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剡最近都过得很好,准确的说,是他遣散宗门后,在山上过着如同隐居一般的生活以来,都一直安详宁静。
虽然他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一直存在着他的传说。
到处都有马上饿死的江湖小报发表关于他乱七八糟的新闻。
“震惊!夜行卫副卫长恩师竟然是他!”
“速阅!已解散的小小宗门究竟为何能汇聚如此多的卧龙凤雏?”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绝美师娘外传!”
他美好的隐居生活就是在那一天结束的。
山脚下,时月风与李若尘正在扛着三人商讨。
“顾师弟和林师妹作奸犯科,怎么办?”
“先和赵师妹一起运到师父那儿,等我们忙完再送到司察寺。”
“师弟,直接把人扔在师父这不好吧?”
“淡定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会体谅的。”
“那行,你轻功好,我就在这等你得了。”
“你可是真信得过我。”
时月风拖着这三人,来到了大门前,看到这熟悉的地方,顿时感慨万千。
“师父这么些年,还是那么小气。连个大门都不换,上面都长青苔了也都不管。”
他让三人躺着倚靠在门上,轻轻敲门。
当他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便转身准备一跃而下潇洒离去。
这么多年轻功我能是白练的吗?他得意地想,直到他意识到有人正搭着他的肩膀。
他一扭头,就看见紧贴着他的一张熟悉面孔,吓了一跳。
“师父您好,我还有事,改日再聊,师父再见。”他哈哈一笑,张剡也附和地一起笑起来。
“不急,这么远过来,就这么走了?”
“师父,我真的是有事。”
时月风还是下来了,不过是跟着张剡一起下来的。
李若尘看了看他身旁的张剡,又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时月风咳嗽一声。
“意外,意外。其实我的轻功真的还是很好的。”
张剡与自家弟子一番攀谈交心,了解到前因后果,像世外高人般摸着他的三寸胡须。
“所以你们俩打算把人都扔到我这里,然后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灭了魔教?”
“是这样。”
“没错。”
“没你大爷!这不就是白给吗?就凭你们俩能打过他们谁?”
时月风随口回答:“我可以解决掉右护法。”
李若尘略做沉思。
“我可以干掉他们九个长老与剩下的魔教弟子,教主的话没打过可能不太清楚。”
张剡与时月风都是呵呵一笑,张剡扭过头对时月风问:“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谁知道?”时月风拍拍李若尘的肩膀。
“大师兄,你还没醉呢,我要是给你来一壶,你是不是就要提着剑自己单枪匹马把魔教灭了。”
“师兄我从无虚言。”
“你还说自己五年当上卫长,然后竞选个武林盟主一统江湖呢。”
李若尘还要争辩,师徒两人早已欢声笑语渐行渐远了,他只能跟上去。
“你说魔教为什么总是要在山洞,那里住的能舒服吗?”张剡边走边问。
“可能是魔教教主他资金不够,也可能反派就喜欢也说不定。”
“不过山洞的居住环境是真的差,夏天热冬天冷也就算了,每天还要和蛇虫鼠蚁斗智斗勇,刚来那几天我还整日担心安全问题,来场地震不久直接完蛋吗?”时月风抱怨着。
“所以我卧底耽误我这么多年青春有什么用啊,我现在连夜行卫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一边说还一边望向身旁的李若尘。
李若尘只有置若罔闻一言不发,时而低头看地,时而仰头望天。
“你说要是山洞的话,直接炸了不就得了吗?”张剡突然道。
身后两人突然停下脚步,一脸震惊。
师父不愧是师父,轻易地就想到了我想不到的办法,李若尘满脸钦佩。
这么简单我怎么都没想到,难道和大师兄在一起智力还会下降的么?时月风目瞪口呆,又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张剡脚步不停,摸着自己的胡须,仙风道骨一看就像是武林高人。
开玩笑,在下前世完美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还报两个补习班,我的智慧岂能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聚宝斋真是黑心,九袋震火雷就要三百两。”时月风一边把玩一边说。
“喂喂,可都是都是我出的钱啊,怎么也得平摊吧?”张剡十分不满。
“出来的急,我可是一文钱都没有。”时月风恬不知耻地回答。
然后张剡看向李若尘,他只能尴尬的笑道:“我的俸禄都用来买药了。”
“……计划很简单,师父我颇通一点爆炸力学与结构力学。这是山洞的三维模型,这是洞穴的石头样本…一颗震火雷大概是…我们只需要在这儿、还有这儿……听明白了吧?”
“我去,真的假的?师父你还真上过补习班啊?”
“呃,听不太懂。”
张剡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便道:“总之到时候我让炸哪你们就炸哪,让怎么炸就怎么炸。”
当再一次经过宗门所在的山脚,李若尘突然说:“师父不去给师母告个别吗?”
张剡摆摆手:“还是算了,又不是不回来。”
“还是去一趟吧,不然师母总归是要担心的。”时月风难得正经起来。
看着张剡上山,时月风叹口气,转身对李若尘道:“师兄啊,如果这次我们还能回来的话...”
“什么叫如果?”
“行行行,我们肯定能回来,我们都是穿越过来的人,一定是主角。主角的话肯定没问题,主角还会死吗?”时月风翻了个白眼。
“那这次回来之后,师兄有什么打算?”
李若尘不再说话,他想着这个问题,也想了很多其他。人生的幕幕经历,走马观花般在脑中回转,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没什么打算,自然是继续做夜行卫。”
“不过一些遗憾,我想不再去留。有个人让我找她,我还没去找。”他淡淡笑着说。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头上现在插满了旗子?”
“你闭嘴。”
张剡不会承认自己曾幻想会有这么一天,虽然这本与他无关,他也本可以继续过他平淡的小日子。
但他认为度过的绝大部分日常总会被一笔带过,就像是人偶尔回忆过去,记起的总是似有似无的轮廓和几个难以忘怀的节点。
现在就是他面临人生龘字路口的时候了。
过去所有的随遇而安,所有的平常简单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本想营造些决战前夕的紧张氛围,但当他下山看到时月风和李若尘蹲在一起,搁地上玩井字棋,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李若尘拍拍裤腿,站起来道。
“走吧。”时月风深深地伸了伸腰,看向他。
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