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天空中，赤凰俯瞰着一切。风起云涌，大地尽碎成无数黑石。
红发青年紧握深蓝大剑，注视末日昏暗的苍穹。
他偷偷看了身旁正在凝聚力量的白发少女，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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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身上缠满绷带，正啃咬不知名生物后腿肉的东方羽年问道。
“剑心啊……”黑发少年似乎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剑心就是你的心。”
一句话，让红发青年云里雾里。
“我的心？那我不是岂不是有剑心喽？”东方羽年听不懂这个“神”说的是啥，只能顺着字面意思理解。
“不，你没有心……”
“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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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红发青年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弧度。
“‘神’啊‘神’，我一直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你就是个谜语人，说话还特么不喜欢说全。”
“什么飞火圣焰一线天，鬼知道那玩意和剑心剑神有甚么关系！除了一天天苦练那三招，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右臂用力，死死握住手中大剑。
“直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了……它和剑心真的就没啥关系，和剑神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所谓剑心啊，就是我的心……或者说是我的本心，是支撑我前行的信念。”
“至于剑神，那不过是一个境界。都说是境界了，又怎么可能教得了别人呢？终究取决于持剑者本人啊……”
蓝、黑、绿、灰白……不同的雷电自虚空中涌现，环绕在他的剑上，环绕在他右臂的甲壳上。
“东方龙，你教会了我很多，大恩无法言谢……”东方羽年轻声说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我……”
“一定他妈不选你当我的老师！”
真是优美的神州话。
红发青年的左手同样握住深蓝色大剑，眼瞳中的淡蓝愈发明显……想想，“神”告诉他的那些话。
“苍辉，终界之荒，涤荡天封之雷霆，世间无一物能止。”
红发青年的身上凝聚出湛蓝的纹路，背部十字星的标记大放异彩。四种雷电于剑上凝结，青年裹着灰白色盔甲的双臂颤动着，将大剑举向世界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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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闭上双眼，跟随着记忆之中符华的动作，手缓缓抬起……
太虚剑气从她的体内涌出，自四面八方交织于一点……
那一刻，她与符华的精神仿佛相融，不分彼此。
亚空之矛镀上明亮的金色，环旋在白发少女的身后，如同天神的审判之剑那般圣洁。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之为本，不可以形解者也……”
少女眉间菱形方格消逝，下方凝聚出如同八卦的法阵……她双手撑向天，白金色剑气如流动的燃火那般……
“太虚剑气•神韵！”
流火似太阳表面爆发的日珥冲向空中的赤凰……它是新生的力量，又是旧日的余晖。
它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它承载着数万年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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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下方的巨变，华的眼中愤怒已经达到极致……她的牙龈已经咬出了血，脸上表情已经扭曲到让人厌恶的程度。
“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家伙！！！”
她张开双臂，全身力量在那时尽数涌出，剑气将凤凰染得漆黑。
黑凰振翼飞入天空，随即带着黑焰俯冲而下，直面白金的流火……
白与黑的较量，生与死的一瞬。
两股惊人的力量碰撞，核裂变般释放出足以摧毁世界的能量……苍穹被照得如无云的白昼，只剩下刺眼的金黄。
那一刻，势均力敌！
“班长，才不是你口中的失败者……”
………
“暴雷破空——苍穹开！”
随着深蓝色大剑劈下，奔涌的雷电击穿虚空，像游走的蛇那样绕着白金色流火冲入天空，正中漆黑的凤凰。
“琪亚娜！加大输出功率！”东方羽年的声音传来。
嘭轰！！！！
火焰击穿了凤凰的身躯，直连世界之极……通天火柱裹着雷霆，不断向上涌起，如同天梯。
识之律者的身影，最终被这强悍的雷霆击碎，被这熊熊的烈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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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青年跪倒在地，大剑插入已经满目苍痍的焦土中，背部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流出。
重雷剑的治疗只是应急，他的伤势根本没有完全恢复……长时间的战斗以及接二连三的爆发，使得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羽年，你……”琪亚娜顾不上自己的情况，连忙赶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东方羽年勉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我的名字你叫了太多次了。没事，死不了。”
律者的战败导致维持这方世界的权能失去效用，天空中血雾散去，白光重新投下。
地面正在崩塌，周围的一切在极短的时间中烟消云散。
少女用空之律者的力量维持住一小块土地，让两人有一处落脚点。
他们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之上，身着白衣的赤鸢的身影和柔光融为一体，似真似幻。而这位活了数万载的仙人，此时却背对着他们，似乎不愿面对二人。
“谢谢你们……”符华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斥着复杂的情感。
“环境即将解除，回去吧……”符华的手中，黑色的火焰于掌心燃烧，包裹着其中的数根浮羽——那正是刚刚被击败的识之律者。
赤鸢仙人的身形微微颤动着，但没有回头。
“这一次，”她的情感不再那么复杂，似乎突然释怀，“大概是永别了。”
手中的黑焰化作白光，和虚空之上的符华融为一体，渐渐散去。
琪亚娜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明明律者已经被打倒了，为什么还是这种结果！
“等一下班长，应该还有别的办法……”白发少女焦急地说着，倾尽全力挽回这位师长，这位友人。
符华的眼角有些泛红……她回过头来，朝琪亚娜最后一笑。
“或许有，但……这是我的使命。”
白中带红的秀发在风中摇曳着，裙摆延伸出的赤色尾羽缓缓飘动……仙人赤鸢终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苍穹降下流火，宣告这方世界的完结……随划破天空的白光一闪而过，幻境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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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羽毛自空中落下，慢悠悠地飘动着，如同没有重量。
白发少女伸手接住它，在塌陷的世界中低着头，看不清她的面庞。
“够了……班长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在天命总部是这样……在神州是这样……在北非基地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所谓的用牺牲换来的胜利，我……”琪亚娜喃喃自语，神色中流露出坚决，“无法接受！”
东方羽年从地上站起来，注视着少女，心中很不是滋味……从头到尾，他还是没帮上忙。
如果自己能提前预知到会发生的事情，如果自己在出发前有存够能量……如果自己掌握了凯克姆雷的能力，如果自己能再聪明一点——结局，是不是就可以完美呢？
他的伤势早就该爆发了，但他用生死雷的流转将精神空间中所受到的伤转移到肉体上……所以他才能撑到现在。
……………
结局会完美的，只是没有他。
“琪亚娜……”红发青年开口说道。
“不用劝我，我不会放弃的。”琪亚娜说着，手中的羽毛开始凝聚出七彩的流光。
“你要怎么做？就算你能撕开精神空间的大门，你要如何找到她？何况符华会愿意跟你回来吗？”红发青年质问。
“羽年……那是我的事情。”
“你我皆知识之律者没有死，符华也是为了镇住她才牺牲自己！如果你把符华带回来了，那识之律者该怎么办？！”
琪亚娜没有回头，手中的力量再次凝聚。
“那我就再打倒她一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班长。”
东方羽年却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我没让你放弃……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黑色的雷电自虚空之中出现，从他的身上绕过，源源不断融入琪亚娜手中的羽毛之中。
“之前律者身上留下了暗蚀雷的印记，短时间内不会消失……带上它，它会告诉你——你的班长在哪。”
东方羽年走上前，拍拍琪亚娜的肩膀。
“把符华带回去，带去休伯利安，带去逆熵……至于这个大门，我帮你开！”
红发青年手臂上的灰白色盔甲化作光芒，随即又转为纯正的暗蚀雷，迅速侵入羽毛之中，将它化为黑色。
霎那间，这黑色的雷与白发少女手中的彩色空间块相融合，散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连通精神世界的门，也在此刻大开，出现在少女的眼前。
“道谢就免了，不要回头……一切等之后再说……”
白发少女知道这些话语都是不必要的，“嗯”了一声，大步向前，进入空间洞之中。
…………………………
目送走了琪亚娜，东方羽年一下子倒在这块漂浮的地上，依靠着小土丘。
他看着自己已经发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手，又看着地面上的那不断流出的猩红液体。
“幸好，她没有回头看……”
他闭上眼睛，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拜托了，再撑一会儿……至少撑到她离开精神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