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你喜欢唱歌吗？”
“那你喜欢听我唱的歌吗？”
“我最喜欢听你唱歌了。”
“天依，你喜欢包子吗？”
“那你喜欢我给你买的包子吗？”
“我最喜欢看着你吃包子的模样了。”
“天依，你喜欢天空的颜色吗？”
“那你喜欢枫叶的颜色吗？”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66CCFF”
——乐正绫，你究竟想问她什么呢？
“天依，那……你喜欢我吗？”
“我最喜欢你了。”
“喜欢。最喜欢了。”洛天依俯在乐正绫的耳边轻声说。
“你说什么？”
“不告诉你。”洛天依在乐正绫的手心里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她也只是笑。
乐正绫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病房里待了多久了。她只记得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没有风扇没有空调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洁白的病床洁白的病号服，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楚她在穿上病号服前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只记得是红了，红得有些过分得耀眼，胜过枫叶胜过火焰的红，却不讨人厌。毕竟和天依的蓝色是相配的。乐正绫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乐正绫不带耳机了。
癌症夺去了乐正绫的听力。
乐正绫不再唱歌了。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明明张了口明明声带振动了，可是却什么也听不见的感觉让她惶恐。她甚至很少再说话了。
“天依，我想听你唱歌。”
乐正绫认为自己提了一个很蛮横的要求。
洛天依就唱，在她耳旁唱了一个晚上。洛天依唱的时候把乐正绫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喉咙上，好让乐正绫听见她的歌声。洛天依想，乐正绫一定听得见吧。
洛天依唱得很买力，唱着唱着她就哭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乐正绫的手上，砸得乐正绫生疼。
乐正绫想抬手，想去擦洛天依眼角的泪水。可是乐正绫做不到。她用上全部的力气只能轻轻地握了握洛天依的手。
“天依，别哭了。”
“天依，我在。”
乐正绫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医生告诉过洛天依，说乐正绫最多不过再活三个月。
洛天依不相信。她每天在乐正绫的病房里陪着她。整整三个月。整整一个秋天。
洛天依还没有带乐正绫去看那一场落叶。
病情逐渐恶化。没有什么可以治好，哪怕只是延长一点点的生命。
没有。
乐正绫回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洛天依把她砸得好痛啊。乐正绫还没有来得及向洛天依吐槽过。
想起她们合唱的第一首歌，乐正绫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洛天依，歌曲做好了之后她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听。那是她最最最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想起平日里的洛天依总是撒娇般地说一句“我饿了”，仿佛这是她的口头禅。
想起她们一起看星星，洛天依一颗一颗地数，总是数不到五十颗就数乱了。
乐正绫想起了很多。
似乎所有有关于洛天依的事情，在她的脑海里都晃过了一遍。
全部都晃过了，不管是乐正绫记得的还是不记得的。
“天依，我可能有些累了。”
“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了。”
“没事的，等我病情好转以后我要再和你唱一首歌，不，要唱好多好多的歌。我们的歌。”
“天依，别哭了。”
“天依，这次我可能会睡得稍微久一点。”
等我醒来，我想给你唱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