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袍人丧命的同一时间,平静自转的紫环内部。
战况正变得愈加激烈。盗匪们的马刀砍不进圣执者们的甲胄和圣论者们的魔法长袍,但紫环的削弱作用让圣论者们魔力尽失,释放不出法术;圣执者们的力量也在被一点一滴的剥离,沉重的盾牌和甲胄转而成为了枷锁,而威武的大锤挥动也不够得心应手。
双方陷入了僵局。
“呼,呼……”巴斯德双手持斧,向前重重一砸,又一个逃跑不及的马匪被砍下马来。其他匪贼见了,纷纷绕行——伟光教徒们顶多打成重伤,还有机会活下来,这些冒险者心地可不会如此善良。
“喂,你紧张什么。”卡巴克则是悠闲的坐在马车旁边,怀里抱着他的霰弹枪,“放心,有人来了我会干掉他的,不过只能干掉一个。这把霰弹枪只有一发子弹,还容易炸膛。”
“本……本小姐……”萨拉咪舌头有点打结。刚才一个匪徒在她面前被圣执者一锤打下马来,躺在地上一下没了生气,着实吓了她一跳。
卡巴克看着萨拉咪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刚才那股轻松劲,我还以为你是海鲜老将军呢。”
“本……本……本小姐也没想到……”萨拉咪很是紧张的看着外面嘶吼着撞击的人,“本小姐以为……以为会是……”
“得了吧,这可不是贫民窟里的街头斗殴。”出乎意料的,卡巴克没有再深一步嘲讽,而是欲言又止的顿了一下,“习惯就好。”说着,他指了指在萨拉咪旁边发抖的萝洛斯,“至少你比她好不少。”
“这不一样!她是怕什么主人来抓她。”萨拉咪反驳,“本小姐这是纯粹的看着人类被杀,感到不舒服。”
“借口……等等,主人来抓她?”卡巴克一惊,“你叫什么名字?”
“萝……萝洛斯,”
“全名?”
“萝洛斯·玖玖璐。先生,萝洛斯是惹您生气了吗?”
“萝洛斯·玖玖璐?”卡巴克仿佛是在咀嚼这个词,“幸好你不叫希尔薇,不然你命中注定会被一个医生收养。”老头从地上弹起来,细细打量了几眼萝洛斯——白毛红瞳,皮肤雪白,身材娇小,背后还有可能有折叠起来的装饰翅膀,此子危甚!卡巴克不禁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东西:“我觉得下一秒就会有看不清脸黑发骑士来个英雄救美,然后我就可以看兵营野炮的CG了。”
“……本小姐倒有个猜测”萨拉咪自动忽略了卡巴克话里完全听不懂,联系语境也猜不到的东西,“就发色来看,她应该是亡灵魔物的一种,但她的魔力气息完全是人类的……”
“谁知道呢。”卡巴克无心去理萨拉咪,而是追问萝洛斯问题,“你的主人是不是胖的像头猪的什么公爵?他是不是有个外号叫“路霸”?他有个城堡,有个阴暗的地下室,然后有叔叔每天给你喂白色的牛奶?是不是因为你自我修复能力强,就用一些工具打你?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萝洛斯好像是被卡巴克的问题机关枪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头,口水都滴出来了。”萨拉咪往后退了几步,“你现在的表情……本小姐觉得你比外面的那些人更危险。”
说来也怪,三人在战场一角摸鱼,居然没有哪怕一个匪徒向着这里冲刺而来。卡巴克原本计划好的逃跑路线也没有用上。
很突然地,紫色的环消散了。没有声音,没有迹象,没有征兆,没有华丽特效,就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下消失,仿佛更本没有出现过。
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到战场的这番变化。圣论者和圣执者们,匪徒,冒险者,都沉浸在战斗中。战斗的平衡一时还未被打破。
直到第一个圣论者意识到自己的魔力已经足以释放治疗法术,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在发现紫环已经消失时,她不禁振臂高呼。
“法阵消失了,施法者已死!”
随着这一声有力的呼喊,双方都注意到了紫环的消逝。还没等盗匪们做出反应,圣论者手中的铁鞭又重新化作了法杖,数个圣论者把法杖插在地上作为阵源,魔力互相激发,编织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火力网。被法术擦中的盗匪和马都瞬间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圣执者们的怪力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上,少说五十千克的大锤在他们手里像单手剑一样。就算徒手,他们也能轻易捏碎盗匪身上任意一处骨骼。
“跑啊!快跑!”剩下的盗匪们纷纷驱马逃窜,向着战场的边缘奔逃。圣论者和圣执者们没有去追赶那些溃逃的匪徒,而是收拾残局。不过片刻功夫,整片战场上就只剩下了躺在地上哀叫的匪徒和默默的搬运着尸体和重伤匪徒的圣论者和圣执者。
“Ehft。”
“Ehft。”
每搬运一具尸体或搀扶一个重伤员,这些信徒都要向伟光神祈祷一声。伟光神的视线笼罩着大地,不管是正义或是邪恶,不管是强大或是弱小,伟光神会无理由的爱每一个人,信徒也是如此。
“一群圣母。”卡巴克也在搬运尸体的队伍之中。听着一声声祈祷,他很不屑的撇撇嘴,对旁边的巴斯德说,“无理由的爱每一个人,被蚊子咬了也不还手吗?”
“……”巴斯德不想对这种东西妄加评论,只是默默地把地上的一具尸体捡起来。这个马匪不过18岁,被巴斯德的斧头砍中胸膛,从马上摔了下来,摔碎了后脑勺。他的面孔因为惊惧而扭曲,双眼瞪得大大的。
巴斯德叹了口气,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
“死了?”
“是的,陛下。”妖媚的女人单膝跪地,向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汇报情况。
“我还真是小看了伟光教会的实力啊。”“皇帝”皱眉,“年轻一代也有如此实力。”
“陛下,我能亲自前去……”女人请愿,“不出三天,您必能听到好消息。”
“不必了,随他们去吧。”陛下大手一挥,让女人退下,“区区几个新伟光教徒,用不着你来出手。今日我六十大寿,莫说扫兴的话,下去吧。”
“确实是这样。”皇帝旁边闪过一位美男子,“暗帝得炼金工坊看中,皇帝寿诞,整个潘塔多克顶级的大人物都要都要来给您祝寿啊。”说着,他双手捧过一颗美丽的正十二面体魔力水晶,“这是一点小礼物。”
“承工坊不弃,哈哈哈……”皇帝摆出一副笑脸,收下魔力水晶。
在大殿一个偏远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男子正在拂拭一尊塑像。男子蓬头垢面,胡子拉揸,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如果巴斯德见到这个男人,肯定会发现,他的穿着和卡巴克一模一样,连污渍都十分相似,就像——是在刻意模仿一般。
突然,大殿外有人高喊一声,“潘塔多克丞相到——”
“丞相大人!”皇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吗,眼神扫过擦雕像的男人,“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出去迎客!”
男人“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就这样走了出去。
丞相带着他的亲卫正从走廊走向大厅。看到男人从大殿里走出来,丞相脸上的淡定从容消失了,换上了吃惊的表情,“坊主……”
“恭迎丞相,啊。”男人笑嘻嘻的一鞠躬,在经过丞相耳边时低语一句,“保密。”
“啊,是,是……”
“等到了时候……”男人回头看一眼大殿里端坐的皇帝,歪嘴一笑,“JUST DO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