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董明德文火育蔡仁 关云长温酒斩华雄
190年 汉献帝 初平元年 二月 虎牢关
跟着董平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不得不说关东联军还真与我所料的一样，除了个别几位以外完全没有怎么进攻。甚至董卓军还能主动出关骚扰，并且每次战果斐然。联军方如今已经被强行打回十八路诸侯了，站在关口之上远望可以明显感觉出联军营地中的营帐减少了一些。真不知道谁才是防守方。
反倒是另外一边的战线在人数更少的孙坚袁术猛攻下有些吃紧，今日更是传来了坏消息。
“阳人失守，胡珍，叶雄战死么...我知道了，吕将军还请下去休息吧，如今正是用人之时还望将军可以尽快调整好。”
“多谢军师，末将必当将功赎罪。”
“吕布将军言重了，大督护胡珍，都督叶雄皆身居要职，却导致此战战败，吕将军能保留部队回来已经万分难得。”
“末将当时没能护下诸位弟兄便是罪该万死，只恨仅是杀了敌方几名将领未能扭转战局。”
“还请将军节哀，之后我定给将军讨回来的机会。”
“那末将在此先替诸位牺牲的弟兄多谢军师，末将告退。”
说完吕布就下关离开了。
看了一眼周围守关士兵愤慨的表情，我忍不住的吐槽道。
“你每天就处理这么一个烂摊子？”
“嘛，倒不是每天，主要是以前吕布还会收敛一点的。”
董平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示意左右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有些疲劳的说着。
“槽点太多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你是指吕布当着一种兵卒的面把罪过推到了董卓军嫡系诸将的身上，又突显自己的功劳？还是指最后呛了我一手，让我之后不得不再给他一个大展神威的机会？”
“都有，不过最重要的是。叶雄是个什么鬼？”
“额....孙坚斩叶雄啊？你不知道吗？”
“我特么当然知道啊，问题是关下的那位华雄那？”
“额...关公温酒斩华雄啊。这个更有名吧？”
“我知道啊！问题是搞毛啊！他人生的意义就是让人砍吗？”
“这个啊，我尽力了啊。之前给他分配的任务是防守洛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被调配到这边。”
“现在调回去呢？”
“我尝试了，他不愿意。说要给兄弟们报仇。自从吕布加入后军中的声望第一人已经换人了，士兵们就连吕布是怎么加入的都变成了正向理解。华雄对此本就非常不服气。而西凉士兵之间的战友情-是一场场战斗中打出来的，在听说阳人那边大败，吕布这个外人都可以替兄弟们报仇，他华雄自然是更加迫不及待了。”
“你丫的不是总督吗？”
“在我尝试强行调回前，张辽把华雄的决心扩散到了全军。”
“直接砍了吕布吧。”
“朝廷内部的士大夫们先不说，收编的中央军会造反的。”
“他要造反唉！胡珍怎么败的大家心知肚明。要是没有吕布散播谣言胡珍不可能会败的。”
“心知肚明的是你和我，就连董卓都不知道。好吧，我可以用信任度来让相国相信，但而且如今的状况是我知道吕布要反，朝廷里的内帮人也看出来了，董相国也这么认为，但是底下的士兵们不知道，中层的将领们不相信。”
“他都写在脸上了！”
“士兵们从他脸上看到的是无敌战神的从容和自信。”
“....你说这个状况是他的计划之中还是误打误撞？”
“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误打误撞。肯定是计谋啊，不过我无法确定是吕布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袁隗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指使的。”
“计谋是需要执行人的。”
“但是执行人并不一定有计谋，你看牛辅不就很好的抵挡了北边的蛮子吗？你认为是贾诩的功劳还是牛辅的？”
“那就先把袁隗宰了吧...好吧别这样看我，我开玩笑的。我知道超级名门的支持有多重要。”
“你最好还是少开这样的玩笑，你现在可是我的学生。相国大人能留袁隗到现在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我的牵线搭桥。”
“那另外一部分原因呢？”
“自然是还有利用价值。”
“怪不得他那么嚣张，原来他自己也知道啊。”
“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与董卓相似的地方在于他也很想让董卓死。所以你明白我这个中间人有多辛苦了吧。”
“行了吧，先把话题收回来。所以关于华雄就只能被砍了？这是什么魔幻现实？”
“我会阻拦的，虽然估计没什么效果。话说你还不懂吗？”
“懂啥？....艹！你别和我说无论是史料还是演义都会发生！”
然后我就看到董平白了我一眼。
“怎么可能，那样有的事情就会完全矛盾了。在关键分支处还是只会选择一条路线的，比如汜水关和虎牢关其实是一个地方。总之华雄这个属于特殊情况，因为无论是华雄还是叶雄都是有可能存在的名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是这么个情况啊，所以我以前会完全没注意到。”
“啥？”
董平刚刚那句话是在自言自语因此有些含糊不清，我只好大声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样下去董卓真的会败。”
“然后呢？”
“自己想啊蠢货！”
“你咋还突然骂人呢？....等等...等...不会吧？”
随着我继续的深思，脑海中突然有一种被堵住的河流重新通畅的**。而我在转瞬间突然就想到了许多事情。不止是董卓战败之后，老爹和老姐的遭遇。还有对这个我认为理所应当的世界的质疑。
“没什么不会的，穿越都发生了，你还认为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不，不行！这样不行！凭什么！”
我脸色惨白的喃喃道。
“对，只要老姐她不来，还有放我回去，我现在就带老头子走！！”
我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
“你就这个打算？呵，行啊，我可以放你回去，我甚至还能帮你说服相国。”
董平却是冷笑着回答道
“你..你什么意思？”
“你们来的路线因为联军的沿途补给你猜猜看会多出来多少杀红眼的盗匪？我当然可以给你军队护送，但妥妥的会被联军赶回来。投靠联军？你家那位高阳乡侯在朝堂上和王允大人吵得面红耳赤你猜他现在能不能走出司隶境内？”
听了这些话我的脸色更白了。我紧咬嘴唇，双手握紧良久后才缓缓的突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所以无论是吕布还是袁隗的小动作都无所谓，真正的敌人是更要命的。”
“很好，耗费了一个月我们终于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董平愉悦的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突破了新手关卡，现在让我们好好的看一段过场CG大概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吧。”
“你把这当成游戏？”
事到如今我也不会怪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了，因为就算他之前告诉我，我大概率也不会相信。可是对于他的这种态度我还是有些恼怒。
“你以为我这二十年都经历了些什么？猜猜看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然而董平面带微笑的一句话就让我不知该如何应答。不过并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关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鼓声，联军行动了。
乌压压的士兵从大营内涌出，巨大的半成品攻城器械被推到前线并开始快速组装。与之相对的随着一阵骚乱之前被驱散的士卒和将领匆乱的冲上关卡弯弓搭箭。虎牢关巨大的关门被缓缓打开，西凉兵和中央军的混编部队在吕布和华雄两位主帅的带领下在关卡前排开阵容。两方士兵仅是遥遥相望然而配合着双方鼓舞士气的巨大鼓声却让我仿佛看到了冲天杀气。
书本上所有那些关于战争的描写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是多么的苍白无力，那宛若实体的气势更是让我双腿发颤灵魂出窍。
“醒来。”
就在此时，我身后被人拍了一下，伴随董平轻声的呼喊将我拉回了现实并重新开始呼吸，此时我才注意到我身后竟然被冷汗浸湿。
“这就是战争？”
“哈哈，别逗了。”
董平听了我的话后嘲讽的笑到。
“这才是战争的开始。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堂课吧。”
我愣愣的看着董平，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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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这里并非儿戏之所，还请军师回去。”
“华将军，你我可是故识了，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军师自然是不怕的，可是你身旁的这个小娃儿实在是不够看。”
“喂，听到没有，能不能争口气？”
听着身边两人的争论，感受着周围士卒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视线。虽然早已在心中预演了多次已经能够在战马上坐稳但还是有些面色发白。说起来这不到一天的时间被吓到这么多次我甚至怀疑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吓出病来。
“行吧行吧，但是你知道我的习惯的。我必须亲自指挥才行。”
“军师，从关上下令与此处并不差别。”
“五百步距离差距还是很大的。”
“好吧，但还请军师待在此处不要在往前了。”
“行了，去吧去吧。我叮嘱你的事绝对不要忘了。”
“是，若是遇到红脸的将军立刻回来。可我不明白，为什么？”
“探子来报，那人会妖术，先让吕布上前试试虚实。”
“这..是。”
看着华雄一脸担忧的一步三回头驾马回到队伍最前，我莫名有些伤感。
“他似乎很担心你。”
“是啊，毕竟我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每次上战场都要唠叨几句。”
“他可能马上就会死了。”
“第一课，好好适应战争吧。哪怕是这样微小的一次战役。”
之前在关卡之上董平告诉了我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然后他就把我带到了这里。中军的位置，坐在战马上可以很好的看到战场的形势。此时我也身披一套小号的盔甲，虽然并不合身，但在混在一堆相同款式的骑兵中并不容易被认出，也就不用担心被对面发现一个九岁的小孩上了战场。
“你觉得你那些劝告有用吗？”
“不知道。”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说真的我完全没办法。强行命令？他自己亲口说的要在战场上讨回来，然后被传遍全军。我可以不做人，但作为曾经的军中第一人他承担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你总是遇到这样的情况？”
“是啊，不讲道理对吧。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如果早点认识你的话，阳人那边就可以多一个人盯着，这边也不用陷入这样的地步。”
“多一个人吗...”
我沉默着，董平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除了我以外还有蔡义和蔡礼，我之前根本不想告诉他这些。而直到现在我还是很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两人也牵扯进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生机？还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名牺牲者？
董平面对我的沉默也没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空在意。虽然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但这都是表象，他如今全部的注意力都击中在战场中央。
如同演义里的那样描述的，华雄连斩十人，董卓军的欢呼声越来越高，肋骨声越来越大。与之相反的，董平那股轻松的样子就连装都快装不下去了。
“你，去和华雄说一声不要冲昏了头脑。牢记我的叮嘱，说这是军令。”
再又一次的欢呼过后，董平焦躁不安的指使身边一位骑兵。那名骑兵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命令拍马赶赴华雄身边。
此时趁着斗将的过程，双方军阵正在进行一次次的微调，因此军阵内部许多士卒都在变化位置。而在我和董平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名士兵从我们身边离开走过了吕布的身边并稍微多停留一会。
“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来将通名！”
“你爷爷我潘凤！”
随着又一声惊呼，华雄赶紧利落的砍下了潘凤的脑袋。
而董平此时也缓缓的伸出了胳臂，只等确认到敌方出来的将领后就准备鸣金收兵。
随着对面将潘凤的尸体拖回去过了一段时间后又传来了连绵的鼓声，预示着下一名敌将就要出来了。伴随着兵阵分开，一名武将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手拖偃月刀拍马而出。
华雄看见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满脸不情愿的准备调转马头回阵；董平看见了已经预备到位的胳臂狠狠挥下大喊鸣金；然而这些发生之前，有一声洪亮的声音一同响了起来。
“华将军自此一役真是名震天下，吕某自愧不如，这无敌战将的名号还是让给华将军吧。”
伴随着的还有士兵们的震天喊声。
董平在听到这声喊后脸色一变，随手抢过身边一名骑兵的长戟拍马而出。然而还是太慢了。
董平抢过长戟拍马而出时，华雄咬牙再次调转马头迎战敌将。
董平跑到前军时，华雄和敌将交手到了第二回合。
董平跃出军阵，进入战场时。只看到敌将手起刀落将华雄斩于马下，驭马回阵，只听到对面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
而之前那声洪亮的声音又出现了。
“众将官！随总督冲锋！为华将军报仇。”
只见吕布率先冲了出去，其余士兵先是一愣，随后也连忙跟了上去。不知是否是错觉，中央军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落在了西凉军的身后。士兵们在一瞬间就踏过了战场，超过了董平，接壤了敌军。看着战场中那个有些落寞的背影，我无奈叹息一声，制止了那个愣神过后准备敲第二遍铜锣的兵卒。
“是么...无法改变吗。”
真是无情啊，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