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舞之夜

作者:泠紫觞 更新时间:2008/7/16 20:36:19 字数:0

泉南泠家是世代习舞的名门,从祖辈开始就辈出“舞仙姬”。这个家族出生的嫡系女性是关系家族兴旺的重中之重。其长女藤觞,生于紫藤花盛放的夏季,人也如这藤花一样纤巧恬静一尘不染,彷佛世外仙女,况且以17岁的年纪即夺得了泉南府舞秀大赛的舞魁,更是众多名门公子倾慕的对象。

这一日,泉南碧巡抚家的二公子夕华应泠家之邀商谈藤觞参加“舞仙姬”御选赛之事,所谓“舞仙姬”是皇上选拔宫廷御舞姬所设的科目,每三年从全国各地挑选五名最出色的年满15岁的舞者进入宫廷,除负责宫廷歌舞礼仪之外,还可上书言事,教导挑选出来的年幼的小公主们,是家世地位尊贵的女官,当然若得皇帝喜爱也可直接封为贵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从此不可干政,这是从建国起广泉国就流传下来的规矩。因此,对全国的女子来说都是一生追求的梦想。泠家自古便辈出优秀的舞者,几乎每一代都有出色的女性进入宫廷或为女官或为后妃,这一次轮到了藤觞小姐,不知她又有什么样的宿命。

议事完毕后,夕华公子被泠家家主竹镜夫人留下吃晚膳,“小涟,先带碧公子参观一下园子吧。”那竹镜夫人果然性格强硬,竟不等夕华作出反应,兀自让丫环带他去园内游赏。二人行至紫藤馆,见此处紫藤盛开,馨香馥郁,一串串开到极致的藤花自玉色竹架上垂下来,彷佛天空中紫色云霓,再看那最深处凉亭内隐隐有一个纤细孱弱的身影,夕华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忘我跳舞的女子,只见她身着浅蓝纱衣,长袖舒展,长裙曳地,墨云一般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宛如藤花的精灵。夕华竟看的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见夕华如此模样,小涟轻言:“许是大小姐又在跳舞了,大小姐跳舞就像天上仙子一般呢。”夕华回过神来,忙说:“不愧是藤觞小姐呢,就如这藤花一样。”小涟“噗哧”笑出了声,“公子,我们该回去了,况且藤小姐和紫小姐都会出席晚宴的。”夕华点了点头,留恋的离开了。

果然,晚宴上盛装华服的两位小姐款款而来,但见前面那位身穿白云碎羽衣的小姐雍容华贵,神态安宁,面貌温婉,颇有“舞仙姬”的气质,而后面那位小姐身着雪白绣着金色兰花的纱衣,年纪尚小,虽表情淡漠但通身显现出空灵、高洁的气派,比前面那位女子更使人为之美而称奇,“藤儿,紫儿,见过夕华公子。”竹镜夫人严而温和的对那两人说,“素闻泠家两位小姐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藤觞大大方方的还礼并且微笑着说:“多谢公子夸奖,藤觞还差远了。”而紫觞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夕华想大概是自小便生活在姐姐的盛名之下所以人也不苟言笑吧,毕竟也还是只有15岁的小丫头,这么想的时候却迎面撞上紫觞敌对的目光,那眼底彷佛有藤花的影子,幽邃清冽,夕华尴尬的笑了笑,那目光却迅速的移开了,似乎还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哼”。

不过毕竟是令人满意的宴会,尤其是席间藤觞小姐的舞姿更是令人赞叹不已,夕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突然觉得如有芒刺在背,原来是紫觞小丫头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夕华只得向四周张望,心里想着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泠家二小姐。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竹镜夫人左侧座位上竟坐着一位年纪尚轻但却谈笑自如的公子,那公子俊美非常,玉树临风,眉宇间隐隐有王者之气,怕是某个王爷家的世子吧。这样想着,却见藤觞小姐一场舞下来似有不舒服状,正在向竹镜夫人告退,见竹镜夫人面露难色,将目光投向他,夕华忙起身,从容不迫的说道:刚刚时间仓促,夫人可否让我再次参观一下府邸?”竹镜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刚巧藤儿也要去练舞了,就让藤儿陪夕华公子一起去吧。”“多谢夫人。”“那藤儿告退了。”两人便一起退下去了。

“多谢夕华公子替小女解围。”“藤觞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方才见小姐似有不方便之处,没事吧。”夕华关切的问,“没什么大碍,只因小时候一次意外伤到了头部,所以每每晚上风稍微大一点就会头痛。”藤觞勉强笑了笑,见碧夕华一脸着急,忙又说道:“没什么关系,府里有药吃了睡一晚便好了,没事没事。”见她面色苍白依然温和的说道,夕华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怜惜,那个藤花架下的跳起优美舞姿的人和眼前这个饱受折磨面色惨白的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当即道:“藤觞小姐快去休息吧,别站在风里了,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多谢公子挂念,那藤觞就先行离开了。”优雅的施礼然后转身离去,这位最具“舞仙姬”实力的小姐也不过是个饱受头痛困扰的素颜女子啊。一时间这位外表清俊内心温柔的公子心里涌起无限感慨。

于是,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庭院里游走,冷不防迎面碰上了紫觞,“我姐姐怎么样了?你怎么不陪她啊?”但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夕华劝道:“藤觞小姐先回房了,她说没什么大碍,睡一觉便好了,你不用着急。”谁知紫觞马上翻脸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家的事你能了解多少?你不过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公子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家的事?!”夕华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愣在那里,“那边的可是紫觞小姐?”远远的传来清泠的声音,“我是幽澈。可否过来一叙?”“是,幽澈小公子。”紫觞转过身对夕华说:夕华公子,刚才小女多有得罪了,抱歉。”“无妨,紫觞小姐也是情急之下,可否有空时告诉在下理由?”紫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如蝴蝶般翩翩而去,夕华只觉那轻盈的身影宛如藤花的精灵,这是怎么了?一直觉得紫觞好像藤花的精灵。

“幽澈公子,有什么事吗?那么远把我认出来也真亏了你。”“那是,我的眼力,不管在那里都能认出紫觞小丫头。”“行了吧你,说这次从泉都跑出来有什么事?”“来见你,不行吗?”“算了吧,你少油嘴滑舌了。”“不是,说真的你嫁给我跟我回都城算了。”“不要,你是三王爷家的小公子,我才不要被一辈子幽闭在一个大院子里呢,没劲死了。”“你一定会来的,也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幽澈微微笑着,“少得意了你,完全一个纨绔子弟,你有时间也向夕华公子学学。人家可是享誉泉南省的才子呢。”“碧夕华?哈哈,谁学谁还不一定呢。”“不跟你说了,我要回紫藤馆看看姐姐了。”“嗯,那么我也走了。”幽澈看着那远去的飘逸的身影暗暗的笑了,“碧夕华,哼!”

“藤姐姐,你还好吧,怎么样了?头还痛吗?”见紫觞一脸焦急,藤觞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说:“看把你急得,怎么会有事呢?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况且府里有最好的药。”“都怪我,要不是小时候……”“傻丫头,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要生气了。”“我不说了,姐姐好好休息啊,我不打扰你了。”说罢起身要走,却被藤觞拉住,“紫儿,今天和姐姐一起睡,好吗?”“姐姐,嗯”“过来吧,长大后我们很久没这样睡在一起了。”“真的呢。”“今天见到幽澈小公子了吧。”“嗯,他还是那样油腔滑调的。”“紫儿对幽澈是什么样的看法呢?其实幽澈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只是对你他不想太严肃。”“姐姐,你怎么像个说客呢,坦白说我从4岁起就与幽澈相识,到今年也有十年了,不过就像兄妹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这样啊,紫儿对夕华公子怎么看呢?”“夕华公子温文尔雅,人也俊美非常,又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嗯,姐姐我呢,觉得夕华公子太温柔了,就有一种想好好照顾他的感觉。”“姐姐,莫非……。”“我不敢确定,只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想着。”“一见钟情了吧。”“别乱说,我都不怎么确定,况且被奶奶知道了就惨了。”“嗯,要是姐姐喜欢的话,就不要轻易放弃。”“不行的,我很快就要参加‘御舞姬’的预选赛,唉。”“也是噢。”“紫儿,是不是累了,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练舞呢。”“嗯。”藤觞翻个身睡去了,可是紫觞却在这暗夜对着一颗纯白色的水晶光球无声的哭泣着,夕华公子紫儿也喜欢啊,到底还要失去多少才能赎回最开始的时候所犯下的罪过?

日子就这样流逝着,眼见夕华公子和藤觞关系越来越亲密,紫觞什么也不做只是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且离‘御舞姬’开赛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紫觞更是加紧的练习着,原来她已暗下决心要替姐姐进宫,既然泠家一定要出一个‘御舞姬’那就由她来承受这宿命吧。她如此悲哀的这么想着。这个时候,幽澈也回去泉都了,真是的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走掉了。

每次在紫藤花架下练舞的时候,紫觞都会想起初见夕华公子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在那里张望的夕华,当时只是愠怒他躲躲藏藏的,但是现在又能怎样,夕华很明显喜欢的是藤姐姐,就算不是,她又怎么能与救过自己性命并且因母亲早逝一直如母亲般照顾自己的姐姐争呢。唉,深深的叹息后,这位女子脸上的落寞更深了,她毫不吝惜的舞蹈着。

“紫觞,最近怎么一直不见你呢?”“大概是我一直在练舞吧。跟姐姐还好吧。”还是忍不住想要问,“还好,对了你姐姐的头痛是怎么回事?上次你说过告诉我的。”“噢,其实都怪我小时候调皮,有一年紫藤花开的好盛,于是家里人就在紫藤花架下搭了个秋千,当时我很想要一串开的很漂亮的紫藤花就爬到秋千上用力荡,荡到最高处我一松手去摘那束花,就这样从半空中掉下来,正好姐姐经过忙跑过去抱我,结果她接住了我自己的头部却碰到旁边的石桌角上,流了很多血,当时就晕过去了,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并且从那开始每次只要风大一点,天气稍微冷一点就头痛愈裂,而且……,”说道这里紫觞却哭了起来,“怎么了?你别哭,别哭啊。”夕华也慌了,“姐姐她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岁啊,都是我害得。”闻听此话,夕华猛地一震,“真的如此严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所以我一定要让姐姐幸福。”“不是这样的,紫觞,你当时年纪小,这不怪你,而且你姐姐现在很快乐啊。”“嗯,可是我欠姐姐的这辈子也还不完。”原来这么多年,这位还不到十六岁的小姐一直都生活在自责愧疚里,并且每日都在折磨自己,怪不得性格有些古怪,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夕华哥哥,请你好好的对待姐姐,我看的出来她很中意你,若是我以后不在了,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无奈,夕华的心不禁软了下来,“你放心吧,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待她。”

转眼间,又是紫藤盛放的夏季,而‘御舞姬’的预选赛也开始了,泉南所有美丽优秀的舞者都齐聚泉南省会南槿,这场比赛持续了十天,有无数女子在这里自由起舞,向着自己的梦想前进。只是这场比赛的结果很出人意外,原本最具实力的泠家大小姐藤觞因在场上晕倒失去了比赛资格,而其妹紫觞却荣膺榜首,成为进入宫廷的‘御舞姬’之一。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却说这紫小姐也的确是一匹黑马,其舞姿和容貌完全不输其姐,年纪虽小却已独当一面,甚至比其姐更具潜力。比赛结束不足一月,泉南碧巡抚家的长子夕华向泠家长女藤觞小姐求亲,而泠家也迅速答应下来,并且这门亲事也得皇上赐福,可谓双喜临门。

“恭喜姐姐,终于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亲了。”强忍着悲伤,紫觞笑道,藤觞莞尔一笑,“还不是妹妹争气,我才有这个机会,若不是当日夕华想出临场晕倒这个妙计,我恐怕就应该被送进宫了。”“夕华哥哥也真是不怕露馅,可见对姐姐一片深情。”“紫儿,要叫什么?”“啊,姐夫大人。”说话间夕华也已来到紫藤馆,“那我先告退了,就不当电灯泡了。”“紫儿,等一下,你何时起程进京。”“刚好是你们结婚前一天,不能参加你们的喜宴了。”“真是遗憾啊,紫儿,我还想你送我出门呢。”“嗯,不过我会哭的。姐夫,我姐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别亏待了她。”“你放心吧,我疼还不来不及呢。”“我走了。”关上门,心里想着终于尘埃落定了,可是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其实只有自己知道选择那一天离开只是不想看到姐姐和夕华的婚礼,只是想要远远的逃开,再不回来。

“夕华,怎么了?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好像不太高兴啊。”“没什么,只是今天早上遇见姐姐了,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月颜姐姐吗?”“嗯,姐姐早年被父亲送去风澜屿学过一些占卜预言,回来后却变得有些喜怒无常。”“是在意她说的话吗?跟我有关吗?”“怎么会,只是说我的课业而已,大概是怕我荒废的学业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真的。”“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直到婚礼那天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嗯,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也想这几天好好陪陪紫儿。”夕华掩上门,叹了一口气,“夕华,你真的确定你要娶的是藤觞吗?”姐姐的话又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虽然当时很肯定的说:“当然,姐姐何出此言?”“没什么,你确定就好。” 他一向相信姐姐,姐姐这样说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可是他碧夕华要娶的女子除了藤觞还会有谁呢?

半月后,紫觞进京,藤觞完婚。

告别泉南的一切,来到星泉都的紫觞顺利的和来自各省的其他四名御舞姬觐见皇帝,却在大殿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御舞姬泠紫觞,你抬起头来。”她抬头,不禁吃了一惊,原来他当时说她一定会来泉都,也一定会和他一起是这个意思,那个时候就猜中了她的命运吗?这御座上的备受人民称赞的浩彻帝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以为的三王爷的小公子――幽澈啊,“王,请恕小女在本家时的不敬。”半是恭敬的行礼其实心里却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早说。“免礼,不知者无罪。”他完全是一个沉稳的王者,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幽澈的影子。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前完全小看他了,只当他是19岁的孩子。“嗯,你们可以退下去了,首席御舞姬会为你们分配工作的。”“谢主隆恩。”

作为御舞姬进宫虽非她所愿,但既然背负这家族命运进来了,那么就要履行自己的责任,辅佐君王,教导年幼的小公主们。顺便说一下,只有官位最高的女官才可以被称为‘舞仙姬’,其次是首席御舞姬,然后是从东南西北四省及泉都挑选出来的不分高低的五个御舞姬。除了教导全部年满十岁的小公主们以外,这五个人还必须给予被挑选出来的五个小公主以单独的教导,并且一直陪伴她们到出嫁,甚至出嫁后也会保持良好的关系。就算御舞姬封入后宫也依然要担负起这些公主们的教导。

“泉南御舞姬紫觞,这位是王同父同母的妹妹凝紫,今年十岁。”“紫殿好。”怯生生的行礼,可是看那孩子眼睛里却自有一种骄傲和倔强,忍不住的喜欢这孩子,“你是凝紫吧,以后就由我来陪伴你,好吗?”“好,我喜欢紫殿。”真是个性分明的孩子,喜欢就是喜欢,牵起她的手,紫觞觉得彷佛许下了一个承诺。

“紫儿,我当时的话没错吧。”“等一下,你现在是幽澈,还是王—海澜澈。”“幽澈,幽澈。你也知道做皇帝的总要装装样子吧。”“是啊,装样子都装到你青梅竹马的朋友身上了。”“抱歉,只是不想跟你有隔阂而已。”“哼。”“凝紫,对紫殿要礼貌。”“是,皇兄。”“你干嘛那么严肃,走开,别吓着凝儿。”还是觉得这个幽澈太可恶了,于是转身对凝紫说:“凝儿,我们走吧。不要理这个人了。”望着那翩然而去的藤花身影,“什么嘛,你自己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呢。”幽澈叹了口气,拿出那颗纯白色的水晶光球,真是漂亮啊,藤花的精灵,只是可惜永远无法获得自由了。

连寂寞都无法寂寞的宫廷生活,紫觞的日子年复一年的这么过着,教导小公主和负责宫廷礼仪,闲下来的时候弹弹最喜欢的十二弦琴,偶尔会和很忙碌的幽澈聊聊天,本想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还不错,再加上紫觞生性恬淡与世无争,基本上没有卷入什么纷争。

一日,是紫觞很喜欢的一个小公主纯白偷偷的跑过来说:“紫殿,我有一件东西是从哥哥那里偷偷拿过来的,想给紫殿看看。”“哦?是件什么东西?你献宝一样的。”“就是这个。”看到这件物件,紫觞差点没叫出来,只见纯白手中赫然躺着那个纯白的水晶球,“这是——,纯白你快告诉我是从哪里拿到的?”看见脸色都白了的紫殿,纯白嗫嗫的说:“从哥哥宫殿里翻出来的,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想拿给紫殿看看,纯白不是坏孩子。纯白这就放回去。”“纯白,没事,我吓着你了吧。”紫觞叹了口气,从纯白手上拿过水晶球,“这个交给我,好吗?我拿去给王,好吗?绝对不会说是纯白拿的,好吗?”纯白点了点头,“就交给姐姐了。”“乖孩子。”

原来这颗水晶球里囚着的是藤花的精灵,泉南泠家是世代侍奉藤花精灵的世家,是藤花命定的后继者,而在广泉神话里藤花精灵是司掌音乐舞蹈的神,因此泠家的女子世代善舞和歌唱,并且藤花精灵会选择最具天赋的女子赋予自己的力量,而这一代是紫觞而不是一直耀眼的藤觞,仅仅因为藤觞小时因为救紫觞而濒临死亡,不得以将紫觞体内藤花的精魂用秘术摄取,并将其锁于水晶球内,代价既是自由,也就是无论水晶球在哪儿,无论紫觞是否情愿都必须跟随,永不相离。而水晶球一旦碎裂,紫觞将化为乌有,是在这世间永远消失,什么都不会剩下,一切一切永不复苏。可是,这件东西不是一直在姐姐那里吗?不是一直守护姐姐的生命吗?不是就算这样姐姐也活不过三十岁吗?怎么会出现在幽澈那里呢?拿着这颗水晶球,紫觞心里如翻江倒海般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天晚上,在幽澈的天泉殿,试探性的紫觞问幽澈:“王,你知不知道藤花水晶球的故事?”孰料幽澈脸色一变,但却依然平静的说:“紫觞,你在说什么,什么水晶球?”紫觞狐疑的看着他,马上换了口气很严肃的说:“你不用隐瞒了,我都知道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幽澈脸色大变,“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很爱你,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而已呀。我知道和藤觞做这件事不对,可是我真的无法可想了,你又死活不肯进宫而且我发觉你已经喜欢上了别人。”“这——这是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和我姐姐串通起来密谋我?”“你,刚刚是装出来的?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幽澈大惊,紫觞叹了口气,从衣服里拿出水晶球,“我本来只是怀疑是否有人偷了本家的水晶球,所以向你询问,没想到,唉!你居然和姐姐合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不起,当初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想一辈子好好爱你,想每天都看着你的笑容和舞姿——”“别说了,我真想,从来,都不曾认识你——。”紫觞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说道,然后转身要走,幽澈从背后抱住她,“别走,我错了,我知道你在宫中的生活很寂寞,不管我多么爱你都无法磨平这寂寞,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放你自由啊。当初藤觞找到我,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她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便拿出水晶球告诉我只要拿着这颗水晶球无论在哪里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她说这是藤之精灵的契约,只是她只有小小的条件就是让她嫁给碧夕华。我答应了,可是我不知道藤觞要嫁的这个人,原来也是你心中至爱。”“放开我,我再也不想待下去了,我要、 要永远的离开你。”紫觞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幽澈怎么样也不放手,争执之下,那颗纯白的囚着藤之精灵的水晶球从紫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纯白,盈盈闪亮,内有雾气冒出,那被囚禁的既是藤之精魂也是紫觞灵魂的精灵悲伤的笑着,消逝在空气里了,而幽澈紧抱着的紫觞身体透明起来,握不住怎么样也握不住,紫觞就那样慢慢的消失着,“紫觞,不要离开我啊,我也一直寂寞的生活着。”“幽澈,我的王,请让我回家。”说着紫觞将遗忘的咒语下在幽澈身上,“你会很快忘了我,从此后幸福的生活。所以请让我回家吧。”说完紫觞如一阵风一般的消失了,望着满地水晶碎片,“我不要忘了你的,我绝对不要忘了你,哪怕以我的生命作代价。”依然决然的,幽澈吞下了最后一块即将消失的碎片,这样咒语就失去了效用,而他的寿命也只剩一半了,原来这些记忆是要用生命来守护的。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背弃了你,遗忘了你,我也绝不。即便你永远都不原谅我,永远都不回来,我也绝不。你离开,带走了我所有幸福的可能。在这寂寞孤独的帝王生涯里,你是令我温暖的唯一存在。

“紫觞,你怎么回来了?”夕华猛然一惊,紫觞微微笑着却是不语,只见她长袖舒缓,如行云流水般的舞着,突然间,夕华惊叫着:“那日藤花架下起舞的小姐是你,紫觞?”紫觞只是悲伤的舞着,那身影在暗夜里如翩然的蝴蝶一般,“紫觞,是你吗?你回来了。”藤觞看着绝美的舞着的妹妹, “我做错了,我知道那天夕华看到的是你,他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你的舞姿,我欺骗了你,其实我早就知道即使没有藤之精灵,你对舞蹈的天赋也远远超过我,可是我现在也什么都没得到呀。” “姐姐,我的姐姐,作为藤花的精灵,我诅咒你,作为妹妹,我原谅你,并祝你幸福!”那藤花的精灵终于在这暗夜里消失了踪影,那是最后的舞之夜呀,从此后这世间再找不到那绝美的容颜和如凤翔一般的舞姿了。

《广泉遗事》附:《广泉书★世家列传》记:浩彻帝时,泉南舞之名门泠家夜里突遭火灾,火势虽抑,但回府小住的泠家长女藤觞失踪,其夫碧家长公子夕华抑郁成疾,一年后病逝,终年二十五岁。翌日,泠家次女即紫后罹世,终年二十三岁,此后泠家迅速败落。

《广泉遗事》附:《广泉书★帝后传`紫后》记:浩彻帝之后紫觞,出身泉南舞之世家泠家,十五岁通过“御舞姬”选拔进入宫廷,曾教导小公主凝紫,生性恬淡,为人温婉谦和,才华横溢,善舞,善十二弦琴,两年后封妃,未久,即封紫后,入主海云殿,因其品格高洁,处事公平贤明,颇受世人称赞。可惜天妒红颜,封后不过六年即夭亡,终年二十三岁,未遗子嗣,浩彻帝—海澜澈此后一生再未封后。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