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朦,世界黯淡无光。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有丝丝光亮冲破黑暗,如条条金黄的鲤鱼在黑色海洋中游动。
闪闪发光的鲤鱼自由自在地游弋,向四周散去,似欲探寻黑海的边界,又突然向中间聚集,抱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光团陡然炸开,一抹炽目的光亮如初升的太阳猛然跃出水面,黑暗的世界被白色的浪潮吞噬。
......
少女睁开双眼,醒了。
刚复苏的大脑一片混沌,少女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少女好看的柳眉紧紧蹙成一团,右手抓住胸口处T恤的衣领子大口喘气。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似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哈,哈......”
少女轻轻喘着气,将呼吸渐渐调整成常态。当呼吸平复后,少女渐渐感到一阵倦怠袭上心头,四肢都变得极为沉重,耷在胸前的右手无力滑落。
刚刚苏醒时剧烈的应激动作耗光了她仅存的所有的体力。
少女又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苏醒时,仅是睁开眼皮,默默打量着当前的处境,
单人床,木质衣柜,书桌,椅子,台式电脑和一盆君子兰。整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十分简朴素雅,如果没有挂在墙上的动漫美少女壁纸与摆满衣柜上半层的手办和轻小说的话。
又过了几分钟,少女艰难的挪动着手指,拉着整个手臂转向,一点点一点点的摸上胸口,勾住T恤的衣领。整个过程少女每一次挪动手指都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每挪一次都要停顿好久,当最终摸上衣领时少女雪白的额间都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T恤?
少女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微微一愣,然后将之抛到脑后。
她的右手松开被抓的皱巴巴的衣领,伸出纤细洁白的食指,轻轻滑过如天鹅般优美高雅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按住一条细细的项链。银色的项链一路向下蔓延,如水银的河流流淌,穿过雪白山峦中的低谷,隐入神秘诱人的幽暗。
少女愣了一下,神色似乎有点动摇。
她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链子,轻轻上拉。
一个三角形小铁片随着不断上提的银链从领口滑出。
小铁片是规整的正三角形,整体黯淡无光,表面还有一些疑似铁锈的咖啡色小点四散分布。就是一块很常见的小铁片罢了。
唯一一点点特殊的,是从其上顶角出发,有道裂痕沿工整的“Z”字型路径爬行,一直到三角形中心方止。
看到小铁片的模样,少女轻呼出一口气,心中沉重的大石落下,嘴角轻微上扬,眼眸中水波流转,照出万分动人的神光。
“咔”
轻微的声响在静谧的室内如此明显。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裂纹从小铁片的右下顶角悄然浮现,沿着工整的“Z”字型道路一直到三角形的中心方止。那裂纹是如此齐整干脆,以至于让人觉得它天生存在,不过是把拼接而来的产物重新拆开。
似被一瞬间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少女的右手啪嗒垂落在胸上,引起一阵雪白的地质运动。
“啊......啊啊......啊......”
得知自己的衣物被他人换掉,且大概率是被异性换掉了都没有失态的少女此刻低声呻吟着,脸庞轻轻抽动着,晶莹的泪珠顺着泛红的眼眶滑落,虚弱而又悲伤。
“咔”
佚名轻轻推开门。
哪怕知道少女根本不会注意到,身体也本能地尽量轻手轻脚不打扰......
诶?
少女转头直勾勾盯着佚名。
诶?
诶?!!!!!!!!!!!!!!!!!!
“那个,你,你醒了啊?”
佚名挠了挠头,强装镇定。
少女只是静静地盯着,没有反应。
“额,那个,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佚名刚刚急剧起伏的起伏的心情被少女木然平静的姣好面容渐渐浇灭,心底隐隐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和失落。
等等,少女的脸庞有泪珠?
嘶——T恤是他帮忙换上去的,即便有存在感淡薄的BUFF十几小时也早过去了,所以醒来的少女肯定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别人换掉了,结合这死宅的屋内布置,肯定知道大概率是被异性换了,被异性看光了......
结合那木然好像被玩坏的无生气的神情,嘶——
天地良心,他佚名有着这么适合当H小说主角的体质但十八年来还是个处啊啊啊啊!!!!
这天底下在这方面有比他还有节操的吗?啊?!
原本微凉的心情坠入冰库。
少女望着佚名好像有点疑惑不解,轻轻点了点头。
真特么能看见啊......
社会性兼物理死亡程序启动。
华国J省龙城公民佚某借救治他人名义猥▪亵少女,罪名成立,证据确凿,一审无期,二审死缓,三审死刑立刻执行。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不行!不能轻言放弃!!还能挣扎一下!!!
“那个,你听我说,那个你当时受伤了,我就把你带回来治疗......120,那个120......我手机没电了?其他人......这......周围没其他人?不是,不,没把你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还是我家,算在市区里......那周围怎么没人呢......”
佚名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无意识地自问自答使拙劣的谎言全部自爆。
算了,没救了,等死吧。
“对不起!!!”
弯腰鞠躬趴地一气呵成,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坦诚的认错了。
所谓英雄,在思考之前,身体就率先行动起来了!——欧尔麦特
英雄你妹啊!!!哦,《小英雄》炸了?那没事了。
Emmmmmm,应该少看点日漫的......
“噗嗤”
有轻轻的笑声传来,银铃般悦耳,叮叮当当如小溪流淌。
少女看见少年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抿成弯弯的月牙儿,残存的泪水里闪耀着迷离的星光。
佚名见少女没有怪罪的意思,麻利地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问答:
“那个,你要去医院吗?我有电话你来打吧。”
虽然伤势不重,但全身出血看上去挺吓人的。比起一个不知来历颓废且丧社交弱鸡的死宅,果然还是护士大姐姐能有温暖人心的力量吧。
去医院啊......那也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吧......
少女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诶?
“你不会是印度人或斯里兰卡裔吧?”*
一时震惊下不经脑子说出了奇怪的话。
少女微微偏头表示疑惑。
乘着少女没反应过来,佚名一边说着去准备点吃的一边快速的溜了。
......
佚名依靠着紧闭的房门,全身无力的慢慢滑落,双膝曲起,双手环抱,把头深深地埋在其间。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不只一个人,我真的不是一个人,真的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个世界。
哪怕有吴雪菲作为最后一根发丝牵扯着,但佚名的绝望与痛苦却重达千钧。哪怕有吴雪菲作为一汪清泉浇灌着,但佚名确是那永不饱足的夸父。
一个NPC互动仅有打招呼且限定一个特定对象的人际交互游戏真是烂透了,还不如删了,在最后那个特定对象的打招呼程序被删除后。
这就是佚名在遇到现在躺在他床上少女前的真实想法。
扭曲的客观现实所缔造的扭曲三观。
但少女的出现,给了他希望。
名为还有其他人能发现他存在的希望。
太好了......
揉了揉脸,佚名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在印度和斯里兰卡点头表示否定,摇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