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告诉你人体炼成时所需要的都有些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对美好的憧憬,对生的渴求,还有…
恰到好处的敬畏。
火焰在燃烧。
在沙地上,在海水中,烧尽了的灰烬经由空气飘向各个方向,此间过程中唯一的媒介是——死者的尸身。
男人此刻有些恍惚。
由死至生,由困境之中至得到拯救,天差地别似的落差,竟只发生在这短短的几十秒之间,他的意识代替了大脑告诉他自己,其实他只是刚从梦境之中踱了过去罢了,现实很残酷,但自己也不得不去接受已被撕成碎片的事实。
直到,有什么烧焦了的东西散发它的气味到空气中,沿着气流的轨迹冲进他的鼻腔,大脑连深处都为这股不可忽视的怪味所占据。
直到…
“先生,有人来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看见钢铁马蹄冲破重重迷雾,面目狰狞的非人之物倒在地上被马蹄向下的冲击所击穿,从那不速之客的手上,有令人为之一振的光和热…不,是那个在梦里也显现过的烛火之光!它拉扯出一柄长剑的模样,火焰燃烧的长剑,从没有见过的招式,膨胀不休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温度迅速填充了剑刃劈开空气所留下的那一道虚无。
还有这个多出剑刃几尺的存在是…?
剑气?武侠小说的剑气?有火焰昙花一现的剑气?那武侠小说是什么…
“呜啊!”
挥剑,挥剑,再度挥动,躁动不安的群兽们不断发出畸形的人声,最终却也不得不因对方强大的力量而被隔离在以剑气为半径的范围之外,保护者与迷路的二人,三人此时心领神会,除了何进以外都默默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还不能懈怠,还不能放松,不知从何而来的救星看上去实力强劲,可怪物们组成的包围网也少有受到破坏,谁知道它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但是像受伤的雄狮一样慎重地对峙,这是能,也是最后一条保住自己性命的道路了。
雾外的敌人,丝毫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这是兵家常识。
可他们到底在等些什么?等我们渐渐松懈警惕吗?还是在他们背后有还未降临的更强大的存在?
“嘟——”
声音…从哪里来的!?…
像是从什么遥远的地方,但左右耳能清楚的分清那声音来自海的方向而不是内地,一声绵延悠长的,疑似大型游轮才会发出的汽笛之长鸣向海岸的沙滩传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祂的存在,又是那个连自己都快要熟识的光,烛火之光?金色…或赤色的光?不…不是,黑色的…那样的东西先前是藏在海洋里的,现在像是狂热的海啸一般朝着自己奔涌过来了!天空…天空的光被笼罩过去了!
最终决战的信号吗…
感觉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力来…该死…这下真的要葬身此地了吗?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在翻动自己的脑叶…我说不上话来了…好累…又好困啊。
“东地之王,显现你的神迹!这两个家伙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东地之王!我!我向你求援,我臣服于你!我没法再继续撑下去了,救救我们!”
随着自称边卫的人振臂高呼,迷雾积聚像是永远不散的死者沙滩,终于久违的有一束阳光普照在三人的周围。
退潮了,潮水般涌来袭击了三人的黑色浮动物;逃窜了,不知怎么钻入并搅动了男人大脑的手掌;通通的都倒下了,层层包围住三人好像永远也无法杀尽的怪物。
危机已然散去,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犹豫,刚刚发出呼唤的男子下马立刻将两具不知是死亡还是昏迷了的躯体提上了披有铁铠的骏马,骑在马上,他快马加鞭,顺手便迅捷地取下了一直挂在马鞍上的灯笼,手提着牵在灯笼挂扣处的一小节铁链,他只用手在灯笼生锈的钢铁一晃,自那足以被称为神迹的阳光消散以后,熊熊燃烧在他手中的火焰再度点起了保护三人的一道障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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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
“闭上嘴。”
没能搞清楚当下是什么情况,男人只觉背上不断起起伏伏的颠簸,他抬头看了那么一眼,在得知对方是救下自己的恩人过后,他还是选择乖乖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的逃出城墙外危险的那部分区域,声音有可能会吸引来一些强大的死者,墓王的力量也不是毫无可能会波及到这一范围,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闭上你的嘴。”
男人心领神会地明白了当下的险峻。
不过,难得悠闲这么一小段时间,伸个懒腰还是可以的。
“你刚刚说…墓王的力量?那个黑色的浮动物,那就是他的力量?那么赤色的光辉…黄色的光辉又是!…”男人先是十分小声地说着,到了后来越来越无法抑制自己。
“你能够亲眼看见他们的力量?不错…正如我刚刚所说,你所看见的那些东西正是出自刚刚的亡者帝和东地之王,他们通过他们的…你刚刚说什么?黄色的光辉?”
“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哪里见过黄色的光辉…”尽管不能亲眼看见说话者当时面上的表情,不过闻声如见面,男人相信发话者脸上的表情的严峻程度一定不亚于刚刚险境之中的。
“我…”“你可以相信我,这很重要,你告诉我。”
“你相信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一下子让号令马匹的边卫愣住了。
“我说实话吧。”
“你和我,我们交情不深,我无法相信拙劣的谎言。”
“但是也不用觉得毫无希望,这些日子是什么怪事都发生了个遍的,视你的情况而定,也说不定我真的会相信你就对了。”
“那么…”“那么…你就说出来吧。”
男人能感受到一侧的对方正分担了一些目光看向自己。被逼上绝路了…但是,怎么说呢…他能从这个神秘人身上察觉到意思与自己所要诉说的真相一样真诚的气息。
“好…我告诉你…我觉得我自己,我自己好像失忆了?我记忆就开始于前不久在这片沙滩上一身伤痕的苏醒。至于你说的黄色的光辉,那是在我的梦境里,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朦朦胧胧中我所有些无法确信自己到底是否看见了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