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某位神一起呆在像既是水面之上又像是在湛蓝的无边界天空中的极空间里。
若放眼望去,水面延伸至无穷远,直到视野的边界。
我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聊了许久似的感慨道
“你还真是喜欢我哎。”
我想当然地未经考虑就说出口,吐出声音。
桌子对面传来了透露出无趣的回应。
穿着正如同天空的蓝色深浅远近变化般的衣服的神,操着应该是曾出现在我记忆中的某种声音说话。
当我因为这种熟悉感而拼命回忆的时候,不禁好奇为什么会是这种声音。
我和他现在,正坐在一张木质圆桌的对面,他用手撑着头,坐在这个无比空旷,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的一张椅子上。听我说完,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这个神有点像一个人类啊。
他没动嘴,我接着说:“是因为同为废物吗?”
什么反应?
神呼出一口气,耷拉着的脸显得更加无精打采,压着手臂。他是蓝偏白长发,由领口往下,衣服从白色逐渐加深颜色,到半腰是天蓝色,再到贴近水面时几乎与水分辨不出来了的透明水蓝色,水下是比水色还深的深蓝色。
高贵的礼裙的感觉。完全不符合他嘛,虽然很好看,而且还是男人。
……我们在水上,衣服却不会湿。
他根本没理我嘛,真是我行我素。
他抬起头,把头往后猛地一扬,凳子底一滑,眼看要倒了。
然而,睁着眼睛的时候,仿佛超前我的反射弧般,忽然半倒的椅子的椅背下,出现了稳固的三角形卡住了椅子。
……什么魔术还是杂技表演吗?
他相当惬意地躺着,整个身子都被凳子挡住了,只能看见两条腿在我眼前晃。
——啊,顺便一说,虽然我刚刚在这么做,但与神明大人开玩笑,可不是什么安全范围内的事。
但,这位似乎不会在意这些。
……这家伙绝对不会在意这些。
桌子上没有任何东西。
这家伙一身蓝色,却自称“橘”
我(内心):啊,我懂我懂,橘就是junk嘛。
在各位还不知道我在这里且我为什么在这里之前,我就在超空虚聊天了。
你问为什么说是空虚啊……因为内心的想法没有不被了解到的,所以在神面前,我就像赤身裸体一样,这样还有什么好聊的呢?那不就是有点空虚的样子吗。
所以他为什么找到我并选择我呢?
我嘴里的废物,不完全是那意思,语言局限思想,说是颓废也差不多。
“其实你什么都没经历过”,这样的指责真是苛刻又弱智。颓废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所谓真正解脱。在这居所里,也在无数甚至任何地方都暂时逃避的我,已经在这无边无际的水里泡了很久。渐渐变得无言,或者说,语言渐渐变得索然无味。
他依然躺着,而且看着他露出的双腿,我有点觉得那个姿势多少有点妖娆。
“忧愁,他缠绕着我。”他一边做出肢体动作,一边面无表情地说。
是在夸张地模仿我的内心里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想法吗?
我笑道:“别嘲笑我了。”
“那么,你这个废物,”他又在我反应过来前,把我的意识移动到他的椅子前。
由于惯性,我的身子向前一甩。
甩到了他过于优雅而高贵的长裙上。
……原来发福利前要先骂人吗
我顺势压在蓝色裙子的布料上。呃,质感的话……?
就是特别好的布啦。我感到温热的气息,鼻子有些痒痒的。
“算了...没差。”他说着把两条腿压在我脖子上。
当神明大人完美无瑕的小腿肚子压上来时,肢体接触对我造成了成吨伤害。一块有温度的肌肤贴着,让我有点心烦意乱。虽然很爽,但这家伙毕竟是男人。
这家伙压着我的头的时候,恰巧我的鼻子磕在椅子上。
疼疼疼疼。。
鼻血,流了出来。
不管是物理上还是生理上,这都不是我的问题,请相信我。
然而,这家伙却无所谓似的
鼻血没有粘在衣服上,而是从那里漂浮了起来
他稍微松开一点,然后接着说之前没说完的话:
“你这家伙啊……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孤独感,你这种以耗日子深藏起来的孤独感不也就是浪费时间吗?”
“或者说,你因孤独所空耗的时间,在世人眼里,不就是颓废地荒废生活吗?
“你在现实中寻找不到的东西,在虚拟世界中就能找到吗?”
他叹了口气。
“你明知道这一点。”
……
他摆了摆头,接着说道:
“即使我这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完全可以骗取你,成为你的真物,但是我也从中感到了一种虚假般的不适宜,不协调,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即使做了,那个环节也是不会少的吧。”
“就像你大脑里的他们两个,在缔结了扭曲的关系后,仍要在长久的生活中以什么东西为真物的检验标准。你我之间,也会因此而变得不像我们自己。”
他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无所谓似的笑着说道:
“我完全变成为你解决问题的形状了嘛。”
他顿了一下,完全转换了话题:
“你自称有旺盛的姓欲,结果是对真爱饥渴难耐啊。真是肤浅又入世的男人呢。”他用着一种挑逗的语气说,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反正未来不会有的东西,混淆也无所谓吧。”
性和爱都不会有对象的,那么,不也就无所谓了吗。
但这大概是错了,我能想到。
因为不够纯粹,生活就会混沌,懒散,随性甚至自暴自弃起来。从追求的东西变成因不可能而放弃的东西。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心里已经变味了吧。
心里这样想,但毕竟没有说出口。他会读心,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了一大堆,我却好像只是用鼻子在哼哼唧唧地流鼻血罢了。
他笑起来:
“呵,真是的,你这家伙。”
他的表情忽然又严肃起来:
“那么,我将把我的纯粹的孤独感送给你。”
……是怎么作出这个结论的?
“……能不要嘛”
“哦?敢拒绝神的礼物?”
……我怎么听出了“你要试试?”的味道
“……小的不敢”
“那么就给我滚吧”
他把压在我身上的腿抬起来,然后温柔地一脚把我踢开,尽管分开,淡蓝色的气息仍随着消失的触感留在脖子上。
被踹开的我向后倒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我,突然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盯着我的同时,他的眼睛又好像没聚焦,就好像在越过我看着远处一样。
认真对待这个问题吧。
“想做若叶千秋小姐的狗。”
我还没说完,他tm又躺下了,我停住嘴。
突然感受到一种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一种在这领域中 与其他一切断绝关系的深沉深厚的孤独感,仿佛体会到一种寂寥,在这透明澄净的世界中越来越浓,眼睛不自主的溢出湿润的液体,我不由得开口,坐在椅子上笑了起来,笑,笑,渐渐变得饱含味道,五味杂陈,个中滋味一起涌上喉头,
原来,是这样的吗。
自我第一次鲁莽做事后,总是感到犹豫是那么可笑,今天也不例外,我在哑然失笑前不经考虑就鲁莽地说:
“抱歉,说错了,只有你。”
“justice,man”
(很敢说嘛,兄弟。)
他笑起来。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他又一次自嘲的笑到:
“我这都完全变成为你解决问题的形状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