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的她本能的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末了才反应归来她现在穿着的是艾尔的大衣。
芙蕾雅沉默了半晌,认命般的哀叹一声:“算了……回到凛冬堡再还他一件新的吧。”
艾尔没有在芙蕾雅周围,但他已经重新为芙蕾雅施展过了『温暖术』
。
,又在周围布置了用于『驱散动物』的魔法阵,所以倒是不用担心芙蕾雅的情况。
此时的艾尔正一门心思的在盯着雪原罂粟看。这种纯白色的小花他以前从未见到过。如果不是因为芙蕾雅导致两人摔倒翻滚至此的话他无法在一片雪白的雪原上发现这种花的。
艾尔初次从木屋中苏醒时,就自动获知了壁炉,镜子等事物的信息。六年来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掌握着获知陌生事物信息的能力,而信息的详细程度则取决于那种事物所蕴含的力量。比如这雪原罂粟,艾尔很轻易的就可以获知它的全部情况,但木屋锅内的的液体艾尔则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也没有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是漂亮啊……不知道姐姐大人和尤诺会不会喜欢这些花呢?”为了避免芙蕾雅中毒的状况加剧,艾尔已经把她给搬到了离这里足有六七十米的地方。
想到这里艾尔随手折下两朵雪原罂粟放入『收纳』之中。扭头发现芙蕾雅已经又一次清醒过来,并朝着自己走来:“你在看什么?”
艾尔连忙阻止芙蕾雅:“你不要过来,这边的花含有剧毒,刚才你就是闻到这种花的味道才会晕过去的。”
芙蕾雅立刻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艾尔:“为什么不急着赶路了?”
“你刚才那么一闹腾,我们已经彻底迷失方向了。”艾尔答到,“而且我们怎么赶路,还要我背着你吗?”
芙蕾雅脸上一红,她意识到艾尔说的没错,倒置他们无法继续赶路的两个原因都是自己。
“那现在要怎么办?”芙蕾雅问艾尔。天黑之后雪原上会变得更加危险。他们两个孩子如果找不到艾尔的家的话,即使艾尔是法师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二人安然无恙,更何况艾尔今天的法术位已经快要耗尽。
“只能等着姐姐大人或者尤诺来找我们了。我现在还不回去她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放心吧,她们两个一个是大师级法师,另一个现在至少已经踏入了传奇领域,我们不会有事的……大概。”
芙蕾雅有些呆滞,什么鬼你家随便出来两个人就是一个大师一个传奇?要知道即使是凛冬堡也只有两位传奇镇守,佩西斯家族作为老牌贵族也仅仅只有一名大师罢了。
不过……芙蕾雅看向艾尔,今天艾尔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至少也是一个中级法师。而从外貌看他也只和自己一般大,也就是十岁左右。一般人这个年龄能够成为一名法师学徒就已经足够天才了。能够教导出艾尔这种妖孽的家族,拥有一传奇一大师的力量似乎也不足为奇。
如果告诉芙蕾雅艾尔不是十岁而是六岁的话,她恐怕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开玩笑,六岁的孩子能不能看懂那些魔法书都是个问题,一个六岁的中级法师?简直就像一条青铜龙拿着金币去布施一样可笑!
艾尔可不知道芙蕾雅心中那么多想法。既然已经决定要等待救援,那他就不会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乖乖站在原地不动便是。
过来一会儿,芙蕾雅又问:“你说的姐姐大人和尤诺,是什么人?”
艾尔听了不禁暗暗腹诽:白天还一口一个法师阁下的叫着,现在就降级为你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芙蕾雅的问题:“姐姐大人是我的创造者,是……我一生所最爱之人。而尤诺是比我早三年被姐姐大人所创造之物,现在是服侍姐姐大人的女仆。”
艾尔看向芙蕾雅,如是说到。当他把话说完的时候,芙蕾雅的眼神已经想见个无法安息的尸鬼一样。
他的“姐姐”……“创造”了尤诺和他,然后让尤诺当家里的女仆?他还爱上了那个“姐姐”?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啊,就算是信奉欢愉女神的贵族都不敢这么玩啊!还有,那个叫尤诺的姐姐好像很悲惨啊。
芙蕾雅没有再多问下去,她感觉她听到的东西已经足够震撼了。可怜的艾尔,还不知道他又一次被他所救下的这个小姑娘给完美的误解了。
前半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当悬挂在天上的那轮『银辉』的光芒完全消散,也就是午夜之时,艾尔的法术位完全告竭,也就是说,后半夜他都无法再为芙蕾雅施展『温暖术』了。
天空中永恒的悬挂一个巨大天体,祂从凌晨开始散发愈来愈强烈的金色光辉,至正午达到顶峰而又随时间减弱。当金色光辉降至最弱是将瞬间转化为银色光辉,与白昼的『圣辉』相反,『银辉』的光芒由强至弱最后变强直至在度成为『圣辉』。
人们相信祂是拥有伟大神力的神邸,无论任何种族都会崇拜『圣辉』或『银辉』中的一个,祂也成为了世界上通用的计时方式。
后半夜,在艾尔所掌握的信息中是一天当中最为寒冷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施法能力,现在只能祈祷在芙蕾雅支撑不住或被雪原生物袭击之前姐姐大人或尤诺能够赶到这里了。
当『银辉』再度亮起三分之一时,芙蕾雅已经因为寒冷而开始僵硬,她的面色开始不正常的红润,看向艾尔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无神。
艾尔此时开始感到焦虑,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芙蕾雅肯定熬不过这个晚上。于是他试探着问道:“你要不要……我抱着你啊?”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艾尔已经发现芙蕾雅不喜欢与自己产生接触。艾尔对此十分疑惑,明明姐姐大人很喜欢缠着自己的。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已经虚弱无比的芙蕾雅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剑,意思很明确:如果艾尔真的抱她,她就会自尽。当然,这中间几分是真实的,几分是威胁艾尔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银辉』又亮起了大约三分之一,芙蕾雅此时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她动物脸上浮现出笑容——那是即将被冻死的前兆。雪原上的冻死者经常会赤身**,面带笑容。芙蕾雅开始感觉到浑身燥热,她想脱下衣服。这一切被艾尔看在眼里,他知道芙蕾雅已经临近死亡,再也顾不上芙蕾雅明确拒绝过自己,紧紧的抱住了芙蕾雅。
芙蕾雅瞪大双眼,她想要挣扎,却软弱无力。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倒在了艾尔的怀里。
艾尔抱着芙蕾雅,一动不动的卧在雪地上。他的躯体不惧严寒酷暑,时刻保持恒温,很好的驱散了芙蕾雅的寒冷。他就这样一直抱着芙蕾雅,直到天上『银辉』几乎完全亮起,『圣辉』即将出现之时,他终于听到了附近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是尤诺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艾尔身边停下,艾尔转过身去,终于露出了笑容:“你来了,尤诺……”
年仅九岁的女仆尤诺·艾斯维尔看着他六岁的小少爷艾尔菲斯以及他怀中的少女,嘴角有些抽搐。她想给自己这位小少爷竖起一个大拇指,却又想起了家里那位魔女大人,转而取消了念头,连带看向艾尔的眼神都带上了意思怜悯。
“尤诺……你快救救她吧,她都快冻死了……”艾尔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到,像极了一只向主人祈求的可爱小狗。
一时间,尤诺的眼中怜悯更甚。
魔女大人她,可是在自己身上施展了『视觉共享』啊……
祝你好运,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