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基地的时候,卡嘉蒂让我小心一些。
首都的方向本可以看见高楼和灯光,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没有选择开车,而是以徒步的方式去向最后的争斗之地,委员会对车辆的看管非常严密,但我用这变异的速度,与车辆无异,但难以捉摸。
越是靠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荒芜,不像是承载了多年文化和经济的城市,反倒是像未开发过的地区。
道路从我走出去不远就消失在了尘土之中,我凭着早已确定好的方向行进。
机械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工程机械正在挖掘和清理碎裂的城市。
废墟碎砾之上,除了机械和还有很多市民。
他们跪在地上,为和自己有关无关的死者祈福。我和他们一样,戴着口罩,在轰鸣中扬起的尘土扩散再落下。
死亡的人数我不敢再去想象,只能任凭哭声和祈福声在四周起伏,我只做到了这么多。
本就被烟雾掩盖的城市开始下起了雨,烟雾被雨滴压下,但低压的乌云还是让视线阴沉模糊。
“爸爸!”
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我压低身子,慢慢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起来是我过于紧张了,一个小男孩站着,大声叫喊,和其他人不同,他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悲伤,他环看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是站在雨中叫喊。
我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默默看着他。
一个穿着工程服的胖子领着几个工人过来,询问这个男孩:“你父亲是这里的工人吗?要我们带你去找他吗?”
男孩皱起了眉头,冲着胖子做了个鬼脸:“你别乱说,我爸爸是大英雄,他和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大英雄裁决者一起,打败了坏人!”
胖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孩子,你...”他转过身去,和那几个工人说:“你们先去找消防员给你们安排工作,我送这个孩子走。”
胖子伸手想要带走小男孩,但小男孩十分抗拒地想要挣脱:“你别拉我!我要找我爸爸!”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叔叔送你去医院,我们一起面对好吗?这里还有很多的哥哥姐姐和你一样。”
男孩抵不过胖子的力气,开始拳打脚踢。
我慢慢走过去,戴上了帽子,胖子看见了我,低下身子似乎想看看我的脸。“这孩子...你认识?”
“我...倒是见过他的父亲。”胖子半信半疑,男孩靠向我这边,看起来很信任我的样子,他也就慢慢往工程机械的方向走去。
男孩看向我这边:“我爸爸在哪,快点告诉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只是突然的恻隐将他拦在此处,我现在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爸爸...因为和怪物的搏斗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没办法见你,他需要安静的养伤,孩子。”
他的眼神愣了一下,又恢复了神采。
“你要是受了伤可不好,这里还在清理,你父亲肯定会心疼的。”
他嘟起嘴,点了点头。
“你没有骗我,对吧...”
“他现在的确不能见你,你好好长大,他恢复好了,才能见你,对吗?消防员叔叔在那边,你快去找他们带你走吧。”
“你跑到哪去了!吓死我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在乱石中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跑来。
“我要找我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爸爸对我可好了,他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很难过,所以我肯定要来找他啊!”
女子跑到了附近,牵起小男孩的手查看:“不好意思啊,我是他幼儿园的老师,您应该也知道,他的父亲...”
我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她也停下了,牵着男孩的手慢慢离开。
男孩渐渐走远,我心里却有些失落。
他的声音太像...我突然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从那时候过了好多年了,她也应该长大了,声音也应该不是这样了...
一位消防员正在机械旁记录着什么,我走了过去,低声询问道:“死者大概有多少人?”
他没有看我,只是翻着手上的记录本:“挖掘难度太大了,从逃出去的人那里计算的数据大概几十万总是有的,这段时间死了太多人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在哪?”卡嘉蒂给我的新耳机第一次发出声音。
“我...”我走到没有多少人的地方,蹲在石头后“我只是去看看那之后,到底城市变成什么样了...”
“你怎么自己跑到那里去了?有问题的话记得说一句,现在委员会那边对怪物的剖析遇到了瓶颈,有可能会将目光更多放到你身上,注意一些。”
想起刚才的男孩,我突然又想去看看我的妻女,又怕委员会的势力若是注意到了我和她们,会带来后果。
慢慢走出城去,工人的消防员在挖掘出的石块中翻找,时不时能翻找出残肢和蒙满灰尘的血块。
她们的感受,大概和这些哭喊着的人是一样的吧...
那个怪物的变异和罗纳德当时进行的实验是有差别的,若不能找到幕后的操纵者,比起罗纳德还要更加危险些。
比较罗纳德只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和生存,而这个怪物,几乎是要毁灭整个国家。
首都已经是一片狼藉,根本没有有用的信息,我想到了那时燃烧的仓库,若不是那里被破坏,道路也不会封锁,就会有更多人可以逃出去。
我迅速向那边移动,但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之极,那里也早就被波及,别说仓库,就连有过建筑的迹象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回到基地之后,王涛拿了一份文件给我:“这是我弄来的一些资料,关于委员会指派的研究室里现在研究的成果大概都在这了。你对当时莎琳使用的药物还有记忆吗?”
我拿着报告,并不能看懂“如果能让我看见调制出来的药物大概是可以的,不过记忆里,当时我的身体注射了三种药物,或许会更多。”
王涛托着下巴,看着这份报告。
“这段时间你别出去了,委员会现在有点问题,对你的态度急转直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