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曾是一名军人,内战的那些年他很少回家。
十七岁那年,我成了小混混里的一员。
正好那年内战的风波稍停,父亲回到家,看到我是这么一副样子,他没有说什么,把我送到了军营里,让我好好改过自新。
老实说,我当混混是有原因的,是因为头脑一热出手救了一个女孩。
一群小混混围着她,图谋不轨,我去帮了她,结果那群小混混就找上我的麻烦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加入了另一帮人,让他们来保护我自己。
若不是迫不得已,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去军营里。我的成绩很好,如果没有战争和这些地痞流氓,我也算是前途无量吧。
到了部队没多久,内战的风波又再次涌起了势头,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步兵,后来被安排到了空军队伍当中。
军营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差,但是战争的意义,恐怕没有一个战士了解,但...面对着枪林弹雨,谁又会去想呢。
再过了几年,内战的双方再次停战了,我从部队回到了家中,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父亲的战友给了我一个铁盒,那是父亲生前留下最后的东西,遗言是将盒子交给我。
盒子里有几张老照片,还有一副特殊的目镜。
那是我童年的回忆,那时和父亲所在的政府军对抗的,只有一些个人军团,那时他还能在家里陪我玩耍,教我一些军事常识和格斗技巧。
我最喜欢那副目镜,启动后可以切换热成像和夜视的模式,虽然玩具很多样,但父亲在家的时候,我就会问他要来这副目镜。
他告诉我他是一名普通的低级陆军军官,直到他死后,我才知道,他曾经是特种部队的特殊战士,专门负责潜入和暗杀之类的任务,内战开始之后,他一度成为了战区指挥官。那副目镜,也是他特制的,才能那么便于携带和好用。
回到家乡后,我和之前我救下的那个女孩结了婚,也生了一个孩子,有了自己的一套房子,度过了几年的幸福生活。
我的妻子昨天晚上说让我买今天的菜,她想睡个懒觉。我带着钱包和布袋子出了门。
内战持续了好多年,好在战火没有烧到城市里来,体会了战场上那种物资匮乏的感受,我庆幸到还有这么大的一间商城能开在家不远的地方。
我在商场一楼的角落里看着妻子给我留下的字条,确认了一下自己要购买什么东西,然后就往各个货架走去。
这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隐隐约约记得好像在军营里见过他,如果内战再爆发,恐怕我还是得回到部队去,这么想着,我就决定上去打个招呼。毕竟,他看起来像是我的长官,如果没有注意礼貌,我怕到时候如果到了他手底下,会有不便之处。
他离我挺远的,在角落的货架上寻找着什么,我走得很慢,因为还得想想怎么打招呼会显得比较得体。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在靠近他,将手上拿着的东西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跑进了写着”闲人免进”的一扇门内。
按道理来说,他迅速的跑开明显是在避开我,继续去购物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做下了人生中最诡异的决定,我——追了上去。
走进门之后,也就是很多箱子,里面放着库存的商品,我的性格莫名的驱使我在这个仓库内寻找他。慢慢往深处走去,突然我感觉到一阵眩晕,那些纸箱并不能支撑住我,我隐约感觉有人靠近我,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之后的事情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再次醒来时,我无力的睁开了双眼,视线非常模糊,待我仔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的视线模糊了,分明是我的眼前盖着一个玻璃罩。
眼前这个场景只有两种可能,我现在在医院急救,或者是...
我轻轻地转动头部,发现我的手臂和身上插上了大量的针管,每一根针管上都连接着软管。
在战场上我见过太多的伤员,这样的场面绝对不可能是医院的急救,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发出声音,只能嘶哑微弱地做出叫喊的动作。
当我开始活动身体,迎来的只有头脑的眩晕和疼痛,砸开这个玻璃罩,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尽力挣扎着,但我的身体没有一点感觉传来。
剧痛和眩晕让我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冷静下来,我注意到软管力度液体并没有在流动,也许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高跟鞋在地上踩踏的声音。”
有人在附近,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当那张脸出现在玻璃罩前方时,我知道,她看向这里有最好的可能,也有最坏的可能,我做好了准备。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玻璃罩上遮挡我视线的雾气被擦得干净,我看清了她的脸。
“莎琳”,她是部队里的军医,是少有的生物医学的专家。她认得我,虽然隔着一层玻璃罩很模糊,但我还是听清了她说什么。
“我不能再做这样疯狂的实验了,我停掉了你的药物,等他们检查完这里,我就给你注射让你恢复体力的药,然后你就趁着今天快跑吧。”
“实验”这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躺在这幅极度有科技感的“棺材”中,感受着药物给我带来的痛苦和麻痹感。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我等来解放的时刻,相反,机器开始运作,软管里的液体开始一步步注射进我的身体里。
——
“实验进行下来,有成功了的吗?”
莎琳惊慌地看向门外走进来的军官“暂时没有,这些药物对人体的伤害极大,注射完基本上要么已经死亡或者是大脑损伤进入了脑死亡状态了。”
军官让他的助手对实验舱进行挨个的检查。为了应对突发的检查,莎琳一狠心,按下了她偷偷关闭的输液开关。
“怎么...这一床最新来的注射进度不太相同?”
莎琳不敢正视军官的眼睛,含糊道:“因为之前的实验都失败了,所以我改变了注射方式和剂量...”
“好了,你也不用再把研究和心思放在这个项目上了,这里马上就要被炸掉了,实验数据带走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其他的全部给我销毁。”
“可是...”莎琳焦急的说道。
“这是军令!”
“是...长官...”
——
逐渐被药物摧残的我听到的部分,只让我知道这里马上就要被炸掉了。
现在我更关心的事情是,这些致命的毒药正在进入我的体内。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我恳求自己不要再睡去,没有在战场上战死...却要死于一场非人道实验,或者说是被炸死,如果我现在睡去,恐怕死亡降临的时候,我连死法都不知道,连遗言都说不出...
我的妻子还没有等我把午饭买回去...我的孩子还没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