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萨拉咪在柔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真舒服。”
自从她出生以来,就没睡过这么好的床。在魔物帝国的孤儿院里,她睡得是硬邦邦的石头床;在贫民窟的木板床和旅店里的床也不能相提并论。
更别提冒险者协会的旅店还提供免费的早饭(虽说给E级的很差)……萨拉米觉得和巴斯德一起加入冒险者公会是她这辈子上下十四年来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要是没有卡巴克,这个决定就更明智了。
看着窗外的太阳渐渐爬过屋顶,萨拉决定起床,穿上昨天巴斯德一并给她买的皮质护甲,拿上钥匙到楼下的食堂去。巴斯德和卡巴克已经在食堂里吃黑面包了。
“哟,海鲜你来啦。”卡巴克打招呼,“我还打算去叫你来着。”
“劳您费心了,还是关注一下自己为什么失眠吧。”萨拉咪摸过桌上她的那份黑面包,大口啃嚼,“你的眼圈都和这个面包一样黑了。你这老头昨天晚上搞了些什么啊。”
“一把霰弹枪。”一提起昨晚的成果,卡巴就来了劲,从凳子旁边提起一个大家伙。萨拉咪凑上去要摸,被卡巴克挡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你又不会用,别瞎碰。”
“切,谁稀罕。”萨拉咪扭过头去,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卡巴克的“霰弹枪”上瞟。这把武器有着木头做的后半部分和一根附着着奇怪零件的铁管构成,铁管亮闪闪,木头也被打磨光滑,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等你大了自然会有摸的时候。”卡巴克感受到了萨拉咪偷偷摸摸的观察,嘿嘿一笑,“你要是听我的话,给你打一把也不是问题。”
“本小姐才不会对这种粗笨的东西感兴趣。”萨拉咪看看自己的原木法杖,底气不是太足。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十二面体的魔力晶石,底部用铁皮包裹,平时也能当登山杖用,“倒是你,路上别把本小姐的法杖要去当拐棍……对了,昨天我背回来的那一大包武器呢?你们不带去?”
“在这。”巴斯德晃了晃灰披风,金属相交的叮当声从披风下传出。“这是备用的武器。”
“带这么多,不重吗?”萨拉咪觉得黑面包有些噎人,便多嚼一会,“你的斧头也不轻啊。”
“习惯了。”巴斯德轮廓分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沧桑和云淡风轻。萨拉咪看了看巴斯德有她大腿那么粗的手臂,也没再说什么。
“那个……荒谬小队的各位?”马库库从入口走进来,还是拿着那个小本本,“伟光教派的格鲁尔在大厅等候多时了,他说你们今天的委托……”
“好的。”巴斯德把还没吃完的面包放到灰披风下的口袋里。萨拉咪急急忙忙吃完最后一口,把卡巴克吃剩的半片据为己有。三人收拾一下,来到大厅。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带着银色笑脸面具的年轻男性,见到从餐厅里出来的三人,忙起身相迎,“你们就是荒谬小队吗?幸会幸会,我是伟光教派的自由信徒格鲁米·帕格斯,你们叫我格鲁就好。”
“格鲁是吧,你好你好。”卡巴克迎上前去,握住他伸出的手,“我是卡巴克,身后的这两位分别是巴斯德和萨拉咪。请问我们现在……”
“有什么事情上车讲吧。”格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旅店外面,一辆四轮马车正在等候。“我们去郊外与大部队汇合。”
“哦,马车!”萨拉咪很是兴奋,手脚并用的爬上那辆宽敞的马车。“本小姐还从来没有坐过!”
卡巴克和巴斯德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了一丝疑惑。“这……”
“怎么了?”格鲁回头,“两位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卡巴克稍稍犹豫了一下,推了一下“霰弹枪”上的一个机关。霰弹枪发出“咔”的一声,“我们只是好奇,怎么没有看到车夫?”
“我就是车夫啊。”格鲁指指自己,“在加入伟光教派前,我是个穷困的车夫,在加入伟光教派之后,我自然也得为教派奉献自己的力量。”
“嗯,好。”巴斯德也没再多废话,爬上了马车,和萨拉咪坐在一起。卡巴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磨磨蹭蹭的也上了马车,抱着那台大家伙坐在巴斯德对面。
“三位坐好了~”格鲁轻快的吹了一声口哨,爬到车夫座上开始驾车。车速逐渐加快,马车不一会就成了大路尽头的一个小点。马库库看着马车远去,用指甲在小本本的“今日晨间任务”上划了一道痕,“嗯,又完成一件!接下来是……”
旅店门口响起一阵铃声,马库库急忙转头,“啊,欢迎光临,我是马库库,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一个带着紫黑色头套的青年男性推门而入。他紫黑色的附魔铁甲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证明他是从有些远的地方一路步行而来。“你好。我问一句,弗朗迪克·巴斯德先生、育碧·暴雪·steam·卡巴克先生和萨拉咪小姐是在这家旅店登记入住的吗?”
“是的。”马库库指指门外的大道,“不过他们刚才已经离开了旅店。”
“离开?”青年看不见的眉头一皱,“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返回旅店吗?”
“没有。”马库库摇头,“不过他们是被伟光教廷的人接走了,说是要去完成冒险者委托。您还是回吧,等不到的。”
“伟光教廷?”青年困惑的摸摸头,“是这样,我明白了。”。他从头套里摸出两个纳法给了马库库,推开门出了旅店。
“他们又把我当傻子耍,这不是有人来接了吗,害得我多跑一趟。”青年小声嘀咕,“真当我格里高利是好欺负的不成?”
……
真理是什么?
正义是什么?
我竭尽全力所探求的是真理吗?
我的一切所作所为符合正义吗?
斯米尼·加多夫潦草的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么几行字,又狂乱的把它们撕去。
“数据的收集已经够了……”加多夫修长的手指摸过工作台上一张张表格和演算过程,“我现在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材料……卡巴克啊卡巴克,你当年也是因为这个而停止了探求的脚步吗?”他摇摇头,“可惜啊可惜,你没能坚持,也没能开拓思维。”
加多夫胡子拉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你没看到吗?材料无处不在。”
“而我将超越你,站在你的肩膀上看那壮观的日出。如果以后,你能见到我无与伦比的成就,你也会赞赏我的,对吧?”
……
“什么时候才到啊?”萨拉咪不住抱怨。一路上,格鲁把车赶得飞快,她没少挨颠簸。
“就快了,就快了。”格鲁还是只有这样一句话。一路上,他除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回答萨拉咪的问题就没再说过多余的话,只是安心赶车。
“我记得,郊外可没这么远吧?”卡巴克靠着靠背,半眯着眼睛,在颠簸的马车上打盹。他的手里一直抱着他的“霰弹枪”,也不嫌震。巴斯德一路上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连自我介绍都是卡巴克帮他介绍的。
“哈啊啊~”萨拉咪打个哈欠,无聊的观察着车厢。车厢内部有2个座位,能供四名旅客乘坐,座位上铺着有些旧的红棕色坐垫。车厢内部宽敞的有些令人不习惯,而且没有窗,令人觉得憋闷。从车顶上悬挂下来几条铁链,格鲁介绍说那是在颠簸的时候用来抓握的扶手。
车厢座位下面有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萨拉咪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但格鲁没有回答。
“咯噔。”马车突然极大的颠簸了一下,震得萨拉咪从座位上滚翻下来。“喂,怎么了怎么了?”
“那个,不好意思,可能是马车的轮子陷进坑里了,”格鲁在车夫位上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马上就能处理好,你们不用下来——”
“你别动。”巴斯德突然发话,“我来。”
“这哪行呢,我们伟光教派……”格鲁还要推辞,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别回头,我的斧子随时能把你的头削下来。”
“这……您这是干嘛?”格鲁脸色大变,“我是伟光……”
“伟光教徒?”卡巴克仍然半眯着眼睛,“我的印象里,伟光教徒从来不坐马车。你也不用再演下去了吧?巴斯德,开路!”
巴斯德一脚踢倒格鲁,大斧一挥,“咔啦”一下把车门劈烂。“卡巴克,萨拉咪,还不快下来!”
“哦……哦!”萨拉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卡巴克一脚踢到车外。“这里是……贫民窟?”
卡巴克紧跟着跳下了车。对着倒下的格鲁呸了一口,“你这家伙,带了个银色面具就想冒充伟光教会的人,也差的太远了吧?”
“咳咳……下手真重啊……”格鲁喘了两口气,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蛙声颅内鸣,脑门就疼半晌!”
“你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卡巴克大怒。
“别贫嘴了。”巴斯德双手持斧,面色凝重的望向贫民窟那些昏暗的小巷,“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