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海盗女船长

作者:闷SOUND润滑油 更新时间:2020/8/2 0:41:40 字数:6116

阳光永远无法照进深海,蜡烛也无法为其带去微光。

大海总是黑暗而沉默,它靛蓝色的深邃眼眸,给凝视它的人带去阴郁的恐惧,幽暗与孤独无时无刻不在唤醒他们可怖的潜藏记忆。

人从大海中诞生,却不愿再回到大海,当他们踏上陆地用鼻腔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时,就无法再度与海中的鱼儿们交流,大海彻底成为了他们的坟墓。若他们不假思索地踏入这片墓园,等待他们的将是令人癫狂的可憎沉寂。

年轻的桅楼守望员不想在还未娶妻生子时,与骷髅一起沉入海底,他才二十岁,未来的道路上还有诸多的愿景在等待着他。心中的执念不停地告诫他不能在这里死去,他使劲挣脱骷髅不洁的手骨,一脚踢开骷髅不断扭动的怪诞头颅,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海面的光明游去,就像一个在追逐着烛光的可怜飞蛾。

除了光亮以外,海水的浑浊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杂质碎片,只有眼前的光明被遮挡时他才有意地避开障碍物。在那些障碍物中,有不少都是他同伴的尸体,身上流出的血在海水中淡淡晕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直视不可名状之物后留下的绝望。他们的灵魂都已经去了海的另一边,年轻的守望员也无暇顾及这份让人发狂的悲伤与恐惧,他心中的希望发出告诫,意识只能追逐头顶稀薄的光明。

在他即将因为缺氧吞入海水时,他将头猛地探出海面,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厚重的黑云在空中翻滚缠绕,凶恶的雷电将其避开洒下疯狂的雨水。嘶吼的狂风卷起巨浪,将还未完全咳出海水的年轻守望员压回水面以下。可是他还在挣扎着,寻找着,找到能够活下去的生机,找到能够脱离坟墓登上天堂的白石鎏金扶梯。

可是几经折腾后,他只在巨浪与巨浪的交织间看到那艘已经驶远的海盗船。船上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落入海中一般,自顾自地全速离去。现在他就算撕破喉咙叫喊,哪怕没有狂风骤雨的阻拦,声音也绝对无法传入掌舵者的耳中。

这时候,年轻的桅楼守望员回想起了刚刚在水下见到的,脸上渐渐染上绝望的颜色。还未等到下一次巨浪的掀起,他就已经被身后乘风破浪的朽木大帆船压回海底。

这艘集藤壶青苔以及一切不洁之物的旗舰正全速追击想要从它手上逃走的猎物,哪怕整艘船已经破败不堪,它也扔像可憎的幽灵一样紧随其后。它如同海上的死神,不单单是因为它驶过的海面总会留下一条漆黑的航道,船上还有一群不知已经腐朽了多少年的可怖骷髅。

虽说他们是遗留于这个世界的恐惧,但是他们仍像对生前的记忆有所留恋般,套在白骨外的衣物依然搭配的有模有样。即使军装早已因为岁月的洗刷失去了颜色,胸前的勋章也不敌白骨的光泽,他们依旧将这样的朽烂当做自身的骄傲。

举着望远镜的骷髅船长眼看着目标就要离开风暴圈,他立刻吩咐大副展开第二轮炮击,绝不能让这群闯了禁地还偷走自己宝物的海盗们扬长而去。大副吹响了海螺,一阵宛如深海鲸鱼的鸣叫响彻这周围。

与此同时,在海盗船两侧不远的海面突然窜出两艘同样腐朽的帆船,上面的骷髅们一个个往炮筒里钻,也不担心年久失修的炮筒被撑破,直至再也容不下更多的骷髅后,负责点火的骷髅炮手点燃引线,两船的骷髅在炮火的轰鸣中朝海盗船直冲而去。

看着成球的骷髅们撕裂狂风与暴雨风向自己,海盗船上的海盗们也早已做好准备。

大胖子海盗阿尔,举起手中的大砍刀,找到骷髅球的落点,使劲摆臂。一阵清脆地骨裂声后,庞大可憎的骷髅球被击飞坠入海面。

大胖子海盗举手齐眉望向骷髅球沉默的海面,轻声“呜呼”。接着一边扯下还扒在他砍刀上的骷髅手骨,一边兴奋又憨厚地叫唤他一旁的大胡子海盗。

“大哥!阿隆大哥!你看我这次打飞得好远啊!”

可大胡子海盗没那个闲工夫跟他的傻弟弟闲扯,因为那些落到船上的骷髅球,就像被捅破的蜘蛛卵不断跳出呜咽哀叫的怪物,只要一看到人就飞身扑去。

“别在那傻站着!快过来帮忙!”

大胡子海盗阿隆抵抗着三只骷髅的攻势对阿尔喊道。

“哦,哦!知道了!我来了!我来了!”

阿尔说完,把大刀丢到一边,便上前一手抓住一只骷髅的头颅,将它们一起扔进了海里。

身上的压力减轻后,阿隆使劲推开都快扒到他身上的骷髅,挥动钝刀拍下了对方的头骨,一脚踢下了船。

失去头骨的骷髅顿时散落了一地,随后这些零碎的骸骨开始追随着头骨飞走的方向一块接着一块从海盗船两侧的排水口滚下了船。

还没等这两兄弟松口气,怪异恐怖的骷髅士兵们又朝他们进攻过来。

现在整艘海盗团上上下下每一个人,无一不在抵御来自骷髅群的进攻。哪怕这群骷髅弱点海盗们已经心知肚明,可他们毕竟是一群活着的人类,始终难以抵挡亡灵大军的疯狂攻势。而且这些亡灵大军,自身具备传染性,若稍不留意,就会失去肉体,与他们为伍。哪怕是在海上驰骋风雨多年的海盗也渐渐在漫长的抵抗中被离奇与怪诞侵蚀。

就在哀嚎与怒吼即将把整艘船淹没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踏上尾楼甲板木扶手,脚下踩着金属尖高跟的她丝毫被畏惧欺负的海盗船将她从扶手上甩下。

她居于高处,手扶住已经被雨水浸湿的三角帽,凝视着主甲板上陷入苦战的部下们,厉声喝道。

“小的们!是昨晚的伙食让你们吃得太多?还是临行前让你们上够足够多的男人女人!现在面对如此众多骨感苗条的敌人,全部都硬不起来!快!说出来!让我弄清楚你们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船长的话说完,没人回答她,大部分是因为她的声音无法穿透风雨,更是船上的喧闹压下,只有离得较近的航海士温吉接了船长的话茬。

“骷髅没有眼,谁能够提得起兴趣!”

说着将滚落到地上的骷髅头踢飞下船。

“既然不能上!那就反过来想想,去享受被上的乐趣啊!别告诉我你不懂这个道理!长下巴!”

“……”

听到船长又开始说胡话,刚想白她一眼,结果一撇头就看到又有新的骷髅兵向他扑了过来。

“我们的征途还不止于此!我告诉过你们要知足常乐!但现在不是知足的时候!全世界的珍宝还在等着你们啊!畜生东西们!你们觉得被上是无法被享受的事,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之中谁要是能清理最多的骷髅,第二天晚上我就给他口到满意为止!”

船长的发言宛如一击惊雷落在了海盗船上,可是船上的船员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兴奋的反应。并非是船长毫无魅力,哪怕她是整艘船上唯一的女性,也没有因为这“唯一”的特殊性让她的魅力失色,她有着不输于这群海盗们上过的女人们的姿色,紧致的身材更是让一般的男人垂涎。只是船长的这些话,海盗们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了,就算她说的再有诱惑力,最后赢得比赛的冠军也永远不是他们。

但船长的话依然给海盗们带来了莫名的气势,谁让他们是群海盗呢,想到世界上的财宝还未摸过一遍,贪婪的性格让他们手上有了力气。

而就在这时,骷髅们突然间将目标定在了位置显眼并且毫无防备的船长身上,怪异离奇的双手朝展现出令人厌恶的癫狂。那一群不洁的骸骨在触碰到船长的披风前,就被一只细长的刺剑依次击碎。

一道黑色的影子一跃而起,抬脚踢飞了向船长落下的骷髅球,接着以不可捉摸的轨迹接连击碎了数包围船长包围的骷髅们,它们宝贵的头颅被这个不知名的黑影穿在了佩剑上,最后全部甩进了海中。

船长回头,沉静地望向这个跟自己一样戴着插有羽饰的三角帽的船员,像是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出来保护自己一般,接着毫无忌惮地跳下扶手,用只有他们俩能够听到的声音对黑影命令道。

“温弗里德,我不允许你输给任何人。”

“……”

被称为温弗里德的黑影,无言地接受了船长已经不知传达过多少次的命令,执行船长的命令,也是副船长应尽的职责。他是船长的守护者,也是船长最锋利的剑,船长即使手无寸铁,她也能在可怖骷髅的包围中如履平地。

骷髅船长用望远镜在远处用望远镜目睹了海盗船上的一切,眼看着第二轮炮击也快被一群乌合之众抵挡,漆黑眼洞中的苍蓝色火焰燃烧得愈发热烈。他不曾担心自己的弹药储备会有告急的时候,整片死亡黑海都是它的弹药仓。他想要再发动更多的炮击,但前方的海况不得不让它放慢了追逐的航速。

在过不远就是大漩涡,如果再向前航行只会被旋涡吸引无法脱身,船身在旋涡的撕扯中破裂。虽说骷髅船长寻宝心切,也不能铤而走险,哪怕它已不再活着,从旋涡中找回自己零散的骨头,比它抢回自己的宝物要难上几个程度。因此,只要这群海盗们无法将它的宝物带离死亡黑海,骷髅船长就有机会再将宝物取回。

于是,它悄悄的改变航向,沿着旋涡的外围,在一旁看着海盗船驶向旋涡,直到目睹这群可恶的海盗被旋涡拖入海底,它才能解心头之恨。

而在另一边的海盗船上,随着骷髅船的炮击停止,船上的海盗们一度以为自己逃出来了死亡黑海的区域,开始欢呼起来。唯独船长感觉有些不对劲,虽说包夹海盗船的两艘战列舰又重新潜入海底,但那艘紧随船后的仍然飘在海面。尽管两船已经拉开了距离,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坐上了观众席一般,在一旁飘着等看好戏。而且最重要的是,海盗船的航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明明帆收着没打开,难不成在被追逐的时候进了什么不知名的洋流里了?

这一系列奇怪的现象让船长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桅杆。

“喂!上面的!上面还有人吗?”

船长的话没有人答应,虽说船长的声音被欢呼和风声盖过,以致无法传播到桅楼之上,但主要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没人想站在高处被落雷击中,而且也不想变成骷髅球的活靶子,被推入海中。桅楼上空无一人,自然难以把握船前进的航向。

突然从船头传来急促响亮的敲钟声,与此同时,一个侏儒水手从人群的臂弯下钻出,将紧贴在一起的庆祝海盗拆开,恐惧使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小个儿,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叫。

“旋涡!旋涡!前面是旋涡,不要再前进了!!!船长!”

“什么!?”

话还未说完,船长就感觉脚下的甲板在慢慢向右侧倾斜,骷髅兵遗留在船上的旧长矛开始滑向右舷。危机感瞬间涌上大脑,对着主甲板上仍弄不清楚情况的海盗喊道。

“右满舵!右满舵!快快快!都别给我傻站的,都不想要命了吗?!”

开始从胜利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的单臂舵手和几个水手从人群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跑到尾楼甲板下的舵轮旁,联合众人的力量让海盗船船头转向了海水流走的方向,才避免了翻船。

而剩下所有人全都聚到了左舷上,眺望着不远处不断吸食海水的深渊大口,劈下的闪电都无法将漩涡中心照亮,那黑暗的洞眼中仿佛潜藏着人们不可直视的可怕怪物,在轰轰作响的流水声中仿佛能听到怪物嗜血的低吼。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船员的思想开始被这名水手带向疯狂,张扬双臂仿佛在向不可描述的神明献上舞蹈。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元凶,正是他们可爱又可敬的女船长——兰妮卡。如果不是她说这里的骷髅岛上有什么无价之宝,他们也不会到这地方来。结果到头来,他们只抢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玻璃珠子,一些可有可无的奴隶,和十几大桶炸药。就为了这些,自己被一大群骷髅杂兵追杀了老半天,现在可能还要成为面前这个巨大漩涡的晚餐,简直倒霉透顶。

对兰妮卡船长的不满在海盗船上蔓延开,在离开骷髅岛前,他们还听船长说一件事情,搬上船的这些炸药跟一般的炸药不同,引爆它不用火,只要一碰水就炸。就算能逃过漩涡的吸引,在这狂风暴雨天,如果有雨滴滴到炸药桶上,都能把这艘船炸个底朝天。

兰妮卡抓着帆绳眉头紧锁,随后从口袋中把一颗粉金色的珠子抛给了副船长温弗里德,接着说道。

“把炸药桶扔到里面去。”

温弗里德收下珠子后,便下到弹药舱去搬火药。

“喂你们几个,也去下面扛几桶上来。”

兰妮卡叫呆呆地看着她的几个水手去帮忙,这回他们是听清了她说的话。

“你搬炸弹上来想干什么?”

航海士温吉就算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也难以抑制声音中的颤抖。

“搬上来,扔下去。喂,我叫你们下去搬炸药,快去!”

“等下!”

航海士温吉喂叫住了想要离开的几个水手,接着说。

“兰妮卡……”

“叫我船长。”

“兰妮卡船长,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你说过那些炸药碰到水就会爆炸。”

“对,我说过。”

“现在雨还在下,如果那些炸药搬上来走火了怎么办?”

“将它搬上来也不会走火,只有我想让它走火的时候它才会走火。”

“那你到底想用这些炸药做什么?”

“让它推我们一把,把我们推出漩涡。”

航海士温吉完全不清楚船长是如何思考才能得到这个疯狂又天马行空的主意。

“兰妮卡船长,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先不说我们的船抵御不了爆炸的冲击,爆炸激起的海浪都能将我们的船推翻。我们应该用更加妥当的办法,利用漩涡的速度,控制好舵轮的转动,就能慢慢脱离漩涡的吸引。船上这群混账家伙们对这方面非常擅长……”

“然后又要被外面那该死的骷髅旗舰推回来吗?”

船长突然的反驳让航海士说不上话,他看到那两艘炮船沉没,以为那艘旗舰因为畏惧漩涡停止了追逐。

兰妮卡接着补充道。

“我才是这艘船的船长,你们只管听我说的做就好。还有你骂我愚蠢的仇,我记下了。”

温吉凝视着赤红色的眼眸,至少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到想拉整船人同归于尽的意思。

“好了!动起来!动起来!统统给我动起来!”

温吉转过身,鼓动那些围观的船员们按兰妮卡说的去做。

在炸药桶被搬上来前,兰妮卡特地叮嘱舵手控制好舵轮的转动,尽可能让船水平漂行在流速较小的漩涡外围,最后只能寄希望于舵叶的质量好一些,能撑到炸药爆炸的时候,不然整艘船将立刻失去控制。

等到部下们将所有的炸药桶搬上了主甲板,船长最后特别警告每一个水手,在副船长用粉金色的宝珠接触过炸药桶后,就要将桶扔进漩涡中,悄悄慢一点,这一桶炸药都会在船上炸开。这发言让准备投桶的水手们傻愣愣地直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水手一个个抱起属于自己的炸药桶,副船长从身后经过他们,并用绯红色宝珠在每个炸药桶上都点了一下。炸药桶随即被粉色的光芒包围,吓得水手们立刻将其投往漩涡中心。兰妮卡本想用这些炸药在打劫城镇的时候给海军们一些惊喜,谁想到现在为了活命就要全部用完,实在是有些心疼。

炸药桶落入海里后便很快沉了下去,然后被卷进了漩涡中心。

“舵手!正舵把定!小的们都听着,抓住身边牢固的东西,迎接即将来临的冲击!”

船长的话刚说完,漆黑的漩涡中心冒出暗淡的蓝光,灰色的浪花从漩涡的巨口中瞬间喷出,炸药的冲击彻底打乱了水面以下的流向,隆起的新生浪潮将海盗船整个托起。

船长只觉得打在脸上的风更加强劲了,她离奇的办法成功地让海盗船脱离了漩涡的控制,并乘着高耸的浪头驶向远方。

而作为最后隐患的骷髅旗舰,听到炸药爆炸声响时还以为是惊雷响起,等到看到向他们袭来的巨浪时,骷髅船长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比自己旗舰还高的浪头朝自己压下来,上面还有它最最厌恶的丑陋海盗们。

“滚去海底找你的宝贝吧!”

兰妮卡船长的话音刚落,海盗船的船底就砸上了旗舰的尾楼甲板,骷髅船长也因此永远失去了他的颅骨,腐朽的大船也被翻滚的浪潮彻底吞没。

虽说海盗大获全胜,但因为刚才的冲击,整艘船里里外外都摔成了沉船的模样。而且刚才撞上骷髅船的船尾也被凿开了一个大洞,货仓里不断有海水涌入,根本堵不上。

听到水手的话,航海士温吉的脸都青了,漩涡没弄死他,骷髅没弄死他,最后竟然死于船底漏水。

可是,面对漏水的问题,兰妮卡却不慌不忙。

“只是漏水,那问题不大。”

说完,她叫副船长温弗里德将粉金色的宝珠交给航海士。

“用它去把洞暂时给补上,时间应该够你们把洞给补上了。”

虽然温吉不知道兰妮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带着来报告的水手下到货舱。

这颗宝珠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将与其接触的物品暂时恢复成过去的样子。比起修理货舱,兰妮卡其实更加在意要如何修复损坏的舵叶。毕竟在这暴雨天,没有谁敢下到海里去把舵叶给修了,可如果没有舵叶,她又该如何在暴风雨天控制船的方向?

这些,才是兰妮卡此刻苦恼的问题。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