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额上渗出了汗水,握着鼠标的右手快速挪动,左手一刻不停地敲击键盘。
从开局起,就很不对劲。先是补兵屡次失手,仅仅七分钟就被对手拿到一血。这对于经常混迹大型比赛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对手,仅仅是一群无名之辈罢了。
不是对方打得太好,而是自己犯错太多。
又一次走位失误,被钩子拉中,再次失掉人头。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只得在聊天框打出了GG。
“孟义,你今天不太对劲儿。”队里的ADC实在忍不住了,不顾众人的示意直接了当地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话的是队长,他很了解我的水平,对于我目前的状态应当是相当担心吧。
“没什么,你们继续玩吧。”我关掉了歪歪,连QQ也下线了。
盯着电脑屏幕迷茫了许久,我点了一支烟。
究竟是怎么了?
我的状态的确很糟糕,总是突然地走神,想到许多许多过去的事。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心情,大概是不安吧。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把电脑挂机,拎着一瓶矿泉水走进了黑暗中的白城。
我可是一个习惯了黑夜的人,它所能带给我的安全感甚至超过了白天。
大概是我已经习惯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吧,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沉睡中的世界的王,牵着名为黑暗的王后,在检阅着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
可是今天,我害怕了。
当黑暗降临的时候,我害怕了。
这不正常,我知道。
我不应当对熟悉的夜空感到恐惧,可是,我也不该在比赛的时候如此失常,不是吗?一种从心底攀升而出的不安束缚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里应当是我经常走的对穿巷,却又有些陌生。
月光隐没在浓重的云里,周围黑色的雾气更加茂密了。我觉得这黑暗中似乎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事实上它的确隐藏着什么,一个看不清形体的影子在巷尾晃动了一下。我听到它在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是谁?在那里的,刚刚在那里的是谁?他又为什么要逃走?
“孟义。”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向我涌了过来。我愣住了,无法辨认声音的源头。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至少有十个声音从角落里喊着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只因为这寂静的液才会如此清晰。
“谁?”我对着夜的黑色轻吼。这对穿巷中是有住户的,我也不敢出太大声惊扰。以免吵醒了他们,被骂上一顿。
更何况,也许……也许只是我听错了呢。
我听到了,像是脚步声,有节奏地在这巷子中回荡。
那是巷子的一条支路,是死胡同。
我捏了捏拳头让自己镇静,猫着身子往声音的来源摸了过去。或许这就是我不安地源头吧,对于危险本能的预感。
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在察觉到对方的时候追踪到底,当其回归暗处时,就是死期。
不知是不是直觉在作怪,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用了死字。
月亮从云中探出头,慢慢地将柔和的光洒进支巷。什么也没有,脚步声的主人就这么凭空地消失了。
突然一阵疼痛从背部传入,一直延伸到前胸。
那是一柄锋利的短刀,刀刃上沾着……我的血。
要死了么?为什么?我不明白原因。
那刀刃划开心脏的感觉是那么真实,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涌进肺腔。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再过几秒钟我就会完全休克吧。
死亡离我是如此地接近,它呼出的气体被我吸入,又混着血从喉咙里咳出来。
我努力地转过头,在瞳孔扩散前看到了那张白森森的……脸?——我不知道。
眼睛看不到了,耳朵听不到了,不能呼吸,无法喊叫,更不能挪动哪怕一根手指。
甚至于,我的触觉也被剥夺。
这就是死前的感受么?
等待着这最后的意识泯灭,我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