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色天使

作者:枯槁的一生 更新时间:2020/12/13 17:12:06 字数:5541

老旧的小区。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不断敲打着。

敲打声一下接着一下,同一个力道,同一个声响,没有间断。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敲击声仍在。

“谁啊!!老子说了没……”

一个浑身酒气的邋遢男子猛然拉开房门,高高挥动的拳头里紧紧攥着清梦被人打搅后的怒气。但他的拳头在正要砸到站在门外的穿着黑色套头衫的男子身上的前一刻却猛然不受控制的停住了。

他看见了兜帽男那双暴露在衣服外的手,宛若传说中死神骨掌的一双手。那双手虽然干瘪却不脆弱,反而如十把明晃晃的利刃,似乎随时都能轻易插入人的血肉之中取出心脏,捏碎。

邋遢男子浑身一个哆嗦,酒立刻醒了大半,一股深深的寒意在心头蔓延,气势落下去大半。嘴唇蠕动,欲开口询问——

“跟我走一趟吧。”

兜帽男如是说。

“———————!”

……

旧篮球馆。

一栋破旧的,被废弃的建筑,在学校最里面。

铁皮的滑门锈迹斑斑,一些焊接的地方露出一个个破口。另一面玻璃墙的大块玻璃上布满裂纹,整体上还算完整没有大规模的破损,但全部刮花了,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景致。

旧篮球馆很小,只容得下一个篮球全场。室内除了两个难搬的固定的篮柱以外别无他物,其他器材早已全部带到新馆。

“砰——”

男孩被推搡着撞到篮球柱上,头磕到了,破皮了,鲜红的血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脑袋一阵阵晕眩,其他人满怀恶意的哄笑渐渐离自己远去,遥远的好似在彼岸。

男孩没做错什么事,也没做对谁不利的事。

只是昨天帮他们买菜的时候手没端稳,太饿了,没力气了,汤撒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很生气,说要弄死他。

他害怕了,加之在心里莫名的一团的火苗的教唆下,他跑了。

他成功躲过了他们的惩罚。他们很生气,认为他冒犯了他们的尊严,他们要给予他更严酷的惩罚。

不站着挨打就是挑衅,逃跑就是挑衅,挑衅就该被惩罚,严酷的惩罚。

“喂————”

男孩迷茫着。不反抗要挨打,反抗,打不过,挨更狠的打。

从小都是。

男孩生来瘦弱。

小时候受欺负了,总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的可以依靠。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在自己的孩子受欺负后化为护犊的母老虎,拉着他硬逼着犯错的人向他道歉。

后来,那个怀抱渐渐变凉,冰凉,躺进冰凉的盒子,埋进冰凉的土。

没了依靠的瘦弱孩子,被生活抛弃。

没娘养的杂种,谁都可以欺负。

怯懦的软蛋,不配拥有幸福。

“叫你呢!没听见?!!”

“啪————”

重重的巴掌掴在男孩脸上,脑袋嗡得一响,思维一时一片空白。

对于没依靠没娘养瘦弱怯懦的软蛋,服从强者,减弱存在,逆来顺受,才是生存的法则。

但,所谓的强者,也只不过是心智未成熟的青少年。

很冲动,很幼稚。

“……试试那个……书上……”

“……给他……痛……难忘……训……”

“不……万……死……”

“玩……不会……”

男孩隐约听到四个施暴者聚在一起似在讨论着什么,不时投来的满怀恶意与戏谑的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有两个人出去了,一会儿后,拎回来一桶水和几块毛巾。

两个人向男孩走来,眼神里带着兴奋,激动,暴虐,害怕,突破禁忌的**,不安,好似第一次戏弄老鼠的猫。

男孩莫名地感到害怕,手撑着地向后挪去。

向男孩走来的两个人互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猛然冲上前各自拉住男孩的一条手臂,膝盖抵住男孩的后背,让他不得不把整个身子向上仰去。

另一个人走过来用手把男孩的下巴抵住向上抬去,将一块厚厚的带着异味的抹布覆在男孩脸上。

男孩不知道他们想要干嘛,但却本能的感到不安,感觉到今日与往日止于皮肤的层面的殴打完全不同。

水,冰冷的水,沿着倾斜的桶壁,奔涌而出,倾泻在男孩脸上。

男孩的四肢猛然抽搐起来。

却被比他强壮的多的施暴者死死按住。

……

黄毛拎着水桶,看着男孩如癫痫般全身颤抖,一股暴虐的**自尾脊骨不断上攀,一团猛火闯入大脑,脑浆在燃烧般的不可抑制的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人性中隐藏的暴虐基因与战争适应器在苏醒,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不够!不够!!不够!!!

更多!更多!!更多!!!

每一缕毛发,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呼唤,呼唤更强烈的刺激,呼唤更残忍的暴行!远古的恶意降临于此,暴虐的野兽咧开血盆大口。

如果是让黄毛他们对男孩执行凌迟,也许在割下第一刀后黄毛他们也许会因为血液与亲手制造死亡的强烈刺激变得茫然,惊恐,落荒而逃。但仅仅只是倒水,而且是水刑这种无法从外表观测到伤害的酷刑,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能完美享受到他人的战栗与掌控他人命运**,叠加的兴奋,渐渐过界的行为,让人加速向深渊底端滑去。

黄毛双目充血,眼里的景象虚幻了。跪在地上的人影在扭曲,是男孩,是自己整天吵架的父母,是逼逼赖赖的班主任与老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上老大哥,是让他憎恶的痛恨的一切!

黄毛的面容扭曲着,嘴角却不住的上扬,咧开的口中尖锐的牙摩擦着,如欲择物而噬的兽。

……

水,冰冷的水。

无穷无尽的水往男孩脸上所有的孔洞中钻去。

眼睛,耳朵,嘴巴,鼻子。

无法睁眼,无法倾听,无法吞咽,无法呼吸。

水呛进鼻腔,涌进咽喉,留下火辣辣的疼痛与呕吐感。

厚厚的抹布在注入水后如山峦般沉重。

山峦压在男孩身上。

快速沉入深海。

渐渐窒息。

没有光。

……

“哈,哈,哈……”

紧抓着男孩的手一松,男孩顺势整个人脱力的倒在地上,浸满水的抹布从脸上滑落,他大口呼吸着甜美的空气。

“艹!”

一只脚狠狠地踢在男孩的腰间,男孩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痛苦地蜷成一团。

“艹!艹!尻!”

踢了男孩一脚的霸凌者碰了碰手腕上被男孩刚刚拼死挣扎时抓出的数道血痕,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怒火更盛,又踢了男孩几脚。

一时暴虐兴奋所制造的肾上腺素渐渐退去,手腕上的伤痕愈来愈痛,霸凌者心中的怒火没有因为几脚的发泄而减弱,反而因为疼痛愈来愈炽热。他一把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属于男孩的老旧眼镜。

“MD!你敢反抗?你竟然敢反抗?!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霸凌者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男孩脸上,男孩的脸上立刻肿起来一块;一拳抡在男孩瘦骨嶙峋的胸口,男孩低声呻吟;一拳打在男孩小腹,男孩整个人疼痛地蜷曲起来。

其余人也在一旁观看,哄笑,只在看到男孩好像快不行时提醒了一下霸凌者。

霸凌者喘出胸中的一股闷气,但总感觉仍缺少什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把男孩的眼镜放到他眼前晃了一下。

男孩的意识恍惚着,却仍下意识的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想要?”

霸凌者狞笑着把眼镜扔在男孩前方不远处的地上。

男孩挣扎着,向前爬去,手伸向眼镜。湿漉漉的衣物在干燥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啪”

在男孩的手将要触及到眼镜的那一瞬,眼镜被霸凌者一脚踢了出去。

男孩一愣,意识模糊的他无法做更多的思考,只是继续向眼镜爬去。

一次,

又一次。

一点,

仅差一点。

眼镜在旧篮球场的地板上翻滚着。

其他的人觉得有趣,纷纷加入了进来。

每次在男孩将要触及眼镜时一脚踢开,一阵哄笑。

直到他们腻了。

“咔吧,啪”

老旧的眼睛在大脚的践踏下四分五裂。

黄毛笑眯眯地俯下身子,拍了拍男孩的脸。

“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踩碎了。就当帮你碎旧迎新了,下次记得买结实一点的,还不快谢谢爷?嗯?!”

黄毛说着,正在拍男孩脸的手骤然收缩,如一把铁钳,抓住男孩的两颊,提了起来。

但男孩没有理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破碎一地的眼镜。

那是母亲的遗物。

唯一的遗物。

但现实不是小说,遗物没了就没了,也许会很难过,但也只是一时。像电视剧里那种为了遗物再次深入险境的在现实中是极少的。

但男孩视力不好。

不好到没有眼镜就看不清试卷。

看不清试卷就考不了大学。

考不了大学就只能辍学。

辍学那所有的忍耐的成果都将化为乌有。

霸凌?

在那群混蛋逼着他为他们买饭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男孩手里。

化学成绩优秀的男孩知道,在现代社会,想杀一个人,不难。

但那群混蛋与他的未来的不等值。

忍耐,不反抗,只是不忍耐的成本更大,不划算,仅此而已。

虽然被人欺辱,但男孩并不绝望,只是冷静到冷酷。

一时逞强的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镇压。

今天这场报复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忍耐,要忍耐。

等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近乎催眠。

考上大学成为了他唯一的执念,只要能达到目标,他什么苦什么委屈都能咽下肚。

忍受**之辱后成大才的韩信一直是他的偶像。

现在,希望破碎,执念成为妄想。

冷,冻到骨子里的冷。

窒息,无法呼吸的窒息。

黑暗,身处深海的黑暗。

下沉,下沉。

整个人都在下沉。

一片光点装饰的人间在海面上渐渐远去,男孩沉入幽暗深邃的地狱。

无数低语,无数哄笑,无数讥讽,无数痛苦。

一同涌上男孩心头。

化为燃料。

他在哀嚎,在哭泣,在无能狂怒。

化为火星。

点燃。

痛苦癫狂混乱哀伤愤怒的复仇烈炎猛然化为火柱,冲天而起,灼尽一切理智。

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男孩的唇轻轻蠕动。

黄毛饶有兴趣的把头凑近了听着男孩的呢喃。

“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欺负你?我们有力量,你没有,有力量的人就是能为所欲为啊!弱者活该受他人欺凌!”

黄毛咧着嘴,恶趣味的回答着男孩的问题。

“力量……“

”男孩无意义地重复着。

“力量。”

男孩恍然大悟般地呢喃着。

“力量!!!”

男孩声嘶力竭地吼叫。

鲜红的血在奔涌,莫名未知的力量在无尽的循环中被唤醒,它暴虐着咆哮着冲洗过男孩每一寸的肌肤。男孩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在飞速增殖,纤细的血管不堪重负纷纷炸裂,爆出漫天血雨,但又被飞速长出的新的肌理与粗壮的血管所替代。白垩的肋骨纷纷刺破皮肤,如一只巨型蜘蛛趴在男孩背上用纤长的节肢与步足紧紧抱住了他。随后男孩的十二对肋骨如有自我意识般不住地律动,从弯曲环抱的姿态中缓缓舒展开来并向后张去,如将要展翅翱翔的雄鹰。骨节与骨节中涌出汩汩的鲜血,鲜血从张开的第一对肋骨冲刷到第十二对肋骨。大量的血液浸染了男孩脚下的水泥地板,被血液冲刷过的肋骨间却多了一层单薄却异常坚韧的淡红色网膜,将一根根独立存在的肋骨织成鲜红的羽翼。

男孩老旧的上衣也在肋骨的伸张中被撕裂得粉碎,露出瘦弱的上身。无数鲜红的光芒在男孩的血管中蠕动,伴随着男孩粗重的呼吸,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聚到胸口正中的位置,再随着下一次的呼吸带着更加鲜艳的红芒从胸口中央流向身体各处。但不论身体其他处的红芒怎么轮环,男孩胸口处的光芒都不曾减弱一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闪耀。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在短短五秒之间。

咧着嘴的黄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男孩身体里迸溅出的血液,活像一个花了妆的小丑。

黄毛捏着男孩的脸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想要后缩。

“咔吧”

男孩抓住了黄毛的那只手,轻轻一扭。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白垩的骨渣猛然刺破皮肤,旋后肌,伸肌,肘肌等等前臂肌肉都像被两端拧紧的湿毛巾,骤然扭曲成麻花状,大量的鲜血飙射而出。手掌则在原位旋转一圈后与手腕大面积的分离,就像被介错的头颅般,只剩下一层皮与手臂相连,无力地垂在下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让黄毛猛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发出绝望痛苦的惨叫。

“魔……鬼!你是魔鬼!!魔鬼,魔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毛的双腿被恐惧抽空了力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死命向后攀去,想要拉着身体离男孩,不,恶魔,远一点,再远一点。以至于断手的痛楚完全被空前的恐惧所淹没。

在一旁看热闹的另外三个霸凌者都愣住了。下一刻,一个懦夫双腿打颤跌坐在地上,裤子渐渐被腥骚的土黄色污渍浸染;一个白痴呆愣愣站在原地,大张的嘴里发出比婴儿啼哭还要刺耳的尖叫;一个小丑立刻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半途一脚踩水绊倒也毫不在意,四肢并用飞快向门口爬去。

异变的肋骨缓缓舒张,男孩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颅。他看了一眼丑态毕出的霸凌者,右手微微蜷紧,地板上四溢的鲜血就好像得到了帝王号令的士兵纷纷快速回旋流动起来,冒出一阵阵气泡,就像沸腾的水。

一道道血液在回旋中飞快激射而出缠上四个霸凌者的四肢,宛若哪吒的混天绫,将霸凌者们毫无还手之力的绑了回来。随后,沸腾的血液就宛若活物一般从除了黄毛以外的三个霸凌者的腿肚子缓缓向上攀去,覆盖了他们的一寸寸肌肤,留下一路烫伤的燎泡。燎泡破裂,再形成,再破裂,往复如是。霸凌者们被血液绸带捆绑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一点点蚕食,并发出凄惨恐惧的嚎叫。但很快他们就叫不动了,一道道血液攀上他们的脸颊,顺着他们的鼻孔与嘴巴向内猛灌而去。霸凌者的身躯因为异物侵入呼吸道的极度恶心与窒息感疯狂抽搐起来,被血液绸带捆绑之处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骨关节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一小会时间过去后,三个霸凌者的身体已经停止了疯狂的挣扎,只是肌肉间或地抽动一下,头颅低垂,双眼翻白,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于此同时,黄毛被捆绑过来之后,束缚双手的血色绸带猛然一松·,他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但黄毛的神经已经完全错乱,无从去考虑太多,只是拼命往门口的方向爬去,但牢牢束缚住他双腿的血液绸带却让他不得寸进。突然,黄毛感到下半身一轻,顾不上太多,他拼命向外爬去。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同伴在身后的惨叫萦绕在黄毛心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催促着他歇斯底里往前爬去。

不一会,出口的铁门已经近在眼前,黄毛内心一阵极致的狂喜,往日作为霸凌者高高在上的神态早已丧失殆尽,唯留有丧家之犬的狼狈。逃脱的希望就在眼前,黄毛没有去考虑即使出了铁门又能怎样,或是心里潜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他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想要站起来推开大门,但大脑止不住的一阵阵晕眩,四肢也渐渐的不听使唤,旋即,他的意识突然沉入一片黑暗。在沉入黑暗之前,他隐约听到有骨骼破裂与果冻摔碎的声响。

男孩一脚踩碎了门口只剩下上半身黄毛的脑袋,红与白迸溅而出,如一朵短暂绽放的昙花。

“太脆了……帮……碎……旧……迎……新……投……胎……结……实……点……”

男孩变异的发声器官吐出了愈来愈模糊的字句,他的双眼渐渐被血色浸染。

它抬头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不……够……更————多————”

(5449字)

PS: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只是更新极慢而已。我可以更新到SF倒闭(自豪脸)

之后应该会多更一些,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吐槽一下,英语四级听力好恶心啊(学渣自闭)

PS:才不是沉迷于原神崩三炉石三百gl2077(最后一个划掉,没钱QAQ)总是鸽掉更新呢!

PS:想换个封面,但我的好图都好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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