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
这个职业的出现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天痕时代,或者更早......
通过将灵术脉门与人偶结合,从而创造、表现出生命。
这就是傀儡师的职责。
或许是反感没有灵魂的躯壳,从事傀儡制作的灵术师都饱受冷眼,他们被“塞凡教”的信徒视为亵渎生命的存在。
傀儡术被当作巫术,类似于黑暗之神“阿加曼”掠夺灵魂的邪恶手段。为防止千万年前的悲剧重演,“古极爱帝国”颁布法令,严令禁止傀儡师公开出傀儡,违反者则处以极刑。
于是,世人的偏见加上成为傀儡师原本的极高要求,这一行业在“四大帝国时代”后期近乎灭绝。
即便如此,这个发源于木偶话剧的职业依旧通过某种方式保留了下来。
——
这个故事发生在四大帝国时代,或者还要早一点。
在帕米尔丘陵以东的某个山区里,一对年轻恩爱的夫妇在一场事故中不幸离世,留下了孤苦伶仃不到四岁的孩子。
当探险者发现他时,少年因为惊吓和恐惧完全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没有人清楚他目睹到了多么可怕的不幸。
变成孤儿的他,被送往了魔法圣地“圣泉”——“卡拉贡”,世人认为无所不能的地方。
那时,因博学多闻而光彩夺目的学长们,是无数年轻法师心目中的偶像。无论灵术脉阵,魔法回路,都样样居冠,一切问题在他们和魔法面前似乎都迎刃而解。
他们勉励这位遭受过度恐惧的少年,并教会他制作傀儡,以代替不完整的命运,勇敢地走下去。
少年沉默而阴暗的世界忽然明亮生动起来。他逐渐沉浸于制作傀儡,曾经的卑微的他依靠精致的傀儡脱胎换骨。
傀儡微笑,就像他在微笑;傀儡说话,就像他在说话;傀儡流泪,就像是他在流泪。
他不断尝试,最终制造出惊人的作品:无可挑剔,栩栩如生,正是世界上另一个完美无瑕的自己。
时光如梭,少年成长为青年。
当钻研傀儡术的秘密被古极爱帝国派来的使者发现时,优秀杰出的老师和学长们也无法继续保护他。
在众多法师的帮助下,他离开卡拉贡,并成功甩掉了帝国的追兵,并开始四处旅行。
旅途中的消息总是特别敏锐:关于广阔的妖族世界和无尽的大海,过去的大战,以及风云动荡的大荒原。几乎没有犹豫的,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只是普通的傀儡师,追寻至高的美丽!”
傀儡口中吐出迷人的话语。
“艺术存在于微笑中,出于对心灵和木偶的操控——”
傀儡所到之处,悲伤都会被欢乐替代。各种机缘巧合下,他成为了“南加帝国”君主信任有加的智者,并解开了从“神焰时代”遗留的古书上的谜题,指明了许多宝藏的位置。
等到南加帝国大肆进攻古极爱帝国时,傀儡师早已名满天下。
这却让王公贵族心存嫉妒,他们联合王子企图让他人间蒸发。
“小小傀儡师的我,不过懂得些雕虫小技。皇上看中的,依旧是各位和王子殿下啊!”
傀儡巧舌如簧。
“请允许我也为各位出谋划策。”
他游刃有余地游走于君臣之间,无论谁都承认,他的言语总是动听如蜜,他的策划那般贴合心意。不知不觉,人人都将他引为心腹,忘记了傀儡优雅起舞,线却牵引在他手中。
掌握了各大宝藏力量的“南加帝国”势不可挡,即便是洛克里斯帝国的卡拉贡也仍然节节败退。国王大喜过望,命令全军向圣泉发动猛攻。决战之夜,百万人发动冲锋,灵术战器释放的耀眼脉冲铺天盖日,气势不凡。
前线战场上,傀儡师拜见国王,陈述自己的下步计划,“施展的秘法,将笼罩整个卡拉贡......就算是白袍法师也无法逃脱......”
“是吗?”
“毕竟,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便是梦寐以求的......”
“我的帝国吗?”国王问。
傀儡师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无动于衷,傀儡依旧以最优雅得体的姿势行礼说,“是的,陛下,我们将拥有魔法的源泉......”
“当秘法发动后,笼罩在其中的不止有卡拉贡,您要攻击的目标也包括了我的士兵吧!明明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为何要等到最后才背叛?”
国王的红色披风后,华丽的傀儡优雅而冷淡地微笑着,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计谋被识破了。
“难道不是这计谋迎合了阁下的野心吗?若非如此,您又怎会亲自督战?啧啧,陛下啊,看我说的不错吧,生命本就没有什么永恒,又何必在乎后悔?”
国王锐利的眼光出现了动摇和迷茫,他无法分辨眼前的傀儡究竟是本人,亦或本人是傀儡。
“没有心的人。”
五个字轻飘飘地进入了傀儡师的耳朵。那并非傀儡的独白,而是陌生的,第一次听见的声音。人们往往被华丽的傀儡吸引目光,忘记它主人的存在。
“拙劣的手段,永远无法胜过灵魂的创造。”
这句话挑动了傀儡师内心最痛楚的心弦,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悲惨的命运......他骤然开启全身的脉门,要一举击杀那个讽刺自己作品的暴君。国王重重地摔了出去,幻化精妙的秘法笼罩了整个卡拉贡,愤怒是国王留给世间最后的表情。
大势已去。
当南加帝国士兵发动冲锋时,蓬勃的法力从卡拉贡涌出,忽然,地动山摇。国王的陨落就像某种信号,七位传奇法师的力量使全部敌军笼罩在雨云之下,庞大的龙卷逐渐形成,收拢,无情绞杀着冲锋的敌军。
傀儡师站在远处的山脉上,望着天空中熠熠生辉的传奇法师,在风之漩涡中回忆起了曾经在卡拉贡的美好时光。
“老师,对不起,这样能够帮到你吗?渺小无能的我,唯有以如此方式来报答还以声音的恩情。只可惜无缘和你们并肩,亲眼目睹胜利的瞬间,我必须走了,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
告别纷争后,傀儡师再次踏上了通往妖族世界的旅程,为追求心目中最美丽的艺术而四处奔波。
他沿西大陆边缘从“爱兰半岛”出发,穿过“永冻苔原”。
人族最北端的城市“罗茨维尔”不是他的终点。
高大的“圣兽山脉”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抵达“迷雾森林”的尽头后,他来到了“万花潮”。
一个全新的、充满魅力的、陌生的世界呈现在他眼前。
美丽的花妖、谦恭有礼的树妖都是他的朋友。
在短暂的停留后,他开始了西行,无论走到哪里,新的傀儡总是陪伴在他左右。他把傀儡绽放的璀璨表现给世人,不断探索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追忆曾经遗忘的......
他用十年的时间穿越了大半个妖族世界,在拜访过青丘陵狐妖后,他绕开了图山继续西行......
直到......直到......在那片群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