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两周之后吧,唐小谨住进了医院,我保证自己没欺负他,他是自己吃菌中毒了。
我说小谨,你大东北的哪里搞的菌子?
小谨挂着水,手舞足蹈,告诉我是云彩上采的,云彩上有孔子老子,还有莎士比亚和特朗普。他动作太大把眼镜刮掉,看不清东西。见了我就大叫躲闪,说屋里有丑八怪!快拿走拿走!
合着“温柔”什么的都是“丑”的婉辞。
我有那么丑吗?
小谨一脸严肃,你不是丑的问题,我觉得你很面熟。他略思索一番,说,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虎噶婆!怪不得这么熟悉。
等回了家,我问他要不要玩枕头大战,他蛮高兴的同意了。我把他闷在枕头底下,想偷偷捂死他。
过了几天,小谨又找我玩枕头大战,他说他找到了制胜之法。
我看见他举着枕头跳起了霹雳舞,顿时不想玩了。
过了几天,我妈忽然神秘兮兮得告诉我小谨可能有女朋友了。
我说不可能,至少我认识的女孩子里面没有那么瞎的。
你胡扯,小谨那么好看。我妈打抱不平。
我观察了小谨几天,发现他脖子侧面果然多了几个红痕,大概是漂亮小姑娘亲的。
但是我发现一处疑点,就是最近我家猫行动很诡异。它是一只被染成橘色的猪,我叫它小白,因为它刚来我家时,是一只白色的暹罗。
小白对所有人都高冷,唯独对唐小谨搔首弄姿。最近它多了一个习惯,就是中午和小谨一同午睡。以前的中午,它都是满屋子做羞羞的事,我妈忍无可忍阉了它,但它依然每天中午做羞羞的事,好像两个毛茸茸的蛋是无用挂件儿。
我注意的小白每天中午都和小谨一起睡,而下午又是小谨脖子上红痕最重的时候。所以推测一定是猫做了什么。
终于有一天注意到猫在咬小谨脖子。
破案了,我,大侦探!我就知道小谨不可能找到女朋友。
与此同时,再见到小白时,总觉得它会变成一个娇艳如花,美艳无比的胖太监。
夏天越来越热,我家没有空调,小谨就自己买了个小风扇,对着风扇唱歌会自带电音。小谨喜欢唱歌,走路唱,洗澡唱,有一天夜里我听见了幽怨的歌声,吓到一宿没睡。后来才知道是小谨在说梦话。
是时候治治他这毛病了。
教育就像治水,只能疏,不能堵。所以开始的时候我打算以毒攻毒,带他去歌厅一展歌喉,唱到喉咙嘶哑。到了家他又唱了几句,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甚至录了下来,听了一遍又一遍。
他爱上了自己,说自己的烟嗓美妙无比,还发我音频让我共同欣赏。
我知道成功的道路上总是充满磨难,我不能早早放弃,所以想出了plan2,买一只惨叫鸡。每当小谨唱到高兴处,我就捏它肚子,让小谨在对惨叫鸡厌恶的同时,厌恶唱歌。
但是我错了,小谨不是凡人,他爱上了惨叫鸡,唱歌的时候会用它打节拍,洗澡也要带在身边。
小白也喜欢惨叫鸡,它喜欢把鸡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沙发垫下面,床单里,鞋里。
那一段时间,我家经常被邻居投诉,他们报警说我家虐待儿童。
终于我妈处死了这只鸡,尸体摆在祖宗供桌上,悲愤的眼睛仰望着天花板。我,小谨,猫,我爸跪成一排。
妈穿着黑色职装,一脚踩着凳子,手里挥舞着我爹的皮带,架势好像x音小视频里的霸道总裁。
“鸡是谁藏的!”妈皮带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我们三人一猫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吱声。不多时我爹出卖了猫,逃出生天。
猫被扣了一个月的零食玩具,发配卫生间。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我一旦暴露,结果肯定比猫更惨,所以一定要赶在妈问“谁捏了鸡时”出卖小谨。
妈转过头来,眼睛扎着我们两个。我浑身僵劲,随时准备举手出卖小谨。
“鸡是谁买的?”
娘咧!你怎么不按顺序问!
小谨知道我窘况,连忙举手说鸡是他捏的,妈并不理会。
“我问鸡是谁买的!”
事后我不服,问她为什么不惩罚小谨,就因为他是个外人吗?外人就可以随便捏鸡不受惩罚吗?
她别过头不说话,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你也捏了鸡?”
我见她干咳两声,抄起手边的擀面杖就冲我来了,连忙躲进小谨屋里。
现在小谨屋里,是这个家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