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霏郁也来了,她原来是翠昕的表姐,她比翠昕大两个月。聚会结束后,我们便归去了。途中,霏郁的自行车不幸坏了轮胎。我和她同路,于是便载了她。与雅告别后,就只剩我和霏郁一同归家了。霏郁与我谈起了英语语法。她问我独立主格是怎么一回事。凭我的理解,我尽详地给她讲解了起来。后来,她提议说和我去吃夜宵,我便去了。我们去了檀下最闻名的夜宵店,那家夜宵店可是连店名都没有的。
还曾记得,以前有一次晚自习放学后,我独自去了那家店里吃夜宵。吃饱以后才觉着,自己的钱丢了。在我深感困窘时,我的同学伊苏来了,于是我便邀他一起共餐。饭毕,他帮我给了钱,我才得以摆脱困境。
我和霏郁要了一小锅鱼片粥(大概就有五至六碗吧。),接着还炒了一个蛋丝面和一个牛肉河粉。粥的味道稍微淡了一点,我往其中加了点酱油才合乎口味。
其实在聚会时我也没吃多少东西,导致现在食欲大增。
她问我是否经常来这里吃夜宵,我说偶尔。接着我又给她讲了那次饭毕后发觉丢了钱的经历。她似乎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乐着叫我多讲点给她听。于是我便又给她讲了几件较为有趣的事。一件是关于我的某位同学怒打老师一巴掌的经过。一件是关于我上错厕所而且忘带草纸的经过。还有一件是关于我逃课一天的经过。
那天本是个晴朗天,花香馥郁,片云点点。我们的班主任正在朝气蓬勃地给我们讲授着白描的妙用。这时,名为棠唯的一位男同学报告而进。那位同学总是无故迟到。班主任把他叫到了讲台之上,用尖酸刻薄的言语讽刺了他的无故迟到行为以后,再用白描对他进行了歧视与侮辱的描绘。目光凝满了煞气,那位学生向前对着班主任的脸就是一个耳光。此刻,天空阴沉了下来。结果,那位学生受到了休学一星期的处分,而我们的班主任则只受到了口头批评处分。
第二件事我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第三件事反而有点味道。那时候在学校,我习惯下了早读课后去学校后门边的花坛那里休息。我总爱看着外面的行人、外面的车辆发呆。上课铃早已响过了,而我发觉对面花坛上坐着的某位男同学,似乎还没有回去上课的准备。我也没走,我想看一下他会干出什么事。等除我和他以外的所有学生全部散去后,他从花坛上站了起来,爬上了身后的铁闸门。不到一会功夫,他便通过铁闸门爬到学校外面了。他站在校外,见我一直瞅着他,便笑道:“兄弟,你也有出来的意思吗?”我也笑了,点了点头后,也毫不费劲地通过铁闸门爬了出去。“兄弟,有什么地方要去吗?”他如此问我。“暂时还没有。”我答道。后来,他把我带到校外的图书馆了。他说:“这里的书很好看呢!”我微微点了点头,掏起手边的一本《百年孤独》便看了起来。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后,他问我有没有去吃点东西的打算,我说有,于是便和他到了图书馆对面那家叫“晴天小吃”的店里。他要了一碟香脆饺子,我则要了个香辣凤爪。他问我要不要喝啤酒,我说要一瓶“百威”。于是,他便拿来了两瓶“百威”。他先用啤酒倒满了我的杯子,随即是他的杯子。我们碰了碰杯子后,便一饮而尽。我问他是哪个年级的,他说高中二年级,接着我告诉他我是高中一年级的。他问我尊姓大名,我说“小溪”。他说我的名字很好,贴近自然。然后他告诉我他叫“晓风”。我问是哪两个字,他说拂晓的晓,风云的风。我说好,有诗意。他笑了。
我说:“我们俩这是在逃课吗?”
他不以为意地说:“当然。”
“你经常这样吗?”
“也不常,心情不好才逃课。我已经请了一天病假了,没问题的。”
“那我也先请个病假才行。”话毕,我掏出了手机便给了老师一个电话。我说请个病假,他说可以,还问我是否请一天,我说是的。为了避免他怀疑,我还故意说:“那我需要打个电话给父母吗?”他说:“随你。”接着我道了再见便立刻挂了。我倒很庆幸他没问我:“你没有请假条怎么出校门的?”(校门保安很严的)。
“现在我们都不算逃课了吧?我们都请了假呢!”我不无好笑地说。
“请假都是假的,和逃课有什么两样。”他说。
“这倒也是哦。”我点了点头。
“你以前也逃过课吗?”。他问。
“算逃过一次吧。那次起床迟了,干脆没有上学。但我还是请了个假的病假。”
吃完东西后,我们又回到了图书馆里看书。他看的是《悲惨世界》。我注意到他直接翻到了最后那十来页,便问他:“你最近都在看这本书吗?”他
答是。
“心情不好我就看书。书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书里的世界是极其真实的,不像现实的世界般虚伪。我讨厌虚伪。”他感慨道。
我继续看着《百年孤独》,这是本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完美融合的作品。书里是个魔幻的世界。其实以前我已经将全书看过一遍了,但是现在复阅了一下,感觉余味无穷。写这部作品的作家是已逝的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 “马尔克斯”。 我还看过这位作家的另一部作品,也就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也是经典之作。
晓风将书放下了,说:“等下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我点头答好。
我们分别借了部公共自行车,穿过了一片田野,最终到达了某个平静的海岸。海岸的附近种着一片茂盛的猫尾草,清风拂过,全都舞动起来了。在海岸上隐隐地可以望到海上的孤帆远影在海的尽头处缈缈欲逝。
我们找了个荫庇之处直接仰卧下来,静静地聆听着海浪的耳语;海浪似乎在向我们耐心地细诉着一段又一段伤感的往事。
“有喜欢的人吗?”他开口了。
我答有。
“现在有拍拖吗?”
“还没有。我被拒绝了。”我眨了眨眼,眼光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去。
“那太可惜了,你还长得不错。”诚恳的,是他的语气。
“我还头一回被男性夸呢!”我扑哧了下。
他也呵呵地笑着。
“你呢,有喜欢的人?”我转而问。
“有,她喜欢上别的人了,也就是说,我也被拒绝了。”
“可惜。我们同病相怜?”
他没有作声,只是苦闷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你今天心情不好,从而逃课的原因?”我继续问。
“是的。我今天偶然看见他们手拉着手,就莫名其妙地气了。于是我便打算逃课了。”他依旧是忧郁的语调。
“你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祝福他们吗?”我低声劝解道。
“有时可以做到,骗过自己的心后就可以做到。一旦骗不过自己的心就做不到。”
“其实就是打心底地不行吗?”
“可能吧。当我找到更喜欢的人时,自然就有解了。”
“倒也是。”
其实我想:他是借那个所谓更喜欢的人来骗过自己吧,可真苦悲。其实高中恋爱只是为了不留下遗憾而已,能走到最后的高中伴侣很少。
“你喜欢的人为什么拒绝你了?”他问。
“她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最常见的就是这句对白了,听起来感觉有点深邃,但其实浅显得很。其实就是不合适的意思嘛。”
他点头后说:“我发觉我也总是被拒绝。我想我能成为画家,但画笔拒绝了我;我想我能成为歌手,但音符拒绝了我;我想我能成为作家,但文字拒绝了我。很多次很多次,我都被拒绝。接着我便累了。”他怅望着前景缥缈的大海尽头,用迷茫的话调,向我诉说。
“有时候,有些事是确实不能勉强的。你越是勉强,你就越是厌倦生活。你厌倦了生活,你的人生也就没趣了。”我也感叹道。
“很认同你的这席话。”他听后大乐。
再谈了一阵后,我们相继合上了眼,在恬适海风中,渐渐睡去了。
我的梦里,也是片海,一望无际的海;我在海岸上跑着,夕阳映红了我的脸;久经诀别的人们再次与我相逢,朝我挥手;我稍一回首,心仪的姑娘,颊带笑痕,为我停留。
待我恍恍醒来,已近黄昏。矜持收敛的夕阳,依恋地停留在大海的际涯。
我望向停靠自行车的地方,那里,孤单地只留下一辆车在夕阳的映照下,独自泛黄。
我向臂旁看去,名为“晓风”的人儿,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张空荡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你我有缘,定能重逢。
他,就那样走了。
霏郁仍沉浸在我的故事当中,她满怀期待地说:“后来呢?”
“没后来了,之后我还了自行车便若无其事地回家去了。”
“你以后还有见过那个同学吗?”她接着问。
“没有了。那个人是个神秘的存在物。”
“喝啤酒吗?”
我答喝。随即她便要来了两瓶“蓝带”,把我和她的杯子倒得满满的。
“你是女孩子也喝酒吗?”我不禁问。
“女孩子就不能喝酒吗?”她有点不服气地说。
“可以可以。”话毕,我和她干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