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不会因为谁的存在而改变什么,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矿场里除了挖矿的人就只有看守的人了。自从出生以来我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讨厌这里的生活。
这里的看守的人们非常让人害怕,他们手里都装备着源石技术的枪,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抽签,决定生死,被抽到的人根本反抗不过有装备的守卫,好多人也没有反抗,因为在这个叫乌萨斯的国家里我们这些源石感染者是最不受待见的。甚至在城市里还会有未感染者当街殴打感染者的行为。好多人都在想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也有些珍视生命的人,但是都没有用,被黒签抽到就会被处死,这个是很多年的传统了,尽管我很讨厌这个传统。
我的父母都是在去年抽到黒签处死的,当时我五个岁,好多人都蒙着我的眼睛不让我去看,他们的叹息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之后他们告诉我我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他们逃离了乌萨斯,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信了,因为我觉得他们不会骗我的,我还很伤心为什么他们离开不带上我。不过在上个月我知道了他们死了,不过我对死没有什么概念,仅仅知道他们永远无法回来了。
在知道他们真的死亡消息后我都是和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丝毫影响我的生活,鲁珀族(可理解为狐族)的阿姨一边哭一边说我们从前的生活,但是这样的情绪完全影响不到我,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很奇怪的看着鲁珀族的阿姨,问她:为什么要哭?
她说: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不哭?
我说:不知道,我哭不出来。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和正常人的不同——情绪和感知上的缺失。
直到今天1076年6月,今天又是抽黒签的日子了,在守卫的监视下,我在一个鲁珀族阿姨的帮助下,从红色的纸箱里抽出来了一张白签,守卫眼睛不屑的扫视了我的手里的白签,还发出来了很重的鼻息声,我不明白的看了看他,然后就被带下去了。
在下面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抽签的人的神情变化,抽到白签的都非常放松,抽到黒签的大部分面如死灰,也有些人面露解脱之色。抽签结束了,和平常的每一次抽签一样,白签回归了挖原石的工作,黒签被统一带走了。
就当我以为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有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卡特斯(可理解为兔子)族的孩子居然跑向了抽了黒签的人群,我也挣脱了鲁珀族阿姨的手,跑过去带着她侧翻了一段距离,这样正好躲过了一个守卫的弩箭,看起来他似乎也只是在警告,没有真的想杀了我们,看到我们抬起了头,他继续带着高傲的神情带走了抽到了黒签的人。
“啊!你是鲁珀族的吗!好痛啊!”我的胳膊被她咬破了,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她的嘴角,尽管很疼但是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看了看守卫射在地上的弩箭我更坚定了正确的信心。
明明是卡特斯族,为什么却和鲁珀族一样咬人疼得要命,直到守卫们离开之后我才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危险解除了。不过她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反而更厉害了,甚至头顶上的两只大耳朵也怕打着我。
我很郁闷,虽然我们同样都是五岁左右,但是卡特斯族的耳朵长在头顶上,还很长,这就显得我矮小了很多,毕竟我只是沃尔珀(可理解为狼)族的人。
“呸。”她吐出了口中的血,我举起胳膊看了下,直接少了一块肉。鲁珀族阿姨赶紧带着绷带给我处理了一下,同时看了看一脸倔强表情的她不仅说到:“叶莲娜,你......唉。你们都是苦命的孩子。好歹你还有祖母,他啊没一个亲人了。”
我把手伸过去,想拉她起来,但是她却拍开了我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说着她自己站了起来,还撞了我一下,我被撞到在地上。失血过多的我现在连站立也很勉强。
我扛着晕乎乎的脑袋勉强可以看清楚她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要撞我。”
“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去救我的父母!”叶莲娜在我的模糊的视线里看起来有些凄凉,尤其是再加上嘴角的鲜血,显得有些疯狂。我无法理解她的心情,心里缺陷的我注定无法理解生离死别这种感情。
“我不去阻拦你你认为那些守卫会放过你吗,我们都是感染者,在乌萨斯帝国这个国家里,感染者是没有人权的。我们在正常人眼里就是奴隶,是下等人,你死了除了认识你的感染者会为你默哀之外,没有人会在乎你,他们甚至会把杀死感染者当为自己的勋章来炫耀,这样值吗?”但是我明白一味地送死是不值得的,在这个病态的世界里,要么杀死所有的反对者要么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她沉默了好久,在我的意识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才说出来一句话:“不需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需要我管嘛......怎么会,如果连感染者也不帮助感染者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会真正的帮助感染者呢。
我的意识陷入了昏迷当中,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唉,你怎么......”坐在床边的人正是导致我昏迷的罪魁祸首——叶莲娜,她看到我醒来之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看来她还在介意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而且你不是......没什么。”叶莲娜的脸红了点两只白色的大长耳朵不安分的摆动着,看起来有点可爱。
哈哈,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我看着叶莲娜摇动的耳朵按耐住想去摸一把的冲动,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卡特斯族的耳朵鲁珀族的尾巴还有沃尔珀族的尾巴除了亲近的人之外是绝对不会让别的人 触碰的。
“那个......可以帮我把桌子上的面包拿过来吗,我有点饿了。”我指着不远处的黑面包。
对我们来说黑面包已经是莫大的美味了,至少它带有一点甜味,平常的食物大多是发霉的面包,不但苦涩而且干燥,没有大量的水是冲不下去的。我们平日里的水的来源也只是从雪地里取得雪融化了再喝,纯净的水只有在乌萨斯帝国有什么大型庆祝活动的时候才会发给每个感染者一升左右,尽管数量并不多但是也算是他们对帝国的感染者最后的良心了。
“黑面包吗......”
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渴望,我笑了笑,我们毕竟都只是小孩子,对于好吃的东西抵抗力还是很低的。
“给你这些。”我把面包分成大致等量的两份给了叶莲娜一半,她没有多说什么,仅仅说了句最简单的感谢。
有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可以表达一些东西,尤其是当两个境遇相同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许这样才会在这冰天雪地的乌萨斯帝国感到一丝最后的人性的温暖。
“明天见吧,我还要回去给祖母收拾东西,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叶莲娜问道。
“名字?也是啊,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叫叶策。”我笑了笑。
也许这是去世的父母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