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惊讶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按住自己的手的易,没想到这个人看话疗没有用,就直接乘自己捡匕首的时间扑上来了.怎么办,自己可没有挣脱一个同龄男性束缚的筋力.
但是手上攥着的匕首突然发出了微光,格雷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涌入了自己体内.就像是,自己的世界升华了一样.她发觉自己实际上的筋力并没有增加,却可以轻松的推开易,甚至他还直接被推飞到了空中.仿佛是,易不配和她比力气一样.
"哈哈哈"老莱渃发出了笑声.
君叹了一口气,这不愧是一个老狐狸,那个匕首居然是附魔武器吗,这样的话,格雷现在就是一个骑士阶级的人,平民阶级的易根本不可能和她对抗.
阶级压制,就是这世界上最根本的规律.
但是他发现,易好像正在朝自己飞过来,而他手上还有着微微的反光.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冠.易不知何时已经将女仆手上的匕首捡了过来.
君从重重的摔在自己面前的易(作者:简单的几何学)的手中接过了冠,直接使用了无需吟唱的[威压].格雷的动作变的缓慢了,她身上开始不停的流汗,看得出来,她现在动一下手指都很费力,不过她还是尽力的,将匕首向自己的脖子里送.
君维持着威压,并吟唱了一个小魔法麻痹术.格雷的动作停止了,不过由于她现在是骑士,所以效果大概只能维持几分钟吧.
但是君已经没有办法再吟唱下一个魔法了.
使用魔法是需要代价的,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没有魔力之类的概念.说实话,城主们也不明白,自己的魔法究竟在消耗些什么.毕竟大家对于原理的认识还停留在借用神的力量的阶段.
不过就实际感受而言,大概就是脑子感觉很累,昏昏沉沉.甚至听说过有使用魔法过度而导致智力残缺的事例.
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流血,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最开始决斗完倒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极限,而流血也减缓了他的回复速度.
在释放完麻痹术后,他甚至连威压都维持不住了.再继续使用魔法的话,不仅一定会失败,而且自己的脑子会直接坏掉的.
3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格雷看向易和君,她知道,这已经是这两个人最后的挣扎了.反正几分钟后自己就会死掉,而他们则会被父亲杀死.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和他们聊聊天吧.
毕竟,她对于这两个人可没有什么憎恨,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成为守护父亲的力量而已.
"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动嘴不动手的君子,没想到最后居然朝我扑上来了."格雷用少女的口吻向易抱怨道.生命的最后,她只想用自己的最平常的,就像是和同学聊天一样的气氛来度过.
"就是,为什么你就像是突然从法师转职为了战士啊"君也加入了这场与花园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讨论.
"其实我是不喜欢说话的类型,只不过被某个人传染了话痨而已."易用了随意的语气回答.这个人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呀.君不禁想到.
"所以现在,我喜欢先动嘴,同时准备好动手,打不过后继续动嘴."易说出了很不符合他风格的话.大概是人之将死,所以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吧.
"那你现在还要继续动嘴呀,别吧,大家一起好好等死不好吗"格雷用很丧的语气说出了很丧的话.
易顿了顿,貌似在思考,然后说道.
"我现在准备,告诉你的老头,我知道那么多线索是因为你带我在你们家到处逛才找到的.然后等你看到他对你责备的眼神后,大概你就会放弃献身吧"
"喂,你为什么用很平常的语气把这种绝地反击的计划说出来了呀."君很想扶一扶自己的额头,如果他现在动得了而且不在地上的话.
"因为大概没用"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确实"格雷发出了官方认证,然后继续说道.
"吶,老爸说得没错,你的逻辑确实有问题.或者说,你故意将这个问题隐藏了起来."
"你一直在强调老爸对我的爱,但你一直诱导我,让我把这当作我和老爸之间的爱.但实际上,爱可不是什么双向关系.我对老爸的爱,和老爸对我的爱是不同的."
"或许老爸确实只是想要利用我,所以才把这个附魔匕首给了我.或许老爸关心我,照顾我,对我说我爱你,只是因为我是个乖乖女,是一个听话的女儿.如果我违背他的意志,就会被当做垃圾丢弃."
"但是,我对老爸不是这样的,就算他是利用我也好,真心待我也罢.就算他现在对我说和我断绝关系,最讨厌我恨我,要把我丢出去也好.就算他不像我所期待的那样,疼我爱我,不再每天给我梳头"
"我依然愿意为了他献出我自己的生命."
"因为就算他在利用我,父亲为了我做的一切,依然不会消失,依然是我的宝物"
格雷看向了易"谢谢你,易.虽然你骗了我,但是在这之前,我只是模模糊糊的度过每一天,从没有认真思考过,我心中的感情的形状."
"现在我才明白,自己对于最重要的家人的心情"
"或许会觉得很奇怪,明明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却愿意为了爱而舍弃什么的."
她顿了顿,然后用告别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我的,[羔羊的爱]吧"
易突然觉得,自己的旅途在这里结束了也没有关系.虽然没有拯救7号星星上的那个女孩,但是,却完成了与自己的那个女孩的约定.
他们本来,看星星,看戏剧,只是为了,欣赏美丽的事物.
而现在的格雷·莱渃,就是像星星一样,灵魂散发着光芒的女神.
不过君,可没有这么佛系.
无论怎样难看的挣扎,都要继续活下去,这才是君的信条.
看着身旁已经认命了的格雷和易,他叹了口气.这个易,说什么就算用那个女孩会讨厌的手段也没关系什么的.但是这个人,明明已经跳进了泥潭,心中还是一尘不染.
就连他都看出来了,如何度过这个局面.虽然手段很阴险,很肮脏.所以易才躺在地上无所作为吧.
那么,作为你的朋友,就来替你开个头吧.不过不要忘记,你和我都是不再纯洁的人.
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那单薄的身影,在快要消失的太阳下颤抖,仿佛为了不要摔倒就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开始了,自顾自的,卑鄙小人的演说
"说到底,现在的情况可以总结为:如果格雷献祭,老莱渃活下来,我和易死去.如果格雷不献祭,老莱渃会因为3条命已经用光了而死掉.而格雷在之后会被我们杀死"
"但是."君将目光投向了老莱渃,与他对视
"我以君·利姆之名,向吾之冠起誓,若今天你可以放弃你的生命,我愿意倾尽全力,保证格雷·莱渃一生的安全,自由与健康.那么,自称家人最重要的老莱渃,你的选择呢"
"不要!!"格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向自己的父亲哭喊道.
老莱渃在地上看着他们聊天很久了,作为一个顽固的老人,他很少像今天这样思考了.他和平时一样看着女儿的大眼睛.以前这双眼睛,总是让人联想到温顺的羊羔,但今天却像一张镜子.
他看到了自己冠以爱之名的丑陋感情.他看到了当年在父母的血泊中拿着剑的自己,看到了当年怀着丑恶的心向女儿赠送的礼物.
"格雷,这是我亲手做的小刀,你要好好爱惜,把它一直带在身边,好好保护自己哦."
"嗯,好的爸爸"
"你怎么一直在笑呢,乖女儿"
"因为,这是爸爸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爸爸,你怎么愣住呢"
"不,没什么,好的,想到哪里去玩,爸爸带你去"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是想要活下去吗,直到快50多岁的现在,是不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直到听到女儿的[羔羊的告白]后,他突然回想起了,10多年前的那个漆黑的夜晚,学校的草坪上,借着宵灯的光和妻子的轻吻.
想要和家人一起幸福的活下去.老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心愿.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的,是听到儿子死讯的那个下午,还是更多年前,妻子死去的那个晚上.亦或是,童年的时候,那些斥责和鞭打?
如今只剩下了自己和女儿了,眼前这个站立的这个男人,就像一名审判者,把自己的心脏和羽毛放在了天平的两侧.
想要和家人一起活下去,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自己想要活下去,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现在死去会遗憾的事.
也想要让女儿活下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遇见自己的那个人,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已经够了"在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了某人的柔和的低语.
"已经够了"他向着自己的铠甲说道,然后,他停止了呼吸.
"不要!!"格雷中的麻痹术已经失效了,她跑到老莱渃的面前,抱着父亲的尸体,放声大哭.她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无力的,只能哭泣的女孩.而她的父亲,无论是关心的话,还是道歉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易从地上站了起来,说到底,就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受伤.他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君.
这两个站立着的胜利者,并没有发出欢呼.因为他们清楚,这样的胜利不配被庆祝.
最后,易如同终幕里的演员,说出了剧本里最后一句台词
"神戏弄着她,她既做不了新娘,也做不了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