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让奥斯本小姐意外的是,园丁们居然没有四处张贴她的通缉令。
就连从伦敦回来的人都没有说起有关通缉令的事情。
奥斯本小姐仿佛被遗忘了。
不过,皇家林苑既然出动狮鹫骑士和驯兽师来逮她,弄出那么大的阵势,就说明他们的决心还是有的。
与其说皇家林苑放弃了,倒不如相信因为特殊原因导致他们不能大肆声张,只能小心而低调地搜索奥斯本小姐。
奥斯本小姐本来想给老爹写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没有被逮住,可等她拿起笔,才意识到,老爹可能处于园丁的监控之下。
不要怀抱侥幸心理,这很危险。
眨眼间,奥斯本小姐来到伊令已经七天了,她将实验稳步进行着,每天尽心尽力记录马刀和车夫的生理特征,甚至还制了一张表。
由于她没有绘图工具,因此只能在闲暇时间白嫖华生的,所以被他瞧了去。
“真少见,能玩转尺规的女孩,要么在军队里当参谋,要么在裁缝铺里当裁缝,现在居然有一个在我这里当护士。”华生说道。
他语气里多少有点瞧不起奥斯本小姐的意思,于是后者头也不抬地反驳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会微积分,球面几何,你是不是会拜我为师?”
“我只担心你父母找来时会不会把我送进监狱。或许我应该跟警督说说关于你的事情。”
一个有钱和心情安排女儿学习数学和医学的家庭肯定是钟鸣鼎食之家,华生医生有点后悔自己现在才想到联系警督。
“那我就和杂货店老板娘聊聊你半夜开门的事情。”
说完,奥斯本小姐继续绘图,忽然,她偷偷抬头看一眼华生。
她在心里暗道不好:我在犯什么傻?威胁我的雇主?
然而,华生并没有暴跳如雷,他一脸无可奈何。看他紧咬牙关的模样,血压肯定升高不少。
等等?血压?
“华生医生?很抱歉刚才用那种方式对你说话,我只是不想被你赶走罢了。”
“我知道。叫我迈特就行了,劳驾。”
“迈特,我在想,是否有仪器可以测量血压?”
十分郁闷的华生略加思索就说出一个充满戾气的方法:“割开动脉,往里塞一个玻璃管,血柱有多高,血压就有多大。”
“如果我们需要测量病人的血压呢?也往动脉里插一根管子吗?”
说完,奥斯本小姐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嘴里衔着羽毛笔的尾部,目光则在天花板上游走。
“我们不给病人测血压。”华生不耐烦地将对话终结。
可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告诉奥斯本小姐他有了思路,说可以用水银柱反应脉搏的强弱。
但是,如何将脉搏的强弱传递到水银柱上是一个技术活,华生冥思苦想直到下班都没能想出个方法来。
下班后,奥斯本小姐回到公寓。
从图表看来,马刀的每分钟心跳次数和每分钟呼吸次数都在稳步上升。
她拿出一撮棉花,从上面捻出一根细棉丝,翻开马刀的眼皮,轻轻触碰它的角膜。
马刀的眼皮轻微动了动。
按照这个趋势,奥斯本小姐估计马刀最近就会醒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凌晨,奥斯本小姐被马刀制造的动静吵醒。
一次深度榨干,居然让马刀昏迷了整整五六天。
虽然奥斯本小姐对于血压与生命之间的联系认识得不是很清晰,但她凭借直觉意识到,如果她可以采集马刀的血压数据,差不多就可以掌握马刀苏醒的大致时间。
她将一只昏睡的兔子放到马刀嘴边,可马刀只是嗅嗅,就继续趴下休息,一副胃口不好的模样。
看着马刀萎靡不振的样子,奥斯本小姐有些担心——深度榨干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看来她还得琢磨出一套康复训练的计划才行。但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只能委屈委屈马刀了。
第二天清晨,奥斯本小姐刚刚打开门,却发现警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位警探。
奥斯本小姐有些惊讶,可她下意识就讲惊讶的表情控制在适当范围内。
“早呀,先生们。”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冷汗悄悄爬上她的背脊。
“有人举报你和怀特先生的车夫失踪案有密切联系,李奥菲德小姐。”警督开口道,“这是本郡法庭开具的搜查令。”
搜查令?
奥斯本小姐接过那张纸,稍微一看便知道这是玩真的。
她该怎么办?魅惑这些警察吗?魅惑他们之后呢?用自己的身体贿赂他们吗?
不能干掉这些警察。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不是因为奥斯本小姐很善良,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如果这些警察出了事情,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她很紧张,于是很快脑袋里就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她还是装出一副仔细查看搜查令的模样。
警督很明显不愿意和奥斯本小姐耗着,说了一声“无意冒犯”,便将奥斯本小姐退到一边,带着手下走进门。
他们进来后,奥斯本小姐却突然放松下来。
这些警察不笨,自然不会放过床底下这样的良好藏尸处。
于是,他们从床下拖出一只剃刀穿山甲。
随后,一个警察将一只背包里的所有东西倒在奥斯本小姐的床上,其中包括一把十字弩和一盒麻醉镖。
另一位警察则对奥斯本小姐挂在门口的小刀感兴趣。
这些很可能是凶器的物件经过了仔细检查,可惜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警督皱起眉头,他以为自己查的是谋杀案,但现在看上去像走私动物?
“这些都是什么?”他指着这一摊说道。
“华生医生最近在研究血压的问题,他说切开动脉,再把一根玻璃管……”
奥斯本小姐说了一大堆血腥的知识,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唬住这些警察还是绰绰有余。
警察一番翻箱倒柜,他们甚至找到了熔火龙卵,可惜他们并不识货,奥斯本小姐随口胡诌那是一颗皮球他们也信了。
警督虽然尽心尽责地指挥搜查了每一寸能藏东西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发现。
警督背靠奥斯本小姐最大的秘密,线索墙,一边问了奥斯本小姐一些事情一边在小本本上做记录,之后便带人离开了。
奥斯本小姐坐在床沿上,盯着大开的门,陷入沉思。
有人举报她和车夫的失踪案有密切联系?
这个是谁?答案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