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你不就是一条受了伤的小小蛇？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一条修炼了50年的羽蛇，为躲避天敌隐藏在山林之中勤奋修行，却还是不小心被发现了。为了躲过了这次追捕，受了重伤不说，还倒退了十好几年的修为，奄奄一息地倒在了一片草丛里，不过好歹保住了性命。虽说伪装成了一条普通的灰蛇，但若此时再遇天敌，必死无疑。迷蒙之间，灰蛇缓缓地睁开了眼。说话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褐色的破布衣，已经数不清打了多少的补丁。她的脸透着不健康的黄色，扎着乱七八糟的辫子，背上背着一个破破的竹筐，像是装了些许柴火。
“你别过来 。”灰蛇的声音很轻。他的背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女孩并没有听灰蛇的话，而是轻轻捧起他，把他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后的竹筐里。
兴许是失血过多，那灰蛇竟没做什么反抗。过不多久，便在竹筐里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灰蛇发现自己在一栋陌生的建筑里，应该是被那女孩带回了家。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还系上了一条白色的手帕，手帕上面绣了一条玲珑的小白蛇，竟是和他原本的样子长得有几分神似。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稍有不便，但这并不妨碍他悄悄地爬出竹筐。他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应该是那女孩的房间吧，不过简单的过分了，没有高大的衣橱，也没有精美的梳妆台，一点都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他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钻了出去，入眼却是挂在墙上的一张张蛇皮。
“呀！你怎么出来了”，快躲回去。那女孩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却满透着焦急。
灰蛇听懂了，但他没有移动，而是警惕地盯着她，“嘶嘶”地吐着信子。
“快躲回去啊！被阿爹看见你就完了！你听得懂的！”
说曹操曹操到，女孩阿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了。“琪琪，在跟谁说话呢？”
“啊，没，没谁，阿爹你听错了。”女孩胡诌道。随即又回头瞪了眼那灰蛇，道：“还不快回去！”
灰蛇又仔细地看了看女孩故作凶恶的脸。本想无视她直接离开，不过终是调转了方向，钻回了女孩的房间。
“那些蛇皮是怎么回事？”钻回竹筐的灰蛇问道。
女孩放下藏在衣衫里的各种各样的野果，解释道：“阿爹是捕蛇人，那些都是从他抓到的蛇身上剥下来准备卖钱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我也是一条蛇。”灰蛇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爹是捕蛇人，但我不是。”说着，她将一颗红色的果子递进竹筐，道：
“你受了伤，吃点东西吧。”
“不要。”灰蛇拒绝道。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躲着我爹拿进来的，你吃一点吧。”
灰蛇用尾巴将果子拨开，问道：“你爹没有告诉过你，蛇不吃这种东西吗？”
“没有。”女孩的声音忽然沮丧起来，“阿爹带回来的蛇都是死的。”她道。
一蛇一人忽然都沉默了。灰蛇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毕竟他才修炼了五十年，是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小妖精。“对不起。”他忽然道。
女孩突然笑了，说：“你道什么歉啊！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跟你有什么关系？但阿爹说，不抓他们，我们一家就会饿死。我不肯相信，就连阿爹要教我怎么捕蛇，我也不肯学。”
“那你怎么办？”灰蛇之前虽没去过人类居住的地方，但好歹也听别的妖怪说过，人类生活是离不开一种叫“钱”的东西的。
“我可以给别人家去干活呀。别说我了，你吃一点吧，吃饱了伤口才好得快。”
“不要。”
“可你不是真正的蛇啊，就将就着吃吧。”
“你知道我是什么？”灰蛇忽然警惕起来，稍稍轻松的氛围一下又紧张起来。”
“知道啊。”女孩道。
灰蛇将自己盘曲起来，做好了扑击的准备。就在这时，女孩又“咯咯”地笑了，她道：“你就是一条受伤的小灰蛇，我一点都不怕你。现在给我吃东西，然后在这里好好休息，刚刚阿爹喊我，我去应付一下就回来啦。”
灰蛇不再说话，静静地趴在竹筐里，他想，在自己的伤痊愈之前，待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女孩往房里偷偷带果子的行为还是被她阿爹发现了。第二天的下午，当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不是女孩，而是一个中年男子——女孩口中的阿爹。当他看见竹筐里的东西时，灰蛇感到他的眼里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当男子再次进入女孩的房间时，手里拿着捕蛇的工具，直奔正趴在竹筐里的灰蛇。
“阿爹你在干嘛？”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当她看清阿爹手里的物件时，忽然跑到竹筐前，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护住竹筐，说：“阿爹你不能再捕蛇了！”
“你让开，抓了他，我们就有钱买米了！”男子挥舞着手中的工具。
“我不！”女孩护住竹筐不肯松手。
“你以为你救的是什么东西？一条蛇！你以为蛇会感谢你？不，不，不会的。等蛇伤好了，它就会要了你的命。”
“不会的阿爹，这条灰蛇不一样的。”
“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让开！”说着，他将女孩一把拎开。但她又扑上来死死地抱住了男子的大腿，不然他前进分毫。
“放开阿爹！放开！”
“不要。小蛇你快走，我挡不住阿爹啦！”女孩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她用尽了全力，但她还是冲灰蛇调皮地眨了眨眼。
灰蛇看了眼僵持不下的两人，从一道缝隙中钻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