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下是真正的地狱景象,血水和体液混在一起,在地上铺了厚厚地一层,周围无法看到完整的尸体,器官散落,身体则是被整齐地切割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块,每一道切口都是极度光滑。
这样的场面一直延续向那不可见的远方,而就在踏入走廊这个范围的那一刻开始,两人的灵术就收到了限制,克里斯蒂亚本想遁入暗影来规避这样的噩梦,但是现实将这个想法撕得粉碎。
该死......
“快点过去吧,我不想在这儿多待。”克里斯蒂亚没管愣住的叶夙,自顾自地向前奔去,她尽力让自己无视这样的惨状。
“别急!这两边!”叶夙将克里斯蒂亚喊住,他用剑将两侧的门劈开,虽然地上依旧有研究员的尸块,但是在房间里的笼子中,还有着不少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褂子、周身环绕紫色灵力的人。
他们的普遍年龄不大,在他们眼中,那群魔鬼就在刚刚一瞬间全都自爆了,同时从门缝里涌出的紫色灵力将他们包裹起来,身上由于残忍对待留下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呼......
克里斯蒂亚看着这一幕也算是松了口气,这代表那位死神阁下还没疯,那就可以不用动手就处理好问题了。
不过不能使用灵力,要把他们都救出去......
克里斯蒂亚试了试拧开门把手,不过很遗憾的是,失败了,这种门是通过某种机关控制的,当然,也能用钥匙打开,但是看着满地尸骸,和叶夙忍着不适找到的一把被扭曲的钥匙,就知道依靠钥匙的希望不大。
“走吧,我知道在哪可以直接把门和笼子都打开。”克里斯蒂亚说着,往走廊深处奔去,她对于这种东西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叶夙有些奇怪,不过对方既然那么自信,总归还是可以相信的,在将刚刚打开的门的笼子劈开之后,叶夙也跟了上去,没有灵术的加持,克里斯蒂亚的速度对于叶夙来说简直是太慢了,以至于就算花了点时间,也能很快追上。
克里斯蒂亚看着在墙上腾挪,来到自己身边的叶夙,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错估了对方的实力,那种不知为何的强大力量可能他也拥有一二。
克里斯蒂亚在一扇门口停下,也是在两人停下脚步之后,两人都能听到,那清脆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帮我劈开这扇门,然后你去找羽,我来开门。”克里斯蒂亚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被凛冽的剑气斩开,刚刚那种剑气,要是砍在人身上,恐怕也会达到现在地上这种效果吧。
既然能确定目标不远了,叶夙直接冲了过去,刚刚劈开的那扇门内都是些精密的仪器,如果克里斯蒂亚会操作,那应该可以直接把门都打开。
真怀念啊......
克里斯蒂亚站在仪器之前,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太熟悉了,她曾经做的就是学会如何操作这些仪器,然后研究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
至少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些什么。
不过怀念归怀念,门还是要先开了。
......
血雾环绕在镜羽的周身,她将衣服上的血迹拭去,那种在这种情况下扭曲至极的洁白,显得格外惊悚。
镜羽的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一种笑意,那神情似乎是在享受这场对不义者的屠杀,血色浸染了她紫色的眼眸,嘴中时不时流露出的是恐怖的笑声。
大量的鲜血和强烈的情感使这位神明开始朝一个未知的方向改变,她的灵力开始变成血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从一种寂静的恐怖变成了扭曲的崩坏。
但是她依旧明白要做什么,她开始将手中的太刀拔出,将一扇扇门斩开,血色的灵力直接将笼子腐蚀,然后开始给那些无辜者们疗伤。
但是血色的灵力比起紫色的灵力就显得更加诡异了,再加上门外的那位女仆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太刀,将那些研究员一刀刀刨开,甚至放着他们流血而死。
洁白的羽毛,沾染了些许黑色。
镜羽一步步走着,最终,抵达了弗洛的实验室,站在门口,还能感受到雪拉的一丝丝残息。
血河朝着镜羽的太刀上快速流动,开完门出来的克里斯蒂亚和叶夙被血河带动,没多久也来到了门口,眼前,那位死神周身环绕着能量大到惊人的血色雾气,手中的那柄太刀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两人本来以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等到最后一滴血被送葬人吸干,叶夙回头望去,整个走廊,半个尸体都没有,甚至连那种气味都不见了。
镜羽举起了手中刀刃,将他刺进了门中,血色灵力一瞬间炸开,叶夙和克里斯蒂亚从举刀就开始后撤,还是收到了一些波及,要是两人没走开,恐怕光是那一刀的余震,就能将两人撕碎。
镜羽自己的整根手臂都没法承受这一刀,但是她是死神,她的存在就象征着永恒,哪怕整根手臂炸开,哪怕并非她的本意,她的手臂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回复如初。
而那一刀的目标,正中的不是弗洛,而是雪拉。
巨量的灵力开始复苏这个微弱的生命,弗洛的半个身体被余波所撕裂,但是处于正中心的雪拉,整个人却在不断回复,她的灵魂她的灵力都在不断变强,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血色的结晶凝聚起来,形成纹路,弗洛的眼中放光,那就是他研究所渴求的东西,或者说他的研究,乃至整个协会暗面的研究,都是为了复刻这个神迹。
这是一种完全完美的人造灵纹,不会带有任何的副作用,可以让一个本身没有灵纹的人获得灵纹,也可以覆盖某人原有的灵纹。
但是他们能做到的,仅仅是剥除一个人的灵纹连带血肉然后嫁接到别人身上,他们对这些剥除下来的灵纹反复研究,但是始终没能知晓,该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完美无瑕。
单纯的嫁接是有瑕疵的,它会排斥这不属于它的身体,它会想办法撕裂这一具躯体。
但是镜羽现在呈现出的就是完美的,它是一个全新的灵纹,它被附着到人体的过程不过就是一个人觉醒灵纹的过程而已。
镜羽并不打算理会弗洛,对他的处刑,不妨留到最后,现在要做的是让雪拉快点回复过来。
血色的纹路印到了雪拉原本灵纹的位置,血色缓缓从体表渗出,来到雪拉的面前,成为一株结晶体幼苗的样子。
而灵纹留在了雪拉的身上,淡紫色,闪着光,与那株幼苗共鸣着,刚刚那一刀的灵力现在尽数蕴含在这颗幼苗之中,镜羽用自己来消化了这尸山血海的戾气,但将这份力量留给了雪拉。
而要完全处理掉这份戾气也并不算困难,就是会有点儿疼......
不过在戾气消散之前,这幅样子,倒是可以好好地陪这边这个玩一玩。
弗洛坐在地上,他看着那枚完美的结晶诞生,然后进入到雪拉体内,他本想着伸手去夺取这份恩赐,但是被镜羽察觉到意图之后,他想着要伸出去的那只手的骨头整个粉碎了。
弗洛说不出话来,不管是想求饶还是什么,他都完全没法开口,镜羽蹲下身子,就这么蹲在弗洛的面前,弗洛想着动什么,他就会失去什么。
除了大脑和五官,毕竟“镜羽”还想让他清醒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不过事实证明,留着他的思想和眼睛是一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
在威压逐渐消散之后,叶夙和克里斯蒂亚进入了房间,他们看不出弗洛正在遭受什么,因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表情不被允许有变化。
不过就算看不出来,被那种存在盯着,绝对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不过克里斯蒂亚在意的还是雪拉,以及她身上的灵纹,那灵纹跟自己身上被强行植入的灵纹复杂程度已经差不多了,克里斯蒂亚也能很明显地从中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
但是和自己身上的又有所不同,这种灵纹看上去极度稳定,但是在她身上又感受不到类似于镜羽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圧感。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这种灵力的量已经可以施展神术了,但是她和自己一样,都没达到那个境界,只是单纯的灵力的量达到了罢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伴随着极强的反噬,因为在自然情况下灵力的量突破到那个级别必然是因为进入了神之境,但是显然,雪拉处于一种既没有抵达神之境,但是灵力量巨大的状态。
最令人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安宁,就好像是享受一般,而克里斯蒂亚为此付出的就是几乎无时不刻不在忍受这种痛苦。
啊......那个黑袍......呵呵......原来你们还会......装好人啊......
弗洛的意识已经濒临涣散,但是在完全消散前,他的思想里出现了这么一段话,而正巧就被镜羽捕捉到了。
下一秒,克里斯蒂亚明显感觉整个身体散架一般,就好像......那个背对着自己的死神将目光转过来了。
作者的碎碎念:
镜羽开启了某些奇怪的开关,不过按道理来说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关掉,所以现在只是真的想玩会儿而已。(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真的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