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为一元界第二大陆,渊明朝北门阵疆都——玄武黄都。
这玄武黄都位列四方镇疆都之末,镇居疆北玄门,邻剑渠北望东域。常年银装素裹,与世隔绝。
一元界——九界其一。
渊明有载:“世遗九界——一元两仪三玄四象五行六芒七星八卦九宫十方境。”
恰是一界一天地,九界独立于九大位面,界与界间不相往来。而这十方境,即是连系九界的唯一枢纽。
待得三万七千载是一轮回,九界各诞下一位“衍道人”。
彼时九子共世,十方境再现九界各域,各方“执道者”展露锋芒。界门开启,神源现世,即是一个时代的巅峰之时,当可谓“一步逍遥半步仙。”
寻仙道,觅长生,似是虚无缥缈,于此而言,便是切实的史诗。
……大概吧。
时下正值秋高气爽,南巷梨花却开得正盛。
自“哑宗衍道大典开启,囚星山顶再现衍道人”一事过去已有数日,虽是件千载难逢的大事,于这“边境孤城”而言,却是可有可无。
城中久居者寥寥百户,多汇于长福街一带,其中不乏达官显赫之流,甚有当今圣上李明渊的亲弟弟——李明,屈居于此……
十一月四日清晨,小雨、微凉。
在李府隔壁的一户小阁楼里,少年倚着窗栏发呆,望着窗外茫茫的一帘烟雨,自心里发出一声慨叹:“啊……好闲啊。”
时至晌午,雨过天晴。
打城东口来了群哑宗子弟,一行七人也不言语,只是东瞅瞅、西转转,不久便离开了。
阁楼里,少年躺在床上,悠悠转醒。起身取了长剑,独往镇疆楼去。
……
平日里,镇疆楼上除了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外,鲜有年轻一辈的少男少女到这儿喝茶饮酒唠嗑吹牛,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热闹:
“哎呀,就刚才城东口的那伙人,莫不是哑宗的弟子,他们来干什么?”
“嗯……应该是了,只有哑宗弟子才能修得无色的瞳纹。至于为什么到咱们这偏僻地界来,想来是冲那剑渠边上的剑明花去的。”
“啧、那剑明花就只剩一朵了,倘是被他们采去,怕是数百年也不会再生一株了吧。唉,我还指望着借其凝炼剑意呢。”
“嗯……随缘吧。我又不耍剑,嘿嘿嘿。”
……
镇疆楼后院。
一位中年大叔躺在长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其名唤白幸,即是镇疆楼楼主,曾在京都作官,后犯事受贬于此,似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看见郑道走进院子里,大叔眯了眯眼,露出和善的微笑,挥手打了声招呼:“嘿、中午好啊!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呢。”
“嗯……中午好。”郑道淡淡地回应道,小心地绕过大叔,侧躺在墙角的另一把椅子上,也不多言语,静静地晒着太阳。
院子里沉寂了良久良久良久……大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面色凝重,沉声说道:“这个,昨天夜里,我试着篡改仙源残核的核心数据,确实发现了一些漏洞,不过嘛,作为钥匙,你终究难逃一死。所以……别想着带渺渺走了。”
“啊?啊……今天、今天天气真好啊。”郑道愣了一下,挠了挠耳朵,闻若未闻,迎着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眯着眼,感慨道。
“哈哈。你来这儿没多久,大概不清楚情况吧。”
大叔打着哈欠,后几句话似是萦绕在郑道的耳边。郑道的脑壳是一凉啊,猛地睁开眼,却只见寒光一闪,一柄泛黄匕首没入了自己脖颈处。
啊啊?这就死了啊。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郑道惊出一身冷汗,冰凉的刀刃抵在他脖颈处,清冷的话语传入他耳中:
“你要明白,我很危险,很容易生气的。”
言罢,大叔收起匕首,回身躺在长椅上,冷笑着望着郑道。
“这…………就这?,先生倒也是个妙人,很好,很可爱……”郑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神色渐缓,边说边把袖里藏着的小刀放回口袋里,长吁了一口气:
“话说我那『侍闲』,修好了没啊?明天白大哥就要去京都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修好了,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啊,就在你行囊里,等会拿给你。这一路上……慎言慎行。”
“嗯,好。这个,渺渺去吗?”郑道小心地询问着。
“不去。”
“嗯……我也不去了,给您养老。”
……
夕阳西下。
白雪走进院子里,见一老一少躺在长椅上,晒着太阳呼呼睡着,如常绕过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得离开了,离开这偏远残旧的边塞古城。收拾好行李……静待天明。
……
很多年前,白叔在黄门外的雪堆里捡到了一个男婴,取名白雪。同年,第一大陆至强者——叶一尘受四大仙门追杀,不得已渡过剑渠,被万千剑雨绞灭,就此陨落。
且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白雪自小跟着白叔修行仙法神通,一心求道。郑道却只学了一些世俗武艺,也不为别的,只求一身自保的本事。
习武修仙孰好孰劣也不便争论,杀人何须待你如何装逼耍帅,仅是刀剑入肉,拳脚沾血的苦命事罢了,哪有什么一剑开天辟地,一拳星陨神销之举……或许是有的,但在这里,绝无可能。
已近戌时。一家四人为白雪办了送行宴。
宴酣之末,郑道望着略染红韵,娇巧可人的白渺渺,眼神迷离,醉醺醺地脱口说道:“渺渺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哈哈哈。”
刹时白雪、白幸面色一黑,白渺渺羞红地低下头,气氛逐渐焦灼起来。迎着桌前两人不善的目光,郑道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呆,知是时事不妥,捻了壶小酒,悠哉悠哉地溜回了家……
刚到家,开门,一柄长剑横在了郑道脖子上,冰凉剑刃泛着森白寒光,竟是莫名熟悉。
“白、白叔?”郑道试探着问。
后者一拳砸他脸上,郑道踉跄一步晕死在地。再醒时,其四肢已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四周乌漆麻黑,那人听到动静,燃起一支烛火,郑道这才看清来人是一位衣着奇异的银发少女。
“衍、衍道人?”郑道望着这位穿着吊带睡衣的女孩,眼里冒着小星星。
女孩不明所以,抬起剑刃抵着郑道下巴,目光咄咄逼人,“说说吧,有关这里的一切。”
“呃……好的好的,其实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我叫郑道,和你一样,来自异世界,是在死后穿越到了这里,灵魂依附在这具身体上,清贫度日啊,什么也不知道。”郑道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平静地看着女孩,感觉越看越面熟,脸上不由得泛起讨好的微笑。
女孩望着郑道的虚假笑容,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二字。放下长剑,女孩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思虑良久后又问道:“你到这儿多久了?”
“三年了。”
“哈?三年了你啥也不知道?”女孩皱起了眉头,恶狠狠地瞪着郑道,神色不善。
郑道愣了一下,尴尬地撇过头,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这个嘛,身为衍道人,想来你知道的应该不比我少吧。只有陨仙域玩家才有资格被选作衍道人,老乡,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一元界第四任执道者,世界上现存的最后一位冶灵师-郑道哦,你呢?”
“哦……哦哦,冶灵师啊,我也认识一位,不过,那位仁兄可是杀了我全家啊……”女孩淡淡道来,清丽的小脸上弥漫起一层黑雾,娇笑着站起身,双眸血色愈发璀璨,缓缓走向郑道……
“不是……等一下,且慢,你……”
“你?你大爷的,冶灵师一脉相承,你今天必死无疑!”女孩打断了郑道的话,俯下身,唇角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郑道,润了润嘴唇,这才轻轻凑上前,咬住了郑道的脖子……
次日清晨。
郑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并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只感觉脖子疼得厉害,折腾开身上的绳子,虚弱地站起身,郑道踉踉跄跄地逃出小阁楼,往镇疆楼赶去。
一进院子,就见大叔闲散地躺在长椅上,翻阅着一本黄皮书,看见郑道狼狈地走进来,大叔调笑说道:“咋了?一夜不见,虚得这么厉害……手没事吧。”
郑道也不搭理他,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阵,气喘吁吁地说:“衍道人来了,昨晚找上我家了,如你所料,哑宗弟子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战、或是逃。”
这时,立在屋檐上的白雪纵身跃下青瓦,插口说道:“既然解除仙源残核的神识屏蔽已经暴露了位置,不如你们跟我走,离开这里。那七人里虽有三位修得瞳纹,实力绝强,不过这衍道人既能一路逃窜至此,其修为自是非同小可,加上老爹,你和我,杀那七人应该不成问题。”
“嘛......也行。”
“走吧,先去瞅瞅。”
……
路上白大叔给白雪讲解了啥是吸血鬼,至于他咋知道的,也不便多言。
刚到阁楼下,隔壁李府家的一个小朋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郑道哥哥,我姐姐想雇你去杀了我爹。”
“好好好,我有空就去啊。”简单糊弄过去后,四人进入了小阁楼。
此时,楼里却是一片狼藉,有着明显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啊……我走前还好好的啊。莫不是哑宗弟子已经来过了?”
听到说话声,一个超可爱的古装银发少女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白叔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姑娘你好,我叫白幸,两仪界前任管事的,这两位是郑道和白雪。”
“哦哦,我叫李白。”
“好的李姑娘,现在情况很复杂,我想,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哦哦,我拒绝。”
“呃……姑娘有所不知啊,现在的一元界濒临崩溃,这一切都源于仙源残核的影响,想来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仙源残核吧。”
“嗯,仙源残核我知道,不过你说的一元两仪啥的我不清楚,我只想回家。”
“这……”白叔想了想,悄悄给白雪打了个眼色。
“咳咳。这个,既然你已是凝得仙源残核,想来你也清楚,你能借此寻到我这儿,那些哑宗弟子自然也能找到你,且那哑宗还与『惑世』有联系,有方法跨世界来往,一旦被抓住,定是抽血剖心,抛尸荒野,不留全尸。你若信我,自是能留得一命,我能屏蔽掉这种残核间的感召。若不然,也随你。呼……好好想想吧。”白雪呼了口气,把编好的词一股脑说完。
“嗯……好吧,你能让我回到我来的地方吗?”少女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雪。
白雪看了看少女,转头又看了看白叔。
“呃,不能。”
“哦哦,那你说个锤子,我先走了。”女孩转身上楼,作势欲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郑道开口了。
“且慢。姑娘,你可知道衍道人和执道者的传说吗?”
女孩停下上楼的动作,转过身淡淡说道:“我知道啊,就勇者和勇者的剑的故事,咋了吗?”
“勇者大人,请拯救这个世界吧!当我听到你提及李白二字时,我就明白,你和我一样,都来自【土也王求】,请勇者大人,和我一起拯救这个世界吧!”
……
“?????喂喂,你这样违背世界最妙之禁忌,不会让世界观变得很奇怪吗?”
“咳咳,你也好不到哪去吧,李白。”
emmmmm
“好的我接受了,就这样吧,衍道人的奇妙冒险,也是很不错的嘛。”
“嗯嗯嗯嗯嗯嗯嗯。”
……
丑时,吃过午饭,送走白雪和白大叔,并约好在镇疆楼商定计划,郑道收拾好屋子,和李故娘坐在桌前闲聊。
打量着对坐的银发少女,郑道yy了一些正常操作,感觉很乖,很可爱,很想扯扯她的呆毛,摸摸她的猫耳朵。
猫耳朵?
郑道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充满疑惑。
“哦?看着我做什么,看耳朵啊,这样是不是更乖更可爱了啊?hentai~”
???郑道愣了好一会儿,越想越可怕,匆忙起身上楼,嘴上说着:“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了,我先去补个觉。”心里确在想这女孩太妙了吧,还能变成猫娘啊喂……
“嗯,好啊。”女孩露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郑道并没有在意。
就在他绕过女孩,露出后背时,女孩一伸手,纳虚为剑,一柄若有若无的长剑疾刺向郑道左肩处。
距离是如此之近啊,郑道躲闪不及,鲜血染红了白衣,长剑归于无形。
此时,女孩却是后背发寒,一柄青纹细剑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她脖颈处,而自己未能觉察其何时出现。
顿了一下,少年回头瞟了她一眼,“……好自为之。”想了想又说:“屋里有防御结界,呆在这儿,别乱走。”
归剑入鞘。郑道上楼包扎好伤口,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