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失落袭上心头。夕阳与海际恍要分袂,黄昏的气息缱绻风中。悠悠的海风伤心飘过,阵阵浪声忽远忽近,伶仃的杨桃树落叶徐徐荡下直至无力地贴地。可我觉着霏郁是尚未离去的,停车之处仍放着我和她的车;那两辆车静静地沐浴在了夕照之下,仿佛一对幸福的情侣,相互依偎着。我原地坐起,只见霏郁在海岸的不远处坐着,她正出神地望着海上的景致。海上的船只少了。在这里靠岸的船只本就没有。还有几只海鸟在游荡着,或许在觅着食,他们皆不叫。海岸的最右边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足有两米高了),海浪正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其上。海岸边的猫尾草随风漾摆着轻盈的姿体,就像是天降的仙子在翩舞着。“小小霏霏郁。”我向其低声叫道。
她慢慢地站立起来向我回眸,轻声地说:“你醒了呢。”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我醒来时你已不在我身旁了。”
“我怎么会走了呢。”她微微一笑。
“你在做什么呢?”我问道。
“在看海呢,海很美呢!”她会心地说。
“是很美。海因你而更美呢。”我又是一句赞话。(我发觉我是很喜欢赞话)
“呵!”她是真挚的一笑,笑痕在其脸上悄然舞动。
“海的另一边是何样的景致呢?”她又望向了大海的远方。
“应该会更美吧。”我答。
“感觉海的另一边充满着期待呢。”她的眸内跃过了一丝欢快。
“是呢。凡事都是充满期待的,我们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的,有时坏事会突然急转弯变为好事呢!”我又是发人深思的一句。
“对。”她似乎很认同我的话。
“海的那边会否有尽头?”她迷茫地问道。
“会是有的。”我有点确定地说。
“其实人生会有尽头吗?”她接而问。
“不知道,或许总有我们能停靠之地,那是否为尽头我就全然未知了。”
“尽头或许是一片极乐的天堂。”她的眼内掠过了遐想的光芒。
转眼间,夕阳也落幕了,夜幕也悄降了。我与霏郁的自行车也恍若成了傍晚时分的苦命鸳鸯了。
“回家了。”我说。
“嗯,是时候了。”她说。
这时我摸到了裤袋内的礼盒。里面还放着要送给霏郁的八音盒。
我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她把头慢慢地转向站在其身后的我。我把礼盒埋在了她的手心,只觉她的眼内是感动的光芒。
“现在拆了吧。”虽是捡回来的东西,但仿佛送给了她便是极富价值的定情信物;故我想她现在拆。
“难道是钻石戒指?”她莫名地一惊。
“你有见过钻石戒指是如此放的吗?”
“这倒没有。”话毕,她小心地将其拆开,随即是一阵惊喜,“这是个八音盒吧!”
“怎么发声的?”她继续说。
“就扭一下后面的轴。”
她照干了,随即八音盒发出了清脆的鸟之诗的旋律。鸟之诗的旋律配和着海浪与海风的旋律,显得如此空灵。
“送给我的?”她又问了句。
“对。”
“你对我真好呢。”她又是一乐。
“喜欢吧?”我问。
“嗯,当然喜欢。”她答。
后来我和她真的走了,穿过了来时的那片田野,又驶向纷杂的市区去了。
放好了自行车后,她说想要去学校看看,我便陪她去了。回到学校后,大多数班级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的班级也是如此。她拿上了书包就走了。经过我的班级时,竟发现晓雅这个迷人的女子还在,只有她孤零地一人坐在最靠内的窗边,望着因夜幕而暗淡一片的花海。风丝恰好带起了白色的窗帘,窗帘轻轻地一飘,掩盖了她的全张脸。随即窗帘又飘下了。她就像是个风尘的女子,叹惋着已逝的岁月。
“晓雅?”我寻问道。
她缓缓地移过头来,看见了我和霏郁站在一块,轻轻地说:“你们是一起去过哪里了?”
“没有啊。”我说。霏郁听我此言后,脸色不太明显地一暗,她紧紧地看着我的眼瞳,似乎在问我: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晓雅呢?
“听说你和霏郁上了趟厕所后便一起消失了,确有此事?”她问。
“好像……”我顿了顿,“是有这样一回事的。”
后来晓雅不言了。
“一起回去了。”霏郁冲晓雅说。晓雅稍稍一点头。
于是我们三人走在了路灯暗淡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