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死了痛死了。”萨拉咪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都说下手轻一点了,这不是在往死里打吗?”
“活该。”卡巴克看看凉在地上的萨拉咪。刚才围上来的人已经散去了,只剩下巴斯德和卡巴克。“巴斯德,我们走。”
“喂喂喂,你们就把这样一个可爱的受伤的少女晾在这里不管了?哎别走呀!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告你们……”
“得了吧。”卡巴克回转过来,“贫民窟的人都知道萨拉咪的德行,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睬你的。”说着,他蹲下来戳戳萨拉咪柔软的脸,“说起来,你是吃的有多好,保养的和贵族小姐似的。”
“本小姐可是深渊魔物,区区人类岂能与我比较。”萨拉咪“哼”了一声,“我来头可大了……哎别走呀,我已经自报家门了,好歹尊敬我一下嘛。”
“哎哟哟哟我好怕啊。”卡巴克耸耸肩膀,“巴斯德,没必要和她打嘴仗,我们走吧。”
巴斯德看了看卡巴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叫唤的萨拉咪,终究还是走过去扶起了萨拉咪,背在背上。“卡巴克,算了吧。”
“哎对对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的多好……痛痛痛痛,别碰屁股!”
卡巴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巴斯德和像章鱼一样缠在巴斯德背上的萨拉咪,“好吧,你开心就好。”
……
“就这?”萨拉咪看着一地的废墟愣神,“你们没带错路吧?”
“怎么变成这样的你得问他。”卡巴克指指正在把还能用的稻草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巴斯德,“为什么会这样的你也得问他。”
“穷。”巴斯德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又去捡稻草了。
“……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予计较……啊哈哈哈,真是不幸,太同情你们了……”萨拉咪本要嘲讽,奈何人还趴在卡巴克背上,不得不虚情假意一番。“要不到我那里去吧,我带路。”
“你还有固定的落脚点?”
“不然呢,哪像你们?”萨拉咪不屑,“本小姐每天只靠小偷小摸混的都比你们好好好好好——”
“卡巴克,她还受着伤呢。”巴斯德皱眉。
“深渊魔物生命力顽强,颠个几下不会有事。”卡巴克上下晃动身体,摇的身后的萨拉咪头晕目眩,“再说了……哎哟,我的老腰!”
“……”巴斯德望着闪了腰的卡巴克叹了口气,把萨拉咪从他的背上接过来,“真是……”
在萨拉咪的指点下,三人找到了藏在某个桥洞下面的隐蔽的“温馨小屋”。不得不说,萨拉咪还真有一手,一个偏僻的废弃桥洞被她用木板围起来,做成了遮风挡雨的小屋。小屋里面尽是破烂:一只缺了脚的柜子,一张到处开裂的木板床,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富余的空间里。
“嘶……快吧本小姐放到床上,痛死了。”萨拉咪让巴斯德把自己四仰八叉放在床上,又指使他拿这拿那,“对对对,那个柜子下面,那个恢复药水,看见没?”
“你要是再自称本小姐我们就不管你了。”卡巴克威胁,“一个贼混的比我好,我酸了。”
“酸?”萨拉咪疑惑。
“就是羡慕的意思。”卡巴克解释,“潘塔多克的说法。喂,萨拉咪,这里有没有治疗闪腰的药膏……”
“药膏?那是什么?本小姐又不是像你一样背个轻飘飘的美少女就会闪到腰的老头子。”萨拉咪指点,“那边那把带血槽的刀是用来放血的,你可以用来治疗闪腰。恢复药水本小姐一个月也不一定弄得到一瓶”
“放血疗法?亏你想得出来!不愧是异世界的……”卡巴克顿了一下,“不愧是深渊魔物,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你们不都是用这种方法的吗?对对对,就是红色的那个。巴斯德是吧?等本小姐发达了……现在快递过来!”萨拉咪略略翻了个身,巴斯德用左手摁住萨拉咪的腰“唔,好凉!”
“不好意思……”巴斯德有些手足无措,放开左手。萨拉咪这才注意到,刚才背的时候巴斯德一直用右手拖住她,一直隐逸在灰披风下的左手竟是用铁和木头做成的。“这是什么?魔法义肢?贫民窟可没人会这个。”
“我做的。”卡巴克撩起裤腿,萨拉咪才看到他的脚也是金属与木头的混合体,“你要是缺少脑子,我也可以用棉花给你做一个。”
“呸!本小姐有两个大脑,用不着你来操心。”萨拉咪喝下恢复药水,精神好了一些,“你是法师?不可能吧,法师哪有你混的这么惨的?”
“法师?”卡巴克呸出一口老痰,“我承认他们的魔术是玩的不错,看起来挺有观赏性的。我可是实打实的机械狗,法师什么的提鞋都不配。”
“机械……狗?”萨拉咪愣了一下,一瞬间露出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然后又回到嬉皮笑脸,“听不懂,估计是什么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职业吧。你们现在屋子也塌了,有什么打算吗?”
“不,不是。”卡巴克出现了一瞬间的落寞,然后神色恢复如常。“如果黑吃黑也算打算的话,我们打算把盗贼萨拉咪的贼窝据为己有。”
“我们打算明天去中心市区碰碰运气。”巴斯德选了一个还算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今天能在这里住一晚吗?”
“可以,本小姐才不会如此吝啬,有落难的人不帮助。两位,请各选地方吧。”萨拉咪瞟一眼卡巴克,卡巴克有点心虚的扭过头去,然后用更为正义的眼光回瞪。巴斯德见状,走到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躺下,隔绝了两人的交流通道。
三人无话,夜色渐深……
“混账东西!你说好的孝敬呢?”
“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吧!我现在还没力气……”
“已经宽限了好多天了,还宽限!我呸!大哥,这家伙不识抬举!”
半夜,巴斯德被门外传来的激烈争吵声吵醒。争吵者里屋子有些远,卡巴克没听到,睡的正香。
争吵的一方声音有些熟悉,巴斯德悄悄爬起来,萨拉咪不在床上。
“啧。”巴斯德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他轻轻摸起那把用于放血疗法的刀,裹紧披风,悄悄摸出门外……
……
萨拉咪跪在地上,被三个壮汉团团围住。
“求求你们——”
“别给老子找借口!”塔克恶狠狠地一脚踢在跪着的萨拉咪肚子上。萨拉咪滚翻在地,慌忙爬起来继续跪着。“你这家伙交不起孝敬,今晚就别想着离开!”
“唔……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血手、卡尔和乔治、法恩都来收过了,没有……”
“借口。”为首的壮汉一个巴掌甩在萨拉咪脸上,萨拉咪捂着脸倒在地上。“这贱骨头不长记性,给我打!”
两个壮汉围了过去,萨拉咪满脸惊恐的后退,被壮汉一脚踩住,劈领子从地上揪起来。“还想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天,明天之前一定——”
“明天就不必交钱了。”为首的壮汉示意打手把萨拉咪放下,萨拉咪软软的跪了下去。头目走到萨拉米面前,“不如这样,今天晚上你陪我乐一乐,这个月的债务就一笔勾销。”
“这……这不行!”萨拉咪惊恐后退,奈何身后也有打手,一把把萨拉咪推到头目前,“什么行不行的,你这贱人。老大是看得起你才这么说!”
“就是!老大,你玩完之后也不要忘了小弟啊!”
“不,不……”看着渐渐逼近的三个人,萨拉咪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要逼我使用那个啊。
“以多打少?”突然,冷酷的声音在头目的背后响起。头目大惊,回头,“谁?!”
一发直拳命中了头目的肥脸,把他打倒在地,一个灰衣人赫然出现。两个打手见老大倒了,怪叫一声,飞扑过去。
“以大欺小?”灰衣人身段一低,两发手刀从胸前弹出,结结实实命中两个打手的脖颈。两个打手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巴斯德?!”
“萨拉咪。”巴斯德把三个昏迷的人踢到一个角落,“半夜怎么还不去睡?”
“你……你……”萨拉咪直打哆嗦,“你打晕了弗雷的人,他要找你算账的!”
“去睡便是。”巴斯德蹲下来,看了看萨拉咪身上大块大块蓝青色的淤伤,眉头皱紧。这些地下党派的手段毒辣得很。“喝点治疗药水,明天再说。”
看着巴斯德宽阔的背影,萨拉咪把鼻子里蓝色的鼻血哼出来,又吐出一口血痰“要不是我……呸。”她几次试图站起来,都没能做到。巴斯德很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抱了起来,回了她的床上。
一夜无话。
夜晚终究会过去。太阳的光照到了贫民窟最低矮的一间房的屋顶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哈……嗯。我这把老骨头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卡巴克全身的关节“咔咔”响了一阵,从柜子上爬起来。“巴斯德,睡得怎么……额……嗯……。”
他看到萨拉咪在巴斯德的怀里蜷缩成一团,两个人睡得都很沉。他看到萨拉咪的小手摸着巴斯德的胸膛。他看到巴斯德……卡巴克背过身去。
“三十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卡巴克捋了捋波浪大胡子,“昨天你主动帮助她,原来是这个目的吗……”
卡巴克拉开“温馨小屋”的破门。阳光很晃眼啊。
“卡巴克?”被阳光一照,巴斯德悠悠醒来。
“你醒了?”卡巴克回头,眼神吓得巴斯德一激灵。他只看到过卡巴克这种眼神三次——失望到想杀人的眼神。“巴斯德,我看错你了。你原来是这样好的一个小伙子,现在的你,很卑鄙。”
“???”巴斯德被弄的莫名其妙。自己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卡巴克的事情吗?他马上回想了一下近几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卡巴克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呜……啊,巴斯德,你醒啦。”巴斯德一动,他臂弯里的萨拉咪也醒了,伸个懒腰,坐起来。“卡巴克?你也……唔?”她刚要打招呼,突然就被明白了一切的巴斯德一下轻轻推开。
“不不不,卡巴克,误会,这是误会!”
“你我三十年交情,我也不好说什么,巴斯德。”卡巴克一脸“你你不要过来”把萨拉咪护在身后,“你终究还是走上了铜之试炼的邪道……萨拉咪虽然名声不好,她终归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恶事来!”说着他又一脸同情的转向萨拉咪,“孩子,不怕,啊,有我卡巴克在……”
“什么铜之试炼?”萨拉咪一脸问号,“本小姐昨天晚上自己过去的啊。床上冷,他的怀里比较暖和。”
“这……”
“而且,本小姐已经作出决定金盆洗手了,老头。”萨拉咪打个哈欠,指指墙角的一大包东西,“这是好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本小姐打算和你们一起去市中心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