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格莉洛斯道:“但是,我无法解读。能解读的,只有前面两张牌。”
“为什么?”莉莉雅追问道。
“因为这张卡已经无法判断是正位还是逆位了。”格莉洛斯道:“塔罗牌里,就算是同一张牌,也可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思。就像是你这张‘命运之轮’。如果是正位,那就代表关键性的事件的正面变化,问题解决。或许你最终能得到你想要的那把魔剑。”
“……如果是逆位呢?”莉莉雅皱眉道。
“……无法修正的路线。无可逆转的结局。”格莉洛斯的话语仿佛死神的审判。
莉莉雅怔了怔,一时之间居然陷入了惘然之中。她在刹那间又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柄闪耀着无限天光的神剑。那个传授给她这身剑法的身影。她所未能抓住的那只手。她所没能做到的那件事。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刹那间的狂风,夹带着冰剑冷雨破窗而来,吹飞她的命运。
她的神色有些黯然,仿佛厚重的命运真的降临在她的身上,宛若涛山浪海落在头顶,避无可避。可是她心底里又涌起了一股不甘,万夫莫当的巨力从身体里迸发出来,双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像是要化为一道绝世的剑光,切开这沉重的暗幕。
“莉莉雅?”
莉莉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冷汗流下,眼瞳扩大,似乎变得有点不太安定。
“莉莉雅?”
“莉莉雅!”白君烨轻轻拍了拍莉莉雅的肩膀,才让她回过神来。
“啊?”莉莉雅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
格莉洛斯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但既然第三张卡牌已经消失了,就别认为自己一定会走向最坏的结局。或许在你的命运里,本来就没有注定的结局呢?
更何况,既然已经选择了要去取逆转因果的魔剑,就意味着即使是最坏的结局,你也打算去逆转它,不是吗?”
“……没错。”莉莉雅颔首道:“谢谢。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倾力相助。”
格莉洛斯使了个眼色,侍者立即会意,送着四人离开房间。
“啊,那家伙!她插队!”正在门外等候的米斯汀看到了莉莉雅,不满道:“她没有排队!为什么让她进去。”要知道,她可是宰相之女,千万人都需要仰视的存在。平时都是她插别人的队别人都不敢说一声,今天居然有人敢插她的队,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的事。”侍者解释道:“这几位是格莉洛斯大人的贵客,是被格莉洛斯大人请进去的。”
“凭什么!”米斯汀不服道:“我可是王国名门之后!剑圣的学生!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直接**的队?我不服!”
“那么请向格莉洛斯大人询问。”侍者干脆直接甩锅:“我只是负责执行大人的意思。”
“哼!”米斯汀重重地跺了跺脚。侍者并没有继续理会她,而是将白君烨等人送走了。
“那家伙……讲得神乎其神的。”红发修特道:“真像是有那么回事。”
“不过,她讲得好像也没错。”白君烨道。
“反正她说的是好结局。我也就笑纳了。”妮娜道:“少爷就可能要多努力了。”
“那就到这里吧。”莉莉雅尽量显得平静:“明天比试就要开始了。好好休息。”
“嗯。”白君烨和众人告别,往自己房间走。
——命运之轮啊。如果莉莉雅的牌面没有被吹飞,会是正位还是逆位呢?
他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莉莉雅的身影。只有红发修特,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那里,不是他的房间。
等到人潮都散尽了之后,侍者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但当他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却被格莉洛斯制止了。
“大人,您这是?”侍者不解的抬起头来。
“别急。还有客人要来。”格莉洛斯指了指门口,只见之前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侍者望向那个人影,他的身体隐藏在巨大的斗篷里面,面容也落入阴影之中,无法看清。
“我想请格莉洛斯阁下为我占卜,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当然欢迎。”格莉洛斯笑道:“一次1000金币,出口无二价。”
“什么出口无二价,你忘记刚刚门口还写着一次100金币吗?”人影看不下去了,直接出口骂道。
“临时涨价。”格莉洛斯厚脸皮道:“毕竟您的命运,可不止1000金币,对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伸手将身前的椅子劈成两半:“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奸商!”
乌鸦被惊得从格莉洛斯的肩膀上飞起,发出“嘎嘎”的叫声。
………………
等到人影走了之后,格莉洛斯才垂头丧气道:“赚钱失败啊……没想到那家伙这么厉害,出剑快到我都看不清。”
侍者安抚了她几句之后才出声问道:“你算卦,真的很准吗?”
白君烨等人都以为侍者已经跟随格莉洛斯多年,但他其实只是临时被雇佣的一个城堡仆人而已。
“想让我给你算一卦?放弃吧。”格莉洛斯道:“这东西基本是个骗术。”
“骗术?”侍者吃惊道:“那刚刚那么多人付钱……”
“不过是花钱来听他们自己想听的话而已。”格莉洛斯耸耸肩:“大部分人来问的时候都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你顺着他们的想法说下去,顺便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一般都不会出错。这样他们赚了开心,我赚了钱,何乐而不为?”
“那葛兰特的国王的传闻……”
“是真的。”格莉洛斯道:“只是那句话我对很多人说过。很多人都想成大事,推他们一把就是。反正不做他们也会后悔。”
“可是随便那么一说,就能够让人成为一方霸主吗?”侍者更加疑惑了。
“不都说了吗?我对很多人说过。那些没能成为一方霸主的都死了,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侍者陷入深沉的无语状态,无声地告辞了。
“总算打发走了。”莉莉雅轻轻叹了口气,锁上门,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道:“可就算是骗术,大家的反应也都是不一样的啊。何况那所有的虚假之中,也并非没有真实可言。”
她忽然又想起那阵吹翻莉莉雅牌面的狂风,那么刚猛而暴烈,简直像是命运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