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气势磅礴的从天空中落下。白色似乎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色彩。万事万物都仿佛被冻结,没有喧哗,没有鸣叫,世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呼...呼...哈..."仓忙又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将这个宁静的世界重新拉回尘世中。
岩神似乎被风吹的有些发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将身上的大衣拉的紧紧地贴着自己有些瘦弱的身体。原本黑色的帽子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每次的头部运动都会带动着帽子上的雪花抖落,落在肩上,落在手臂上,落在地上。
"该死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这雪怎么还在下。"虽然在抱怨,可岩神的脚步并没有慢下来。前进的步伐在雪地上留下一对对深深浅浅的脚印,破坏了雪层的美感。
飞舞的雪花成为冬日的打工精灵,它们落到脚印上方,奋不顾身地跳进去,将雪坑填补好,恢复它的完整感。
"得加快脚步了,要不然等到太阳落下山,一定会死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岩神紧紧地缩了缩高大衣领下的脖子,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他想看看太阳的位置。得到的信息并不怎么好,离落日已经不远了。
夜晚的荒野可不是个住宿的好地方,并不是因为会有狼啊,熊啊之类的危险野生动物存在,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也不是动物园。到了夜晚,气温骤降,要是自己还在野外乱晃,明天的新闻头条肯定是自己了,报纸上会出现类似"男子在野外冻层冰雕!"的无聊标题。他可不想变成别人餐桌上的谈资。大爷,大妈们的谈话一定会是像这样:
"看报纸了吗?"
"看了。"
"有人在野外被冻死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年年都有,就是不知道今年的是被老婆赶出来的,还是破产的。嗯...也可能是脑子不正常出来看星星的。"
"正常人不会一般不会到荒芜人烟的地方去看星星的吧,还被冻死!"
"你不都说是正常人一般不会了吗,所以说是脑子不正常啊!"
"那他为什么脑子不正常啊?受过刺激吗?还是被门之类的夹过?"
"谁知道呢,可能都有吧。"
......
你想这样吗,反正岩神是不想。
真是可悲啊,岩神心中默默的念叨着。孤身一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走着,还迎着狂风暴雪,身边一个会爬的,会飞的,会游的都没有...
好吧,有会游的就更可悲了,那自己不得被吓死!
岩神有些怀念自己远离此地的小屋了。他可以在自己的小屋里点上壁炉,泡上一杯速溶咖啡,在温暖的火光中,躺在舒适的躺椅上,享受着这悠闲的午后。
仿佛真的在自己的小屋中一般,岩神不禁的嘴角漏出一丝笑容,可笑容随即又消散。
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想到这岩神不禁的停下步伐。扭头看了看四周单调的白色,耳边传来的仅有呼啸的风声,给人一种隔离人世的沧桑感,让人从内心中产生孤单。
"孤独吗?"岩神有些茫然道。"贾斯汀现在应该非常的孤单吧,不,应该比孤单更让人难过的心情吧。"岩神低下了头,看着地上洁白的雪床。眼角不知不觉间就泛起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庞缓缓流下,留下了浅浅的泪痕。冷风一吹,有些刺痛...
将脸庞迎向冷风,感受着那微微的刺痛,岩神用着低沉又悲伤的声音自语着"好朋友,等着我,这次我一定会将你从深渊中拉回,一定会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发誓。"
岩神加快了步伐,这次不仅仅有着不想死在荒野的想法,还有着一份沉重的心情。他得赶快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那里有人正等着他去救助。
深深浅浅的脚印向远方延伸着,时间在飞舞的雪花中流逝着。太阳缓缓地落下,天边的夕阳给银装素裹的大地染上了晚霞的色彩,红的,白的,黑的,紫的,在大地的远处交融着,仿佛是上帝打翻的颜料桶。
......
经历了一段艰辛路程的岩神思绪万千的站在小镇的的前方,这儿就是他的目的地。
小镇显得破败,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历史的沧桑。这儿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完完全全的平凡小镇,不出众,不华丽,不高端。
" 是叫遗忘镇吗?真是个贴切的名字。"岩神看着旁边的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依然可以辨别。石碑上有着许许多多的刮痕,还有着小孩子的涂鸦。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名字了。"岩神感慨道。被人遗忘,被世界遗忘,被上帝遗忘。现在已经临近圣诞节了,小镇外的世界正兴高采烈的迎接圣诞,各种各样的圣诞装饰品已经在商店里售卖了,学校也给学生们放了一个长长的寒假,街道上挂上了彩灯,市中心也摆上了巨大的圣诞树。可这座名叫遗忘镇的小镇呢?真的被遗忘了,那些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人们怎么会知道世界上有着着么一座小镇,一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小镇。
岩神进入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镇,小镇的路上没有行人,这种寂静感,让人觉的仿佛来到了鬼镇,丝毫感受不到节日的那种欢快气息。
岩神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有了预料,小镇的现状充分又完美的体现了一个经历灾难后的城镇应有的样貌,仿佛是刻意的体现般,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真要是刻意的就好了啊。那这个小镇就会像世界上其他的小镇一样,虽然平凡,却依然富有着生机。贾斯汀也就不需要自己的救助了。一切都会就这样平凡下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幸福。
可,那只是妄想罢了。
雪,慢了下来,不再铺天盖地的落下,这轻飘飘的雪,和刚刚比起来,总显得有些柔弱。
柔弱的就像这座小镇一般。
小镇遭受了一场瘟疫。这是从贾斯汀写给自己的信中得知这件事的。这场瘟疫杀死了小镇中几乎所有的老人与小孩,遭受痛击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孩子与老人的死亡,没有任何办法。
人类就是这样的弱小,面对天灾地祸时显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哪怕用尽自身的力量也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苦苦挣扎后最终也还是被打败的体无完肤,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只留下一副疲倦不堪的身体,在嘲笑着他们之前的天真,妄想战胜命运的天真。
小镇的人就是这样,他们被那场瘟疫击溃了生活的信念,他们现在只会浑浑噩噩的躲在屋子里哭泣着,咒骂着,伤心着。
这不是嘲讽,这只是一个事实,一个悲哀的事实。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内心脆弱的部分,当这份脆弱被痛击时,内心的情感会不由自主的宣泄出来,就像小镇的人们一样。
"来个人吧,不然只能进入房子里问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敢贸然打扰别人啊。"岩神搓着自己的双手,默默的祈祷着。老实说,岩神并不想向上帝祈祷了,现实的残酷已经吹散了他内心中对上帝的幻想。
岩神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并不知道贾斯汀的家在哪里。他与贾斯汀最后一次的见面是在几年前的医院里,之后贾斯汀就进入了自己的新生活中,为了不打扰到他,岩神就没有和贾斯汀见过面了,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书信交流了。只知道贾斯汀他开了家旅馆,名字特俗的旅馆。
"赶快来个人吧!不然今晚只能像流浪汉一样躲在别人家屋檐下睡觉了。"岩神再次发出了祈祷。不够虔诚的人果然不能祈祷啊,上帝并不会回答你的。哪怕你加上自己的姓名和住址。
"快快来个人吧!"岩神十指交加放在胸前祈祷着。眼前还是没有出现行人的身影,依旧是低矮的房屋,和白色的雪花。
岩神放弃了,放弃向上帝祈祷,岩神开始把目标放在屋子里的人身上了。
看着身边最近的屋子。黝黑的大门旁悬挂着两个壁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窗户被厚厚的窗帘给遮盖住,看不见里面的屋子。
岩神失去敲了敲门板,"匡~匡"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没有回应,岩神再次敲了敲门板,并开口询问:"抱歉,有人吗?我只是问个路。"
这次有了反应,能听见有人走向大门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果然打开了,露出面孔来的是个和岩神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杂乱的头发看起来似乎有好几天没有洗了,下巴上的胡须也有些过长了。面容有些颓废。那双眼睛也没有丝毫光彩,。不知为何,应该是宽大的身体却显得有些单薄,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机。
"抱歉,先生,打扰了。"岩神率先发出了声音,礼节处处周道。
"没关系,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对方也礼貌的回答了。
"请问贾斯汀的家住在哪,我是他朋友,有几年没见了。"
"贾斯汀吗,哪位贾斯汀?"
"那个,应该是开了家叫「天堂之乡」的旅馆的贾斯汀,几年前刚到这个小镇的。"这名字可真的俗气,岩神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着。
对面的中年男子指了个方向,并开口道:"直走。"然后就关上了大门。
"真冷淡。"看着紧闭的大门,岩神耸了耸肩。
转身面向男子指出的方向,那是个迎着落日的方向。夕阳的光辉有逐渐变弱,四周笼络上一层淡淡的黑色。
"要快点了。"伴随着微弱的飘雪,岩神再次迈开了步伐。走向他发誓要救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