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浊化

作者:天羽风清 更新时间:2020/8/11 12:07:12 字数:3072

霎时间,整个大厅的面貌变得扭曲了起来,就像是「反浮空系统」逆向启动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反浮空系统,一种专门设置于太空行舰中的特殊装置,旨在消除太空中因无重力而造成的影响,不过净化之塔作为地面上的建筑物并不需要这样的装置)

此时此刻,除了站在高台中的至上尊者以外,所有的净化者都因承受不住这份压力而单膝跪地,他们身体宛若凝结成了一具具雕像般,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大厅内如同刮起一阵扰乱空间秩序的能量风暴一般,这使得众者的眼中仅剩下了一片混沌。

与此同时,那个悬在空中的光点恍若一双强而有力的巨大手掌一般正在不断撕裂扩大着周围的空间,使之逐渐演变成一个虫洞的模样。

不过按理来说,本应具有强大的吸引属性的虫洞却在此刻给众者带来了一份不同寻常的压迫感,这难以解释清楚。

随着压迫感的逐渐增强,一点耀眼的紫芒从虫洞中现出,旋即,一个长宽三四丈的偌大的紫色晶体从中显现出来——那是一个棱角分明,高度对称的几何体。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最后一点紫芒脱离虫洞,那份巨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庞大的紫色晶体突然分崩离析,像是爆炸产生的巨大的能量焰浪如同波纹般向周围一圈又一圈地扩散。

众位净化者感受到了身上压力的消释,纷纷站起身来,注视着这番异象——远超他们认知的异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蕴藏于晶体中的能量也几乎消释殆尽。但是,紫晶并没有就此停止动作,而是化作了漫天的密密麻麻的碎片,像是具有智慧一般在空中排列成奇异的次序,接着如同旋涡一般螺旋着向着宛若暴风眼的中心聚集。

随着密集度的迅速提升,那如同跌落在摇框中的镜子碎裂般的破空之音变得越发尖锐刺耳。

“呲啦——”覆盖于最外层的荆棘状的晶体丛突然由上至下地破碎,化作湮粉消失在虚空之中。随着晶体化形的结束,一扇高约数十丈的紫色大门展现在众者的面前。

门全由特殊的紫晶构成,光泽鲜亮的门栏上映出暗金色的诡谲光芒,极度光滑的门把手上幽幽地冒着着肉眼可辨的寒气,仿佛充满诱惑的妖兽一般勾引着众者的魂魄。

而这番景象,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映入了在场的每一位净化者的眼帘,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此时此刻,众者充斥着好奇的大脑正在止不住地颤抖着,足以使颅腔充血的兴奋感如同地龙一般在他们的身躯中四处游走,让他们品味着这宛同置身于充盈着无数细小电流的盐池中的麻痹之感。

渐渐地,在数道如火焰般炽烈的目光的注视之下,门,开了。

没有期待中的那般露出属于圣地的纯白与圣洁,相反,那里面只是漆黑一片,望不见任何光芒,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存在。

距门咫尺的距离,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净化者即将迈出踏进门中的第一步。

他知道,这一步或许能够改变他的人生。因此,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想要进入门内世界的渴望,即便那份不安与害怕的情绪鲜明地写在了他那副苍白惨淡的脸颊上。

他缓缓地抬起颤抖的左脚,向着黑暗伸了进去……

“住手!”随着破空之声的响起,刹那间,一袭黑影覆盖着一抹银光飞瞬到了大厅的高空之中,跟随着其身形旋转着高速前行的是两枚包埋着「坍缩物质」的金属飞镖(坍缩物质,相当于地球上的炸药),如同暗红色的两扇蝠翼一般在天空中划出两道纤细悠长的完美弧线,并且击中了悬挂于金色大厅顶端的巨大水晶灯饰。

灯饰在爆炸中膨胀坠落,如同陨石一般向门所在的位置砸去。

“这是……”站在高台之上的至上尊者目睹所发生的一切之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惊愕。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愣住,而是冷静而快速地按下了悬束于腰间的不知名的某个开关。

与此同时,那扇刚开启的大门突然之间关闭,还好那位净化者反应迅速,身躯猛地一缩并向后退去,这才避免了脚被门折作两截。

众者看着头顶上急速下坠的灯饰,纷纷向后退去。然而,就在其砸在大门的顶端之时,灯饰再度发生了更具破坏力的爆炸,最终,它的残骸击倒并覆盖了整个大门。

“轰——”这如同高速运转的反应锥突然间超负荷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声响撞击着众者的胸口,他们在这爆炸产生的余波的冲击之下纷纷昏倒在地,更有甚者在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之后当场暴毙身亡。

随着众净化者逐渐丧失行动能力,那鬼魅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轻松落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袭黑袍的银发少女的背影,那如瀑般的银色长发和曼妙的身姿在爆炸所卷起的蔽日烟尘之中若隐若现。

缓缓地转过身来,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副令人熟悉的白狐面具。

正在此时,署理大厅的入口突然现出了一个人影。随着烟尘的散去,那人的模样也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愈发清晰。

那儿,正站着一个身着蓬袍,银发金眸的赤脚少年。

“夏娃,亚当……你们怎么来了?”至上尊者心生骇怪地大声问道。

现在的他,仿佛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什么似的,不仅眉宇紧紧地皱在一起,其眼神也是在止不住地闪烁着。

他,好像真的胆怯了。

少女仔细环顾着四周,直到看见站在大厅门口平安无事的少年,心里一直悬着的巨石才终于落在了地上。

她面向少年所在的方向,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左肩上,以表示自己的安全。

站在远处的少年在接收到了这一讯息之后,便立即用相同的手势回敬。

来之不易,这份属于他们的默契,是通过长达十年的磨合锻造出来的。看见做出相同手势的少年,少女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动。

在确认了少年的安全之后,她立刻转向至上尊者所在的位置,皓齿开合之际,空灵的声音从她的芳唇之中流露出来。

“说吧,这场阴谋究竟谋划了多久了?”

“至上尊者大人……”

“或许,我更应该称呼你为伏见隆泽上校呢。”

略带挑衅意味的话语缓缓地传入至上尊者的耳中。听到这儿,他先是怔了怔,随着嘴角的上扬,他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他的表情中貌似并没有透露出丝毫高兴的情绪,那张突兀的脸上所展露的,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与悲悯的意味。

“哈哈哈哈……”

“夏娃,你终究还是被那个男人蒙在鼓里啊……”

“十年了,整整十年过去了!事到如今……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男人抓住了自己的脸庞,那份质感就像是抓住了一块油腻的动物皮质一般。

随着力道的逐渐增加,那层皮脂被他硬生生地剥离下来,取而代之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布满烧痕的脸。

没有任何皮肤的覆盖,仅仅是被纵横交错的肌肉组织拉扯着,即便这样,那上面却没有一丝血迹,由此可见,这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伤了。

一改先前浑厚伧重的语调,一个苍老沙哑,如低泣般的声音从缓缓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

“你们所认知的至上尊者,早在十年前,被我亲手所刃。”

“而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夏娃和亚当,而是我的亲生孩子啊!”

随着语调的逐渐高昂,他的情绪越发激动,手指开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这些话说一旦出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像是沐浴着圣光的洗礼一般,心中的所有胆怯都如雨后天晴一样奇迹般地散去,希冀如冉冉升起的明灯在他心中焕生。

与此同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所浮现的光芒也越发炽热明亮。

他知道,自己的救赎之日已经到来了。

看到这儿,站在台下的两人怔住了。

困惑,疑虑,猜忌的情绪如同交织在一起的藤蔓一般疯长,填满了他们的心房。

最先从中清醒过来的是夏娃,她迅速理清了思路,恢复了先前的镇定。

将双臂叠在一起轻轻地搭于胸前,夏娃饶有兴趣地看着高台上的男人,幽幽地说道:“那么,你要怎么证明呢?”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同样看到至上尊者变成这番模样的辉月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只不过那双金色的眼眸却由起初的目光无神变得澄澈清明了几分。

听到这儿,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尽管眼皮在不停地颤抖着,他还是决定将过去被掩埋的一切再度挖掘出来。

将这口气均匀而缓慢地吐出之后,男人小心地从胸前的左上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金属小圆球,将其温柔地放在手心中,用难以言表的眼神凝望着它。

低沉而充满决意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徐徐传出……

“克洛海因子,启动记忆追溯功能!”

“目标,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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