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

作者:泠紫觞 更新时间:2008/8/14 1:02:12 字数:0

淡定如浮云,飘逸如晚风,空灵如幽谷,儒雅如青竹,性情里又有稍许的玩世不恭,这是有关这样一个墨发银瞳身背古琴长衣款款的男孩子潇洒的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开始他的种种传奇事迹的故事.

落雪后的夜,有轻盈的光闪过。被关在黑屋子里不知多少年的少女正透过那个安上栅栏的小窗直直的看着外面。

“你在望什么呢?那样的眼神。”那光倏地一下落在树上。

“是谁?光,好耀眼,我看不清。”

“被锁在这里了吗?是被封印的孩子啊。”

少女用手捂住眼睛,只从指缝里看外面,她已经太久太久没看过光了。这里是幽深的监牢,不管外面多么耀眼,这里永远都看不见太阳。

“我真是太久没做梦了,眼花了吧。”少女喃喃自语道。

“真是个坏孩子,我可是真实的存在哦。”

“原来是过往的少年啊,那么你来这做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呵呵,有一位美丽的小姐哦。”少年很开心的答道。

“我吗?”少女摇了摇头,“对外面来说,我早就不存在了。”

“这样的话,你对我来说不就存在了吗?”那光竟然穿透墙壁来到了她面前,她终于看清了那少年,真是不像人间所有啊,那么漂亮的像光一样的孩子,不带一丝污浊,如清风寒水一样的孩子。“你可以穿透这墙壁,这可是父亲亲手制作的符咒所形成的另外的空间,除了父亲我还没见任何人可以踏进,你――究竟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微微笑着:“大概我在寻找吧。”

“寻找吗?寻找什么呢?”

“不知道,看见了应该就会知道了吧。不过我却知道你在寻找什么?”

“奇怪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找什么还说别人。”少女微微皱了下眉头。

“光,对不对?”少年恶作剧般的看着她。她的心轻颤了一下,低头不语。“刹雪,从今以后你就叫刹雪。”“什么?我有名字的,况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伸出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自由翱翔,然后找到你真正的光芒。”少女猛地一震,凄然一笑,“不行的,我――”

“那么刹雪,你是相信我的吧。”

“是。”那一瞬间,刹雪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少年的手,在那一瞬间绑住她的那间屋子在光芒中化为乌有。

父亲肯定要生气了吧,我最终还是悖逆了他,可是我第一次想要找到我真正的光芒。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夜空了,“啊,月亮,好温暖。”

“果然被关太久了吗?”

“什么?”她看见刚才的少年抓着她的手,微凉的风吹着他没有任何装饰的墨色的长发,原来竟是如此飘逸。

“我说你啊,世人都说月光是清冷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对了。”

“确实很温暖啊。”她由衷的叹道。

“凉,你可以这么叫我。”

“凉。”

“嗯。”

“凉,凉,凉――”

凉叹了口气,果然是被关久了,“再叫,就把你丢下去。”开玩笑般的说着,刹雪只是更紧的抓住凉的手,“我抓着你呢,你跑不掉。”她却是认真的。

“刹雪,以后别再露出那样悲哀的眼神和微笑了,束缚你的人已经没有了。”凉轻轻的说道,“还有,在你想要离开我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愣了好久,刹雪露出好看的笑容,“嗯,凉大人。”

“这个时节,我带你去看流萤吧,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教你空行术吧。”

“哦。”

“你身负极强的灵力,不会使用的话,太可惜了。况且——”凉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

“唉!你太重啦,我好累。”凉大叫着,“啊!凉大人好可怕。”刹雪被吓了一大跳。

“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学会的。现在我们一边飞,我一边教你诀窍。”

“嗯,凉大人我们究竟去哪儿呀?”

“夏之迷津。”

“我听父亲说,夏之迷津从远古就守护着泉北寒家,据说那是个神秘的家族,从不抛头露面并且族里每个人都天赋异禀,是像我一样的灵力者。”

“哼,不过是把那些没有力量的孩子抛弃罢了。把自己包在里面,不过是不想让世人了解而已。”

“凉大人对那里还满熟悉的。”

“谁让我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呢。几十年前去那里玩过。”

“真的啊,夏之迷津可是个诡异的地方呢,一般人过去只会被吞噬。只有每年八月十五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水中央的入口开启方能驾小舟进入,可是这时偏又是幻彩飞萤的盛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萤火虫翩然起舞,很多人都迷失在幻彩流萤制造的幻境里死掉了。或许有人侥幸进去了,但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活着出来。”

“小丫头,知道的不少嘛。又是你父亲教你的吗?”

“虽说父亲囚禁了我,可实际上对我是很好的。”刹雪彷佛叹息般的说着。“凉大人,你――你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的手?”突然之间,刹雪惊恐的叫着,身体开始失去平衡,凉忙拉了她一把,

“都放开很久了。你看你不是学会了嘛。”

“嘘。”刹雪长舒了一口气,“话又说回来,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去拿回我的东西。”

“几十年前的旧物吗?对你很重要吗?”

“还好吧,是我离开时遗落的,本来一直放在那里也没关系,不过毕竟是我的东西。”

一路聊着,不觉间二人已到目的地。只见此处流萤纷飞,到处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怪不得那么多人死在幻境里了,这么的漂亮啊。”刹雪禁不住的赞叹。

“幻彩飞萤并不是寻常的生物,它本身具有微小的灵力,聚在一起也是不得了的力量。”凉顿了一下,“刹雪,抓住我,要进去了。”“是,凉大人。”一瞬的功夫,两人便消失在纷乱的流萤中了。

“呵,原来又是一片天地啊。”只见此处高山起伏,飞瀑直下,藤萝蔓蔓,古树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味。

“东方大人,我家主人有请。”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拱手作揖道。

“哦呀,阿卿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吗?”

“是,卿一大人吩咐小人过来迎接您。请这边走。”白衣少年依旧毕恭毕敬。

“刹雪,还愣着干嘛?再不快点,我就丢下你咯。”

刹雪忙赶上去,“凉大人,这个少年所散发的气有些奇怪,您要多加小心啊。”刹雪轻轻的说,凉只是含笑不语。

“少年,你不要迷路了,害我们也跟着走错了。”凉轻轻的拍着白衣少年的肩膀,少年一震,很认真的说:“东方大人,您这是不信任我了。再说我那样做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那我怎么会知道。”凉开玩笑般的说着,看少年要发怒的样子,刹雪忙接口道:“凉大人向来就是这样的,孩子一样的人,公子你不必介意。”

少年微微笑着说:“卿一大人跟我说过一点大人的事,所以我对大人的性格稍微知道一点,怎么会介意呢。不过姑娘不必叫我公子,可直呼我千砚。”

“千砚啊,我是刹雪。”

“刹雪好无情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凉装作不满的说,“凉大人,你可真是的。”刹雪无奈的说。

“卿一大人在园中小亭等着大人呢。二位请吧,我只能送到园门口了。告辞。”千砚说完后便消失了。

“那家伙不简单啊。”

“凉大人何出此言啊?”

“不过算了,他倒也没有恶意。卿一教出这么个孩子也算他有点出息。走吧,我们去拿东西。”

奇怪,这个似乎跟外面是隔离的。刹雪刚开始有些不解,后来想到术者中的高手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创造空间的,想必这里的主人定是这样高等的术者吧。小亭内,石桌一张,有酒一壶,还有青、黄、赤、白、黑五色花朵装在瓷盘中,尤其是那朵黑色的花特别的诡异。“东方,好久不见。”“可不是,你都已经变成老头啦。”凉不客气的坐在卿一对面。

“还是这个性情,能把人气死。”已是垂暮之年的卿一淡淡的说着,“样貌也没有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俊美。”“啊。”

“这位是――”卿一疑惑的看着旁边垂手而立的刹雪。

“来你这里的路上拣的。”

“这位小姐很不寻常啊。”

“话又说回来,你那位侍从也不简单啊,差点把我们带进悬崖。”

“是说千砚吗?那是我的义子,他亲生父母死于疫病,我看他天赋很好就带回来抚养,和我自己的孩子并无两样。”旁边的刹雪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千砚曾经把他们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啊。

“嗯,那孩子的幻术和暗杀术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凉笑道。

“那么,你一定要拿回去吗?”卿一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当然,那是我的,况且放在你这里太久了我都有点不放心了。”凉依旧半开玩笑的说着。

“东方,你若再不回来该多好。”卿一叹了口气,“那么,接招吧。”这么说着,他周身腾起一片雾气,刹雪知道那是精纯的灵气。

“唉,也不等人家喝一盅酒。刹雪,你看好了哦。不许插手。”凉孩子气的叮嘱。

“自己小心点。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刹雪果然好无情啊。不过,难得和阿卿聚一聚。”

随着二人腾空而起,刚才那一盘五色花朵都变作身着青、黄、赤、白、黑颜色长裙的绝色女子,彷佛卿一的分身一样朝着凉攻了过去。青色女子能加速树木的生长速度;黄色女子手可以变化成不同金属兵器;赤色女子彷佛一团火球;白色女子可从掌心发出冻气,将四周冻结;黑色女子利用土形成的怪物攻击。并且这五人配合相当默契,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将个人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凉一边闪躲,一边思付其中奥妙,“不错啊,你已经进步这么多了。”

“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玩的,不知这样符合你的标准了吗?”卿一有些嘲讽的说着。

“原来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啊。”

“当年为什么抛下我独自离开,不是说好结伴寻找的吗?况且,我也不会比这个小姑娘差。”

“因为,两个男的在一起很无趣嘛,还是有个漂亮的小姐陪伴左右比较好玩。”凉还是笑着。

“就因为这个吗?你再吃我一招吧。”卿一将五色女子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掷向凉,凉暗想不妙他是认真的,忙向反方向躲避并且在手中迅速结印,发出白色的光芒抛向光球,两方巨大的力量的相撞天空彷佛展开了巨大的烟花,绚丽夺目,光芒四溅。虽然是一场战斗,刹雪还是禁不住惊呼,真的是好漂亮。

“小丫头,看的倒是满开心的,我可是在拼命啊。”刹雪抬起头看着凉,“你的手上都是血啊,――”“没事,一会就好了。”原来刚才巨大的冲撞还是伤到了凉,刹雪担心起来。

“这样的话我也不客气了。”凉的语气和声调突然间变得冷漠起来,只见他右手在空中一拨,一张白色的五弦琴出现在他手中,并且在他周身形成了极强的结界。

“终于认真起来了,那么我也要全力以赴了。我可不想被你小瞧。”这时的刹雪注意到卿一的样貌已不再是刚才的垂暮老翁了,那也是一个英俊的少年,蓝色长发飘逸于晚风中,棱角分明的轮廓,相比之下凉的容貌是秀美,但卿一的却是一种阳刚之美,两个男子都将自己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全部力量解放了呀,还使用了灵魄术将自己的年龄返回到生命最旺盛的时期。这下变得有趣多了。”话音未落,琴音已起,卿一也随着琴音的起伏变化变化着招式,以刹雪的角度来说,只觉得那琴声忽而沉稳忽而激昂,如春日花朵绽放,如夏日微风轻抚水面,如秋日湛蓝高空群鸟飞过,如冬日湖面化冻雪花飘落,尤其是一连串散音,忽而动若猎猎的风吹过高岗,忽而静若明月底下一杯香茗散发出幽幽的香气等待岁月沉淀,她知道琴音的变化越多,术者自身的灵力越高妙,况且刹雪隐隐觉得那张琴并不简单,似乎不是广泉的东西。而卿一变换的不同招式也恰到好处的化解了琴音,此时凉的琴声越来越急促彷佛一曲要终了,而卿一显然不敌很快就落了下风,随着凉最后一个音弹完,卿一也从天空坠下。

“你输了,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凉也落到了卿一的身边,卿一身上鲜血直流,看来只是强撑着罢了。他一句话未说只是从发中拿出一个簪子,那是白色的玉制成,簪首为卷边菱形中间是镂空兰花纹,“还给你。”“这就好了。我并不想伤你这么重。”凉就要接过来。“哧”刹雪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凉大人。”她惊恐的赶了过去,原来是卿一趁凉毫无防备的时候将白玉簪刺向他,凉轻吟了一声,“你又何必?这么恨我吗?”

“为什么抛下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凉用手捂着伤口,血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刹雪不要过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他又对着卿一说:“阿卿,你还是像个孩子。很痛哎,真的很痛哎。”但是凉彷佛笑着,刹雪突然觉得凉其实是个冷酷的人,不仅对别人,对自己也一样。“这么介意这件事,我可是帮了你很多的。”

“我才不屑呆在这个家呢,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簪子,若不是它我也不会坐上现在的位置。”

“是吗?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你当初不是哭着跟我说‘若是我有力量就好了’这句话吗?你不是要保护你的母亲吗?况且你本身就具备很高的灵力,只不过显现的很晚而已。”

“你是想说你只不过用这根簪子将我的力量引导出来而已吗?”

“但是你让我怎么做呢?带你走?你肯抛下你的母亲吗?况且身为长子的你能逃开家族的追杀吗?”

“我――,但是,你什么也不说就丢下我走了。我无法接受。”

“阿卿,自己的路自己走。从一开始我就不准备干涉你的命运,虽然我看到你要被家族遗弃的时候还是出手了,不过这是你的人生啊。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你是为我好吗?”

“是否因着这个位置失去了太多?是否觉得当初如果我带走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凉坐在地上落寞的说着。

彷佛被说中了一般,卿一低头不语,“阿卿,过去时光已经一去不返了,况且你也得到了这么多啊。”凉深深的叹息。

“好了,刹雪,我们得赶紧走了。”

“大人,你的伤?”

“不要紧。阿卿,这样可算对我抛下你的惩罚了吗?”凉站起来微笑着看着卿一。

“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卿一缓缓的吐出这句话。

“抱歉。对那时还年幼的你来说,是我太残忍了吧。”凉轻轻的说道,然后和刹雪转身离开。

卿一望着远去的两人,突然间热泪盈眶,“其实是我不够勇敢啊。”

“凉大人,这样就可以了吗?”凉没有答话,左边的衣服上已经是一片殷红。风,好冷啊,刹雪第一次那么觉得。良久,凉才吐出一句话,“他是真的恨我呀,那孩子。”

“凉大人,给我看看那件东西啦。”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给你。”

刹雪托在手里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簪子刚好有凉的一个手掌那么长,“这个拿在手里好暖和啊。是什么玉做的?”

“是和田的羊脂白玉,很稀有哦。而且雕刻工艺也是上上品。”

“和田?是什么地方啊?没听说过广泉有这样的地名啊。”

“那是一个蛮小的地方,地图上都找不到的。”

“可是出产这么好的玉啊。”

“刹雪,你把这个簪子对着光看。有漂亮的东西哦。”刹雪将信将疑的举起簪子,那镂空的玉里面镶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内里有盈动若水的物质,对着光异彩纷呈。“这是――”“我没骗你吧。是水胆玛瑙,也是很稀有的。”“你怎么竟说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啊,这也是和田产的?”刹雪不满的说,“这个呀,嗯,是在和田北边的地方产的,也是小地方。”“哦,我不问就是了。”“刹雪真是好孩子。”“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拿了东西自然是去送东西。”刹雪无奈的叹了一声。

二人又朝着泉都方向行去,天色早已渐渐明晰了起来。“希望还能来的及,雨夜这家伙。”凉彷佛自言自语道,此时的泉都已经因为雨夜的力量陷入炼狱一般了。

“凉大人,不是这边的人吧。”刹雪疑虑的试探。

“也算是也算不是。”凉倒是很干脆。

“是的话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吧。”

“怎么了?刹雪好像很感兴趣啊。”

“也不是,只是觉得我并不是很了解凉大人呢。”

凉摸了摸刹雪的头,微笑着说:“以后会了解的,慢慢的慢慢的都会了解的。”

“这簪子有什么作用吗?”

“辟邪呀,引导力量呀,或者――封印的神物。你应该可以感觉到泉都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吧。”

“嗯,好像带着毁灭性的。”正说着,凉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吗?凉大人。”

“白白的拿了这个簪子,还害我跟阿卿闹翻。不过,不用去了。”

“为什么?哎?泉都方向好象有晴空大人的气息。”

“那个海神的后裔已经将自己献祭了,诅咒解除了。况且有晴空和皇帝收拾残局。我们就不用去凑热闹了。不过,星星的轨迹已经改变了,这样子的话不知要牵累多少人了。”凉静静的说道,“接下来,我们去泉西镜篱家看看。”

“那不是我家吗?”刹雪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有些事你应该知道,我也并不想瞒着你。而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一直占卜不到你家人的任何信息了。”凉定定的望着她。

原来他都知道,她夜夜占卜星象他早已看在眼里了,骨子里是很细心的人啊。

凉抓住她的手,如流星横贯云霄般迅速的飞往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不过已经荒芜很久了。”

刹雪目之所及,到处是残垣断壁,并且有些野草茂盛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有建筑物存在的痕迹了,“怎么会这样呢?父亲就算不在了,家族也不会荒废到这地步的呀。”刹雪顿了一下忽然间说道:“呐,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你不要骗我了。”她语气平静,转过头看着凉,可是脸上已满是泪水。

“是时候清醒了,将自己封印了那么久。现在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凉淡定的说着。

看着她悲哀的表情,凉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你已经把自己幽禁百多年了。镜篱家族早在三十几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而今的广泉国甚至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个家族。其实你父亲临死前的几个月,幽禁你的结界就开始减弱,想必以你的灵力自然可以感觉的到,尤其是你父亲死的时候,他应该是解开了你的结界的,但是你彷佛并不承认一般,一直都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力量加固结界。不过也多亏了你如此,我才在偶尔飞过这边时感受到了你巨大的力量,才能把你从自己的深渊里带出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父亲他是多么讨厌我这个孩子,他只是不想再见到我,所以就伪装成这样,所以――所以――”刹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多么脆弱啊这理由。

此时的刹雪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跌坐在草丛中放声痛哭起来,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哭吧,你忍得够久了。”

风静静的吹着,草叶沙沙作响,那一片废墟里开着不知名的粉色小花,“生命真是奇特的东西呀,这里明明已经衰败很久了,可是现在反而成了这些植物的乐园。也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一样。”刹雪望着远处,眼神空茫而闪烁。

“终于平静下来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情了吧。”凉微微笑着。

“我是父亲的骄傲,可是也是父亲的灾难。”她是这样开头的,“镜篱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自己的占星术,自古占星和预言成一家,甚至有掌握了占星术就等同于掌握了未来的这种说法,可惜这种力量是融于血脉由家族代代相传,因此镜篱家族也成了引起纷争的家族之一。不过也是由于血脉传承过于久远的缘故,家族的力量已有衰微的迹象。我出生的时候听管家说父亲很是高兴,因为我天赋的极强的灵力使他看到了家族的希望,于是我也开始在他的溺爱中成长,小时候他常常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和祭礼。每当我感到害怕时他彷佛知道一般,总是蹲下来摸着我的头微笑着说,你是父亲唯一最珍爱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父亲都会保护你的。然后我就会很安心,一直都觉得父亲像一面盾一样。可是他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高傲、任性并且残忍的女儿,五岁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出生,那也是一个天生灵力强大的孩子。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变了,父亲不再带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并且阻止我接近那个孩子,对我的态度也日渐冷漠起来。那时的我只觉得都是因为母亲生了那个孩子,现在想来或许父亲已经从星象上看出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但是当时真的恨得要死,尤其是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并且开始代替我跟在父亲后面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看着他们欢笑着离开,而我只能躲在树后面偷偷的望着父亲的背影。我越来越嫌恶那个代替了我在父亲心目中地位的孩子,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姐姐,那个孩子自始至终都不曾得到我的关心,有一次我刚好碰见他问父亲‘父亲,为什么姐姐不喜欢我呢?是我不乖吗?’父亲就像对我一样摸着他的头微笑着对他说,怎么会呢?姐姐只是不善于表达,心里还是很喜欢你的。我冲出来对他说,没错,我就是不喜欢你,而且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的家人。‘姐姐――’‘不许喊我姐姐,我讨厌你。’我大声发泄着,父亲却‘啪’的一巴掌打过来,我当时完全愣住了,‘住口,他是你的弟弟,我不记得有这样教过你。’我应该是恶狠狠的盯着他吧,然后咬着牙说,你说我是你唯一珍爱的女儿,原来都是骗人的呀。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发芽了,我无法原谅父亲因为那个孩子打我,终于有一天,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用最痛苦的术法杀了那个孩子,当时母亲过来阻止,于是我连她也杀了,谁让她生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死的时候还一直叫着姐姐、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会听话的。满屋子都是血,鲜红鲜红的。因为犯了这样的大罪,原本褐色头发的我受到家族的诅咒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鲜红,后来父亲看到坐在血中微笑着的我惊呆了,他说,‘你是我最珍爱的女儿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父亲,因为你骗了我呀。’我还是笑着说,再后来他就封印了我。凉大人,你说的对,是我一直不肯相信而已。我是让他伤心绝望的孩子啊,杀了他最重要的儿子和妻子。”刹雪安静的望着凉,“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了。”

凉摇摇头说:“我认为你也是他最重要的人,而且真的是他最珍爱的女儿啊,不然他不会在死前完全解除了你的结界,他还是希望你自由的生活,远离伤害。你说他已经知道了你可能会作出什么事情,可是在那之前他只是不让你接近那个孩子而已,他还是相信你的,作为一个父亲,他一定很痛苦,或许他认为也许远离你是最好的方法吧。”

“真的是这样吗?”刹雪若有所思的问着。

“在他临死前,我想他早已原谅了你,不管怎样你都是他最珍爱的女儿呀,只是你一直不肯原谅你自己而已,一直放不下的是你呀。”

“好像是呢,不然我也不会把自己封印了这么多年吧。”

“所以刹雪,你应该像你父亲希望的那样自由生活,自由的翱翔。”

“凉大人好厉害,就想知道我父亲的想法一样。莫非你认识他,反正你也活了蛮久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猜测而已,虽然活了这么久,我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吧。那岂不是要累死了。”凉呵呵笑着,好险啊!差点露馅。

“奈,凉大人,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镜篱家族的后裔?我想总不至于全部都消失了吧。”

“要说后裔的话,似乎只剩下泉西云家了,听说已经是泉西排名第三的家族了呢,而且几年前又有女儿进宫成为御舞姬了呢。”

“我想去,凉大人带我去吧。”说着,刹雪站起来拉着凉就要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还不行,你也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啊。”

“跟凉大人比起来,谁更像小孩子?哼!”这么说着两人已经飞到了空中。

突然间,刹雪回过头来奇怪的笑着,“我说,凉,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吗?”

“你好奇怪啊,我怎么会知道?你刚才说你的事情的时候又没有提。”

“洞星,镜篱洞星。我是天选中的洞彻星象之人。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的星象我占卜不出来,一是已经消失的亡魂的星象,一是神或者被神选中离神最近的人的星象。那么,凉你属于哪一种呢?”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说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好无情啊,居然偷偷算计人家。”凉似有不满的说着,心里却想原来她已经暗自占卜过他的星象了,只是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罢了。他突然间冷笑着说:“看样子很遗憾了,洞星好像不喜欢和我结伴呢。”

“不,洞星的话自然是不喜欢,可是刹雪我却不想离开凉大人呢。”刹雪扬起头神气的说着,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因为洞星已经死在自己的结界里了,而刹雪却是一个离不开凉大人的小女子。”

“你果然很奇怪呢,不过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和广泉隔海相望的我的家乡吧。”凉笑道。

“是,凉大人,你要说话算话哦。”

“啊,你乖的话。”

两个人的身影终于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云端了。

但是谁说不是一个新的开始呢?!

《广泉遗事》附:《广泉书★世家列传·镜篱》:吾对镜篱之亡深感惋惜。泉西镜篱传承司掌命运的神的力量,拥有占星奇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可通过去,可测未来。其力从来为世人推崇。镜篱家族从不违反星辰平衡之力,以己之力救世于民。虽盛传为一外族女子所祸,但竟致一夕之间分崩离析,无可挽回,其个中因由始终不为人知。此后广泉拥有此种力量的家族仅剩镜篱家族的旁系云氏,但其传承之力已大不如前。咿,何其悲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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