓度的崩坏能,当地居民是无法生存的啊。”

律者,即为崩坏发生时,被崩坏选中成为审判者的人类。崩坏能在他们体内以极高的密度形成律者核心,同时以极高的崩坏能适应性成为任何人类无法与之抗衡的存在。律者的存在就是执行崩坏的意志,展现出强烈的杀戮欲和破坏欲。律者的出现也是人类在无尽的岁月无法战胜崩坏的重要原因。

“我一开始也在怀疑,但是我仔细做了一下研究发现……”

海顿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吞了一口唾沫继续讲到,

“有一股能够抑制它的能量在不停地运作,不过这股波动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薇薇安一瞬间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等待海顿继续的开口。

海顿再次轻轻拨动了一下地球仪转到了神州东边一点的岛上。

“这股神秘的波动曾经也在百年前一度出现在过这里,甚至这里至今还能轻微地感受到隐隐约约的波动。”

“这是哪里?”

“冬木市。”

接受完一系列复杂的说明后,薇薇安暂时放弃了召开高层会议的想法,让朱蒂陪同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似乎是觉得接受这些信息量有些耗费大脑,手里抓着一块巧克力大口地嚼着。

“好的,决定了!”

薇薇安突然高举自己的右臂,对着发光的天花板叫道。

“还是麻烦您把嚼着的东西咽下去在说话,主教大人。”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朱蒂像是教育小孩子般有些无奈地说。

而薇薇安并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乖乖的把嘴里的巧克力嚼碎了咽了下去出了一口气回答道:

“明天早上我就到神州去。”

“哈?”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发生了这种事不能坐视不理的对吧?”

“说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您前往没问题吗?一般都是女武神小队行动的吧,您要亲自带领女武神小队前往吗?”

“当然是我自己去啊。”

“哈?您又说什么傻话啊,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是,其他人去的话,会被崩坏能侵蚀的吧?”

“……”

“你刚才也听到海顿先生说的了,神州的华缀市监测到的崩坏能浓度已经堪比律者降临了哦,虽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遏制它,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而导致崩坏的爆发。曾经人们还在利用崩坏能时,女武神小队都是与崩坏能适应性极高的人才,但是崩坏消失后,剩余的崩坏能被使用殆尽后到如今,就没有什么能够承受的住崩坏能的侵蚀作用了。”

薇薇安少有的露出了认真的神情,抬起天蓝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

“而我身为阿波卡利斯家的后代,拥有少有的刻在基因中的崩坏能适应性。如此一来,能够前往现场的只有我了。”

听完这一番解释的朱蒂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有同意这个说法思考了片刻后开口道:

“可是你是一个从生下来就没有战斗过的千金大小姐,上个月才刚为你庆祝了十八岁生日,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危险你要如何保护好自己呢?”

“咕……”

看到薇薇安受打击的表情,朱蒂长叹了一口气。

“一定要只有你才能去的话,你带上无人机和机器人陪你一起去,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调查你周围的一切情况。一旦发现危险,我提醒你不可以行动你就要乖乖的保持安静。”

“呃……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才不是把你当小孩子,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而且,不时刻盯着你的话,你很快就迷路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朱蒂我听你的就是了不要说了!”

薇薇安涨红了脸,把手伸向朱蒂的脸前疯狂地摇晃着。

“唉……”

这已经不知道是朱蒂今天叹的第几次气了。

“到底能不能行啊……”朱蒂这么想着,望向窗外。

同日 北欧 时钟塔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几十名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到光亮宽敞的走廊上,准备与同伴一起吃晚餐。时钟塔的学生虽然不算少,但是足够宽阔的活动面积足以让学生放送。在几十名学生的填充下,一口气延伸至远方的淡黄色走廊显得依然空荡。

“抱歉,让一让,让一让……”

与悠闲的学生们不同的是这位刚一下课就在走廊上搂着讲义狂奔的银发戴眼镜的女孩,随着她飞快的脚步,未及肩的银色短发在耳朵后面摆动。她几次停在并排走着的学生后面请求从中间通过。

“这不是卡斯兰娜同学嘛,刚刚下课干嘛这么着急?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银发女孩面对刚刚撞上的金发帅气男生的邀请,脸上明显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莉莉安娜同学,傍晚有其他的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看戏剧?”

金发男孩身边的另一位略显轻浮的男孩甚至大胆的直接用名字称呼她,还不惜在发出邀请的时候眨一下右眼,莉莉安娜则十分慌张的低下头来。

“那……那个,维尔维特教授有事情要和我说,那个……请邀请别人吧……”

“噢……这样啊。”

还没等二人给出完整的回答,莉莉安娜就逃也似的离开搭话的二人组向前跑去,还不忘记冲后面的二人喊上一句:

“真的非常抱歉!”

莉莉安娜自从来到时钟塔后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很受欢迎。虽然远远不及自恋的程度,但是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在同年龄段的女生中来说属于极其端正的。中等的个头加上白皙又光滑的肌肤,还有一双即使藏在圆框眼镜后面也挡不住魅力的又大又美的宝石黑色的眼睛,使她成为了许多异性梦想中的心仪伴侣。再有就是她那头与生俱来的银色短发,不管走到哪里,甚至是到美发沙龙都会收到数不清的赞赏。

为此,莉莉安娜每天都要经历各种男生的邀约,甚至于两个男生为了争夺邀请她吃晚餐的权利不惜大打出手,而莉莉安娜并没有事先想和任何一个人吃饭。

从她来到时钟塔到现在学习魔术的两年里,她拒绝了所有异性的邀请和主动示好,尽管她每天在走廊上被搭讪的概率接近于百分之百。甚至于一年一度的舞会,她都破例请了假躲在宿舍。后来听好友所说她才知道当天的舞会上一半多的男生在礼堂门口傻傻地等了一晚上她的到来,那副滑稽的场面同样成为了时钟塔那一年最大的喜剧。

说来奇怪,每个男生在邀请他之前都无比的自信,相信她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尽管自己此前已经不知道被拒绝多少次了。是因为莉莉安娜每次的回答都是自己没有空而不是不想去吗?还是说男生就是这样的生物,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在对方明确说出拒绝之前都要疯狂出击?

其实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身边的朋友都纷纷有了心仪的男孩,走上一段恋爱的道路,或长或短地活在自己甜蜜的小世界里。

莉莉安娜刚来到时钟塔就结识的同公寓好友玛利亚就曾在开学半年后和一个灰头发的温柔前辈谈起了热烈的恋爱。作为室友的莉莉安娜,每天都要经受着玛利亚两眼放光的分享。

玛利亚本来回到公寓就要比莉莉安娜晚三四个小时,回到宿舍还要激动的坐在莉莉安娜的床边大讲特讲自己今天和帅气的男朋友做了什么、进行到哪一步了。

“喂,莉莉,你知道吗?我们今天接吻了哦,他害羞的不敢主动凑上来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哦……是吗……”

“对呀对呀,超幸福的,我今天晚上能不能睡着觉呢?我快要快乐地升天了啊啊啊啊啊!”

玛利亚有时候也会告诉她自己会和男朋友外出看戏剧晚上不回来了。而天真的莉莉安娜就真的以为她们两个是一起去看戏剧而整宿不归。

身边所有的好友都在劝莉莉安娜既然如此受欢迎,还不如选择一个优秀的男生,体验一下恋爱的酸甜。

而莉莉安娜,只会对主动靠近过来的异性感到深深的恐惧。

跑过了宽阔的走廊右转继续跑出时钟塔的广场来到大街上。当踏上柏油马路那一刻起,一股浓浓的汽车机油味便冲进莉莉安娜的鼻腔,一座繁华的都市在她的眼前“唰”地展开。

可莉莉安娜并没有心思观赏和感叹都市风情,而是继续马不停蹄地继续沿着小路奔跑,来到一座十分华丽的住宅区里面。

一座座独立精致的别墅展示出这些主人们身份的高贵以及品味的高档——所有的盆栽都得到精细的修剪,所有的院子都得到精心的呵护。这里大都是时钟塔优秀的讲师的住宅区。

莉莉安娜将要拜访的就是目前负责对她专门指导的讲师乔里斯•维尔维特教授的住处。大门没有锁,省去了向屋里大喊的时间。

莉莉安娜快速地穿过这座与其他院子截然不同的凌乱草地,长飞到膝盖的草似乎要把她绊倒一般在整片院子里蔓延。

屋子的正门同样没有锁,莉莉安娜轻轻敲了敲没有锁着的门,“还好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了”,她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请进。”

“打扰了……”

莉莉安娜还是第一次来到教师的住所,感到紧张也是难免的。

屋内和莉莉安娜想象的不同,似乎要整洁不少。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衣服杂物乱丢的感觉,虽然这么想有些失礼,但是这位教授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办公室乱成了一团糟,雪茄丢的到处都是,每天还会有轮班的学生来打扫办公室。总之,坐在屋子里的教授就是如此邋遢的一个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维尔维特教授是莉莉安娜在时钟塔唯一以为不会感到恐惧与排斥的异性。那是因为不论何时,他对莉莉安娜的漂亮容貌都提不起来任何兴趣。他似乎对游戏情有独钟,莉莉安娜在帮忙打扫办公室时,曾经发现过偷偷放在古色古香书柜角落里的游戏手柄和游戏卡带。其他的魔术类研究书籍明明布满了灰尘,许久未翻动。游戏手柄却明显是刚放进去的,而且似乎用的十分频繁,磨砂的手柄表面都变得光滑了。

莉莉安娜明白,维尔维特教授把手柄藏在角落有他的立场在,而自己也不是有意发现这个秘密的。于是莉莉安娜暗自发誓,要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但是莉莉安娜还是在轮到自己打扫办公室时,忍不住地假装走到书柜下面,悄悄的看一眼手柄是否还藏在那里。果不其然,虽然每次的角度不同,但是确实一直藏在那个位置。

莉莉安娜走进房间内,轻轻地把门关上,环视屋内。木制地板上还有刚擦过的痕迹,墙壁也很白,大都是木制的家具也都亮晶晶的,总体来说给人的感觉并不差。

“下午好,卡斯兰娜小姐。”

声音从屋里传来,莉莉安娜稍微倾斜了一下身体,看到屋内宽敞的会客厅里,穿着讲师服的维尔维特教授和一名老年的神父打扮的男子相对而坐。维尔维特教授罕见地摆出一幅精神抖擞的样子,及腰的长发也梳的极其光华,只是略尖的脸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依旧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整个屋内渲染着一股阴沉又严肃的气息。

虽然有客人来访,但是维尔维特教授依旧点着雪茄,轻轻地向旁边没人的角落吐出雪白的烟雾。

维尔维特教授低头看了一眼左腕的休闲手表,挑了下眉毛。

“你到的还真是早呢,小姐。等我几分钟好吗,有一点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现在讨论。”

“啊,那……那我先告辞好了,我过一会儿再来。”

莉莉安娜感觉自己好像目睹了什么不妙的场景,慌慌张张地反手摸向门把手准备告辞。

“等一下。”

维尔维特教授叫住了她,然后用手向紫色烟灰缸掸了掸雪茄上面的烟灰,左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撇向对面的长者。

“可以让她旁听一下吗,神父,她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孩子。本来我今天把她喊来的目的也是跟她讲一下某件很重要的事。”

本来只能看见背影的神父转过微微发福的身体,眯着本来就是两条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莉莉安娜。奇怪的是,虽然神父的表情很恐怖再加上莉莉安娜平时也很讨厌异性用各种眼光上下打量着她,但是她这次却并没有感到平时的那种后背上有虫子在爬的感觉。

“你的名字是?”

神父打量完莉莉安娜后,发出了有些低沉的声音,不禁让人想起电影里面声音具有魅惑色彩的年长者。

“莉莉安娜,那个……莉莉安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嚯……卡斯兰娜啊……”

神父陷入了思考。

“这个姓氏在魔术世家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虽然时钟塔这么多年以来和圣堂教会的主张相同,希望更多肯努力学习魔术的加入进来而不是只凭身世来判断是否适合学习魔术。但是你从进门以来,不管是气息还是样貌,都给我一种魔术名门世家的感觉,这属实令我惊讶。”

“呃……”

一通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贬低的话从神父口中说出,一时间莉莉安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神父,打住吧,别用那种奇怪的话语来为难我的学生了。”

维尔维特教授叹了口气,把抽完的雪茄烟头按灭在桌上的银色烟灰缸里。

神父结束了对莉莉安娜的打量之后终于转过身去,重新面对又点燃了一根雪茄的维尔维特教授。

“教授,我今天临时来见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我想你能从这次我没有打招呼就跑到你这里来看出点什么。所以……我不觉得你让你的学生了解这些有什么好处。”

神父不由自主地把声音压的很低,莉莉安娜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光靠想象就知道此时此刻的神父表情不仅仅是严肃。

维尔维特教授面对严肃的神父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在缓缓地吐出一口白雾之后皱紧了眉头。他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莉莉安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答道:

“是圣杯,对吧?”

“什……”

神父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在惊愕之后,他用肘部顶住桌子,把脸一口气靠近维尔维特教授,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这是十几个小时前圣堂教会发现的,而且这明明是机密中的机密,时钟塔难不成一直在追求着圣杯吗?”

“你放心,这件事情在时钟塔知道的范围仅限于我。在你刚才突然拜访我就知道能让你这样做的肯定不是小事。而且,我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提前得知这件事了。”

“其他途径是指?”

神父恢复了刚才的姿势,但是仍旧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惊讶。

维尔维特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不管你是怎样得知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教授。这次圣杯的显现不只是实现愿望那么简单,这次的圣杯战争与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维尔维特教授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了,仿佛放弃挣扎地一般再次看向依旧没有改变姿势的莉莉安娜。

“卡斯兰娜小姐……能否麻烦你露出来你的右手呢?”

莉莉安娜反应了一秒钟后略有些紧张地把一直藏在宽松的袖口里的右手伸出来,用手背对着再一次转过头来的有些不耐烦的神父。

“什……那是……”

神父完全呆住了,嘴巴张开一半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好像不相信这是真的一般,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莉莉安娜白皙的手背。过了一会神父才镇定下来说出刚刚就想讲的词语:

“那是……令咒。”

“现在你应该能明白我打算让她留在这里旁听的理由了吧,神父。”

莉莉安娜娇小的手背上有着如同纹身一般猩红色的图案,奇特样式的图案似乎正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语言。深邃的红色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向外散发着魔力。这个印在少女手上的图案由三划组成,两个没有封口的深红色的圆如同太阳的光辉,同时有一条同样是红色的短线从上方**两个圆形的缺口处。好像是神话中后羿射日的神箭,试图征服狂妄而又自大的神明。

“这孩子昨天悄悄问我她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老实说,我也吓了一跳。我今天上午找遍我能找到的书籍试图给她一个解释。我把她喊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跟她讲讲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

“然后……我就拜访了你的住处。”

“没错,我就知道你来这里一定是告诉我圣杯将要或者已经出现了现界的征兆。”

“原来如此……”

“如你所见,神父,”

维尔维特教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这孩子已经被圣杯选为之后的御主(master)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这就是我们要商量的。”

“那……那个,”

就当维尔维特教授和神父即将进入沉思时,身后突然传来莉莉安娜怯生生的声音。两人把目光再次聚焦在依然站在门口不过已经把右手收回袖子里的莉莉安娜。

“请问一下教授和神父,那个……令咒……是什么,御主……是什么,还有……圣……圣杯战争又是什么?是……是和我右手出现的纹理有关的吗?”

两人飞快的传递了一下眼色。维尔维特教授再次向空中吹了一口雾,然后用力按灭从刚才开始的第二根雪茄。随后他站起身来,拉开了自己左手边——斜对着神父的椅子。

“麻烦先坐在这里吧,卡斯兰娜小姐,这件事情我们慢慢聊。”

莉莉安娜小心翼翼地换下外穿的鞋子,不停地压抑着心中的不安与疑惑坐在维尔维特教授刚刚拉开的椅子上。

莉莉安娜刚一坐下,一股雪茄烟的味道冲了上来,她一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尽管她尽力不想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反应,但还是没忍住地咳了出来。

“啊……”

维尔维特教授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非常抱歉,女士。呃,我也没考虑到那么多,失礼了。”

“咳……没事,并没有……很难受。”

“那么……”

维尔维特教授清了清嗓子,顺便把烟灰缸从莉莉安娜的面前挪到了离她远一些的位置。

“所谓圣杯,”

维尔维特教授用双手撑住下巴,眼神变成了平时讲课时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道具’。”

“呃……实现任何愿望是指?”

“就是实现任何愿望,所有的愿望都可以被实现。”

“啊……”

“我曾经在魔术史的课上曾经讲过不止一次了,卡斯兰娜小姐,你是否还记得魔术师们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呢?”

维尔维特教授话锋一转,眼睛也从半空中重新看向坐在身边的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虽然立刻能回答上来,但是提及这个词语,她的表情有些似懂非懂:

“是抵达‘根源’。”

“没错,”

维尔维特教授听到学生精彩的答复表情不由得有些得意,

“‘根源’既是千万代魔术师一生追求的夙愿,也是所有的魔术师无法抵达之处。我记得曾经说到过,根源应该是一切的因,各种现象起始点。由于只要有因就能产生果,这样来思考的话,这即是‘究极的知识’。”

“打扰一下,教授。麻烦您压抑一下想要授课的育人精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神父有些无奈地用手指叩了叩桌子,打断了维尔维特教授的话。而教授则假装没有听到。

“而圣杯,则是魔术师们认为通往‘根源’之路的重要手段与尝试。

“千百年来,魔术师们对于亲自抵达‘根源’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所以一代又一代的魔术师们疯狂地追求着圣杯的力量,希望能够抵达真正的‘根源’,就算这样,也并没有人真正的成功过。

“最早的圣杯战争由三个魔术世家创立:间桐家、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所以在东洋的冬木市曾经有过两场盛大的圣杯战争,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神父又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的表情。这时,一只默默认真听的莉莉安娜突然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抬起头来。

“那个,教授。那三个魔术世家您能再说一遍吗?”

“啊,可以。是间桐家、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在参加完圣杯战争之后,间桐家和爱因兹贝伦家损失极其惨重,都相当于失去了能够作为魔术世家传承下去的资格。而远坂家最开始的继承人好像还来到时钟塔读书来着,后来主动退出了魔术界,当时的魔术界还认为是一大损失……”

莉莉安娜并没有听进去维尔维特教授后面的大串发言,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和困惑。

“怎么了吗,女士,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远坂……”

莉莉安娜推了推圆框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妈妈的姓……”

“什么?”

神父和维尔维特教授同时大声说道。

“呃……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啊,卡斯兰娜小姐。”

“因为没有人问过我,我也并不知道妈妈家里以前是魔术师。我只是表现出来魔术方面的资质,妈妈决定送我到时钟塔念书……”

莉莉安娜低下头,小声地解释道。

“那你的父亲呢,女士。”

“爸爸全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他在认识妈妈之前并不知道魔术是什么。”

“啊,抱歉,问起你这些回忆。”

“没事的……毕竟有很多年了。”

“我插一句,小姑娘。”

一直在整理思路的神父开口道。

“你的母亲既然是远坂家的人,那这么说的话,你的身体里也有着一半以上的远坂家的基因。那你应该也继承远坂家的魔术回路了吧,毕竟魔术回路这东西,就算传上千年也不会完全因为基因的稀释而消失。”

莉莉安娜再次犹豫地点点头。

“是的。那个魔术刻印长在我的后背上,和这个,有点相似。”

她举起右拳,让神父看到手背上的令咒。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在进门的时候给我一种身世不错的感觉。”

“那个红色的刻印……妈妈的长在肩膀上,爸爸的身上也有,和我一样长在后背上。据妈妈说,我身上的这个是爸爸和妈妈的刻印的集合体。而且爸爸身上的刻印和妈妈身上的刻印是不一样的……”

“嗯?”

神父和教授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能详细说明一下吗?女士。”

“其实我也并不了解,我只是听妈妈说起过,爸爸后背上的叫做……”

莉莉安娜偏过头,仔细地回忆那个名词。

“圣痕。”

“什么?”

又一个震撼神父和教授的词汇从一个平平静静的女学生口中说出。

“所以说……”

“女士,你刚刚提到过你的魔术刻印和圣痕长在一起了是吗?”

“是,是的。”

维尔维特教授和神父头一次露出了极其不知所措的表情,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事情……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圣痕这种东西,本来离魔术师就比较遥远。但是它的力量和最开始得知时的危害性,一直被魔术界广泛关注。”

“其实它虽然长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对它一无所知……我也从没问过爸爸妈妈……”

“圣痕一般是神代的遗物,它能够使得人类的身体更好地与一种叫做崩坏能的能源结合来大幅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和运动强度。不过虽然是这么说,对于身体能力的提升可是达到了恐怖的地步。从神代传承下来的圣痕永远无穷的潜力与力量,所以人类也一度想过人造圣痕,不过大都失败了。人造圣痕打都无法控制,要么被崩坏能直接膨胀致死要么被崩坏侵蚀理智,成为没有思想没有理性的怪物。嗯……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拥有圣痕,它的稀有度甚至与传说中的虹级魔眼相当。其实像你这样子的魔术回路与圣痕融合,时钟塔以前也曾有过研究的意向,不过后来被判定为成功率为零,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了。”

看到学生困惑的样子,维尔维特教授再次开始了一连串的讲解,并且在说完之后小声补充道“这可不是我这个时钟塔教师该讲的事”。

神父做在旁边一直想提醒维尔维特教授回到正题上来,不过这一连串的展开实在过于震惊就一次次地忍住了。这次听着教授的讲解,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来,这或许就是小姑娘你被圣杯选中的理由吧。”

“我被选中的理由?什么意思?”

“刚才教授还没有提到吧,圣杯虽然是万能的愿望机,但是它也不是时时刻刻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嗯。”

莉莉安娜点了下头为了表示自己在听而且听懂了。

“一般来说,圣杯显现的条件是六十年一次。”

“一般来说?”

“没错,这次圣杯的显现就是特殊情况。另一个圣杯显现的条件就是抑制人类恶的出现。”

“人类恶就是威胁到人类存亡的某种存在,可以是某种现象,也可以是来自星球之外来自人类之外的威胁。”

维尔维特教授还时刻不忘记给学生讲解“知识点”,只不过被打断的神父一脸不爽。等他讲解完之后神父继续说道:

“这次的圣杯显现地点位于神州的华缀市,而且现在已经有了显现的倾向。现在圣杯确实正在抑制某种叫做崩坏的力量。而且照目前来看,圣杯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御主(master)和从者(servant)的介入是必须的。而且……或许我们需要立于英灵座顶点的英灵,我还从未见过圣杯在显现之前就已经出现劣势……”

“神父,据我所知。名为崩坏的灾难,在百年前就被那个叫做天命的组织彻底清楚了啊。”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也不是我们该研究的领域,谁知道待在南极的那些家伙们怎么搞的……而且根据崩坏每次降临都会带来一位叫做律者的审判者。其破坏力足以颠覆这个世界。所以圣堂教会希望尽快召唤七位英灵来减少损失……”

“那个……”

这次打断神父发言的是听的云里雾里的莉莉安娜。

“当然,我也只是小时候听说的故事。那个……呃,我的曾祖母……就曾经成为过律者……”

维尔维特教授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并且用手抵住额头。

“说真的,女士。我今天再从你的嘴里听说什么也不觉得吃惊了。”

“我也是小时候听妈妈讲的……我的曾祖母,曾经被人称作……空,空之律者。她还会飞,还会从天上变出长矛来,可厉害啦,什么的。”

莉莉安娜说到这里,也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那么你身上有圣痕也就不奇怪了,这就是你被选中的理由。”

神父同样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御主,接近那个如同崩坏大爆炸的中心,会直接被高浓度的崩坏能腐蚀地死去或者理性丧失。而小姑娘你就不一样,你身上有圣痕,还有律者的基因。即便在那种环境你也能行动自如,不会被区区那种浓度的崩坏能影响到。再者你身上也有着远坂家的基因,远坂家与圣杯的联系刚才教授跟你讲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所以,这就是我被圣杯选中的原因……是吗?”

“没错。接下来就要讲到圣杯战争的运行形式了。如刚才所说,圣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也被魔术师们视为通往根源的道路,那么围绕着这个愿望机必然会产生一场争夺战。被圣杯选中的人都会和你一样在手背上出现各种各样的具有宗教意义的红色魔术刻印,这个刻印被称作‘令咒’,也就是你们参加圣杯战争的入场券。而持有令咒的你们则称为‘御主(master)’,当然从规则上来讲所有的御主中只有一位可以得到圣杯。光凭魔术师自己是无法进行战斗的,魔力值远远不够填满启动圣杯,当然就还需要他们用召唤各自的使魔来帮助自己战斗。这种特殊的使魔叫做‘从者(servant)’,从者可以通过魔术仪式最后以自己的令咒为资格召唤出。

说到这里,神父有些口渴似的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唇,撇向维尔维特教授,看到教授丝毫没有给自己倒水的意思,神父只能有些不满地继续说明。

“如你所见,你的令咒由三划组成,代表着你可以无条件强制自己的从者服从自己的命令三次,当然也可以用做强化和技能解放。而如果令咒用完,御主和从者之间的魔术通路也会就此消失。从者作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英灵拥有极其庞大的魔力量,而根据英灵生前特性的不同,七位从者每位从者有且仅有一个‘阶职(class)’代表从者本人的某个特性。阶职分为七种:剑士(saber)、鹰眼(archer)、神枪(lancer)、骑士(rider)、魔术师(caster)、暗匿者(assassin)、狂战士(berserker)。而启动圣杯这块高纯度魔力结晶的方法就是献祭掉六位英灵的灵魂,所以注定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人。”

“献祭掉……六个人……吗”

“不过这次的圣杯战争从规则上就和曾经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依圣堂教会的判断,此次的圣杯并不需要六位英灵的献祭,只需要各位齐心协力对抗那股未知的力量并且将全部的崩坏能和那位名为律者的灾难级人物战胜,圣杯吸收的魔力便足以实现各位的愿望。”

“神父,那也就是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维尔维特教授终于开口表示自己的惊讶。

“嗯,这次的圣杯战争的关键不在‘对抗’,而在于‘合作’。说严重一点,这次圣杯战争的失败将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以至于我们每个人都死去。”

神父停下来,观察莉莉安娜的表情,看到她自始至终认真倾听的样子,神父露出来满意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大长段的发言做出最后的总结:

“那么,卡斯兰娜小姐,您应该明白自己身上担负着怎样的使命了。您有这样的觉悟带着自己的从者前往圣杯战争的战场吗?”

“我绝对不允许!”

维尔维特教授露出来坚决的表情又“腾”地坐直了身体。

“她还是个孩子,是个学生。让她前往那种危险的地方,就算你告诉我她有多强的天赋有多么被选中我都不允许!”

“教授,你冷静一点。我再重申一遍,如果这场圣杯战争失败,你我甚至所有人可能在一瞬间就会死。而卡斯兰娜小姐,我觉得她有足够的能力凯旋而归。”

维尔维特教授沉默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十分坚决。

莉莉安娜全程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她大概明白了当前的情况和自己的处境。奇怪的是,听了教授和神父大长篇的讲解之后。她自己也并没有感到多少紧张和恐惧。

“卡斯兰娜小姐,”

神父站起身来,低下头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到底是接受圣杯的选择还是逃离这场严酷的考验,一切的选择权都是你自己的。希望您能够认真得出你自己的答案。我代表圣堂教会,向您发出诚挚的请求。”

维尔维特教授依旧没有说话,像尊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

回到学生宿舍后,莉莉安娜也没有换上睡衣,而是穿着外穿的黑色长裙,戴着眼镜直接躺倒在自己柔软的床上。

宿舍明亮的电灯照亮了莉莉安娜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颊。大床旁边的梳妆台和一个满当当的大型书柜摆在莉莉安娜所躺的床的旁边,让莉莉安娜的身影没有那么孤单。

今天听到了一大堆似懂非懂的东西,感觉自己好像是听懂了教授和神父的讲解,但是深层次的东西自己丝毫没有理解。

圣杯,御主,从者,崩坏,圣痕,律者,圣杯战争。

她把自己的右手举起到眼前,挡住灯光。

右手手背上的圣痕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个令咒,会召唤到什么样子的英灵呢……”

她忽然又想到教授那担忧的表情和对自己的忠告。老实说,她知道这个名为“圣杯战争”的冒险有多么的危险,但是她却并不怎么感到恐惧。

此时的莉莉安娜并没有要参加的一腔热血,也没有想要逃避的恐惧感。她只是躺在床上,等着下一步指示的到来。

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从来没有选择过自己的下一步要如何走。从小学开始,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妈妈安排好的。甚至于来到时钟塔学习也是妈妈建议的,她自己只是听了妈妈的建议而已。

莉莉安娜知道,这个世界上,妈妈是最爱她的人,她继承了妈妈漂亮的脸蛋和黑黝黝的大眼睛。她无时无刻把妈妈的意见当做最重要的事情,自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显然,这样躺在床上,答案不会飘过来。妈妈此刻也不在身边,这个时候求助妈妈的意见,妈妈的回答也显而易见是不要去。

但是在这种时候,选择逃避真的就是最好的答案吗?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三划令咒依然在她的手上发出低鸣。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有了答案,可是在重大问题面前从来没有主见的莉莉安娜来说,到底该不该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她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她坐起身,打开书架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裹放在地上。两把白色的枪状武器静静地躺在里面,这是她在很小的时候,爸爸交给她的。据说这是曾祖母曾经成为律者之时使用的武器,或许能在关键的时候保护她。

两把异性的手枪在很久之前似乎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现在只是类似于收藏品一样被莉莉安娜带在身边。她再次审视手枪的外貌:白色的枪身在灯光下闪烁,枪眼则和任何时候一样泛着橘色的光芒。

童年时候妈妈讲的很多故事莉莉安娜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她唯独记得曾祖母曾经的冒险与见闻以及眼前这两把武器的名字——空无之钥。

她把两只手**双枪的握柄处,缓缓地抬起来,感受着这两把奇特的物品带来的重量。

就在这时,两把枪同时冒出了刺眼的橘色光芒。

莉莉安娜吓得立刻把她们放回到地上的包裹里,腾出手来才发现手上的圣痕正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莉莉安娜完全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故意味着什么,正在她惊愕之余,后背上一阵剧痛传来。

“呃——”

莉莉安娜大喘着粗气坐到了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仍在发光的右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划过眼前,在莉莉安娜的面前摊开,飞扬,形成人形。这股让人沉醉的金色让莉莉安娜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上帝的降临。

金色缓缓散去后,一个金发赤膊的男人双臂抱胸站在莉莉安娜的面前——君临,莉莉安娜第一时间心里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语。小臂、手腕和腿上那金光闪闪的铠甲和他那孤傲的双眼惊得莉莉安娜忘记了呼吸,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坐在地上,只是仰视着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你就是——”

金光闪闪的男子忽然看着莉莉安娜开口道,雄厚的音调和充满无聊的音色在房间内打转。他并不在乎吓得不会说话的莉莉安娜,只是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

“——企图召唤高贵的王的无礼之徒么!”

话音一落,空间都为之震动,男人就是有着这样的魄力,尽管声音充斥着无聊,但其中的威严丝毫不减。

一瞬间,莉莉安娜明白了眼前的这位来者的来历,她看了看自己右手依然发光的令咒——她心中的答案已然明朗,而此刻的她也不再有可能逃避这一切。她在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要怎么和妈妈解释后,坚定地再次看向那双无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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