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除了“国际政治”就是“法兰斯语言应用”和“数理运算”。(其实就是语文和数学)
已经对这类课程免疫的莱茵直接翘课,在学院里随意走动着。法兰斯王立学院的学风相对散漫,除了主修课程,其余的课全凭个人意愿。
除了莱茵,还有一些本就对课程不感兴趣的人在学院的白色建筑群中出入着,这些人未必都是学院学生,但无一例外有特殊身份,才能获准以学院学生以外的身份自由活动。
经过一座雕像时,旁边仿佛在等人的少女突然向莱茵搭话道:“你好,请问你是法兰斯王立学院的学生吗?”
莱茵看向搭话的少女,对方似乎和自己同龄,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裙,身边放着一个等身大的棕色硬皮箱,金丝般的长发扎成一条独辫,利剑一样笔直地垂在背后,与之相衬的面容带着仿佛剑鞘的宽容。
对这样的少女而言,锐气之类的压迫感并不存在任何作用。
“是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莱茵身上就穿着法兰斯王立学院的红黄色制式校服,但不认识也很正常,毕竟校服经常会换。大部分人认识的是学院的徽章,而莱茵刚好没带。
“我想问一下波黎圣女院怎么走。”少女微笑道。
“哦,圣女院的话在学院的东面,我带你过去吧。”莱茵想了一下说。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因为我现在也是要去那里。”莱茵说。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少女毫不费力地提起箱子说。
莱茵看了一眼立起时与自己等高的箱子,心里不禁开始估算它的重量,看地上的压痕,这起码压死一个人起步。
“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少女突然说:“我的名字是贞德.阿斯兰蒂,是一名修女。你可以直接叫我贞德。”
修女啊……名字好耳熟。莱茵感觉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但那好像是几年前的时候了,那时他还在培罗茵过着流浪生活。
“我叫莱茵.希德,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莱茵。”莱茵说完,名为贞德的少女有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
“怎么了吗?”
“啊?不,没事。只是没想到你是希德家的人。”
少女打着哈哈道:“王国的【四大公】是会为素不相识者带路的人。跟印象中的贵族有点差距呢。”
大概是因为我只是个养子吧。莱茵心道。
“贵族给人的印象一般都不怎么好吗?”
“虽然不是所有贵族,但大部分都是只顾自己享乐而压榨百姓的恶人。”贞德的表情逐渐凝重:“我是从王国的西面培罗茵丘原一路走来的,那一路的所见所闻绝对是剧作家无法描写的悲剧。”
莱茵稍微弯了弯眉角,并没有发表看法。毕竟是贵族阶级主导的国家,无权无势的平民只能在社会的底层苟且偷生。比起这种人尽皆知的事,莱茵倒是更在意的是另一件。
“你是从培罗茵来的吗?”莱茵问。
平复了下表情,贞德回答道:“是的,我受故人之邀来此深造。同时也肩负着监护故人之子的重任。”
“嗯?也就是说你会是我的同学是吗?”
“就是这么回事,之后可能也会麻烦你,请多关照了。莱……希德同学。”贞德突然改口道。
莱茵注意到了那个停顿,但没有太在意,倒是贞德说她是插班生这点有些出乎意料。
“那位故人是……”
“是王妃殿下。”贞德微笑道。
“……原来如此(能中途进入学院就解释的通了),那故人之子想必就是大王子伽蓝殿下吧?”莱茵想了一下说:“那位大人的话应该不需要监护者才对。”
如莱茵所言,伽蓝•法兰斯是法兰斯王国的大王子,未来的法兰斯国王,贵族派中严于侓己的代名词。这种人还需要监护者?防止他早恋吗?就算这样也找错人了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玛丽她……王妃殿下觉得需要在上一层保险,在加上我各人的一些原因,于是就从培罗茵的修道院动身了。”
“各人原因是指波黎圣女院吗?”
“很接近,我受到的【神启】是:去波黎圣女院,我会遇到为之奉献此身的【神】。”
说完,贞德突然谜之脸红地看向莱茵。后者则是在想另一件事;在这个神魔无迹的“魔导时代”谈论【神启】啊……
魔导器的兴起虽然带动了西大陆的技术发展,但也引发了许多问题。其中,反响最大的便是宗教。
魔导历一二一五年,魔导时代取代神魔时代的第一年,也是人类不再祈祷的第一年,因为那些可以祈祷的对象,皆被魔导器葬送在神魔之乱中。而在这之后,活下来的人们拆除了大量教堂、修道院。神学类的书籍文卷也被大量烧毁,只剩几册孤本收录在法兰斯王立学院的王家图书馆,想查阅的话还必须有王室认证的“国家学者”身份。若是发现私自查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会作为叛国罪处理。哪怕你是未来“魔导总长”的弟弟。
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国家发布禁止私人信奉宗教的条律。伊斯公国甚至鼓励宗教的运行和发展,只是他们把信奉的对象从“神”换成了“人”。
顺带一提,教堂和修道院这类标志性的宗教建筑大多会被拆除,但也有个别特例存在——波黎圣女院。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穿过一道爬满绿茵的铁围栏,来到一座灰白色的尖顶式建筑前。法兰斯王立学院的建筑多以金黄色为主,眼前的教堂就像菊花中的一朵白白合,时至今日依然作为那位“圣女”的标志,展现其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