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着印刷纸气味的硕大的房间里,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的书籍,不同年级的学生中有的穿行在书架与书架之前,有的选好了自己想要翻阅的书籍已经入座,还有些人站在书架前轻声交谈着什么。
这里是帝国魔法学院的大图书馆,是拥有全帝国最齐全的魔法书籍的地方。生活类魔法,制造类魔法,战斗类魔法,战争类魔法……。
图书馆,是供学生凝神学习的地方,不过也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哟,这不是吊车尾的诺特吗?”
身穿金丝装饰校服的学生三人向着图书馆阅览室的一张桌子走去,可是他们想搭话的对象,却并没有想要理会他们的意思,只是专心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书。亦或是说不敢理会他们,因为他拿书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毕竟各方面对他来说,都相对比较危险。
“没听到雷纳大人说话吗?”
同行中左边的人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说出了挑衅的话语。
“灰色校服的吊车尾们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学过吗?”另一个人也附和了起来。
本来安静的环境,因为突然的聒噪,引来了很多学生的注意。当然,大部分是厌恶的神情。也有小部分人比较担心灰色校服的弱书生接下来会被怎么样。
“不…不是……”
“你是在无视我们吗?你这个废物!”
被叫诺特的学生好像是才意识到有人叫他的样子,想要回应对方。可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并没有被对方察觉。而随之而来的,是令人不愉快的肢体接触。
金色校服的学生比起诺特高大不少,将他轻而易举的就从椅子拽到了地上,因为诺特过分的瘦弱。甚至连跌落到地上都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可是这在图书馆中,也算是很大的噪音了。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噪音源,眼神中表达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有的担心,有的害怕。还有一些,仅是从微微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他们心里所想的大概。
“啧,快给我站起来,废物,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敢无视我们?”
对方丝毫不估计现在诺特的状态,强硬的态度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我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老师没有教过你应该尊敬学长的吗?啊?”
虽然诺特极力想要辩解,但是对方丝毫不想给他机会。言语攻击的同时,还用那明显不是室内鞋的脏脚底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在没有人去阻止的情况下,甚至能听出这家伙居然踩出了一定的节奏。
三人组站在中间的人的表情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兴致满满,到现在的一脸漫不经心,好像对眼前的乐于项目已经厌倦了。
“如果你能再有点反抗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继续下去。”
用脚踩着诺特的人收回了自己的脏脚,毕竟他们的头儿开始发话了。
即**有人都有了变化,诺特还是蜷缩在原地,不知道是动弹不了还是不敢动弹。
“啧,算了,这种人丝毫没有想要引领他的意义。”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算成为了雷纳大人的下仆,也丝毫发挥不了作用”
(这种算什么引领)
诺特心中终于有了一点变化,而脱口而出。当然,还是那种令人无法发觉的声音,就算认真去听也丝毫听不清。除非,靠在他的嘴边。
“是吗?”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名为雷纳的人像是听到了诺特的声音一般回复他。
突然起来的回复让诺特吓了一跳,全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
“看来即便是胆小鬼,也并非全然是个废物,走吧。”
雷纳转身准备离开,身边的两个下仆也明白了意思。他们丝毫没有想要拉起诺特的意思,转身便慢步离开。
噪音源消失了,其他学生也就重新做回自己之前的事情去了。
(我又不是自愿想要当吊车尾的)
即便这么想着,也丝毫不会改变这“现实”。
诺特看向图书馆大厅正中央悬浮着的排名板,上面有着这个学校全部的学生的排名。当然上面显示着的只是这个学院名列前茅的二十位学生,上面显示着的信息,从右往左分别是:学识,谋略,体能,随属,伽玛。其次就是该学生的半身照和名字。
学院首席的学生信息独占左列的最顶端,同样记录信息的文字也与其他人区别开来。毕竟成为帝国魔法学院首席,也就意味着除去帝国贵族之外,是其他人所不能企及的魔法巅峰。
首席:佩勒珐伲 学识:95 谋略:99 体能:100 随属:300 伽玛:3560
诺特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只不过衣服上的脚印恐怕很难去除了。这一点图书馆的清洁人员也很苦恼,他们也很希望雷纳一行不要再来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并不是来看书的。
诺特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卡片,上面有着跟排名板上一样的信息,还有很多诸如学号,性别等的基础信息。
(光是看书……肯定不可能会增长呢)
学识85,谋略81,体能43,随属0,伽玛130。
光是从学识和谋略来看的话,诺特并不弱,倒不如说算是学生中拔尖的一部分。他肯定是成为军师的不二人选,当然如果是将军的话就不可能了。
成为不了将军,不仅是因为体能,孱弱的样貌。所以没人愿意成为他的随属,更是这让他永远不愿意提起的伽玛值。
平民,偏远乡村,三代内没有优秀的血统。这些天生伽玛值低下的借口,并不是拿不出手,他也不愿意用这个来掩盖自己的天生弱势,当然也掩盖不了。毕竟同村出来的伙伴的伽玛值都在500以上,诺特也没办法将这些作为借口。
诺特在意的不是学识,不是谋略,毕竟这两项对他来说已经是强项了。体能,今后稍加锻炼应该也能有所提升。只是这伽玛值,让他实在想不到办法。
正当诺特看着手上的学生证发呆的时候,又有一个金丝校服的学生,向他走来。
“哟,诺特。”
突如其来的招呼又让诺特吓了一跳,毕竟方才被那样欺负。还以为又是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了,看到是一张熟悉的脸,便舒了一口气,安心了下来。
“你不是应该在前线吗,帕里托尔。”
“恩?啊,是这样的。”
现在学院中最强的二十位,是天生的纯光伽玛,比普通伽玛更加高等的能量。而这种,如果不是血统的话,恐怕就只有天选之人才能获得了。有了纯光伽玛,哪怕只是600~800的值,也能超过普通伽玛的成年人。也就是说,现在学院最强的一部分学生,其中随便一个人,都足以参加到剿灭魔族的战斗中去了。当然,他们也确实如此。
“总之,你先坐下吧,坐下来再说”
见到昔日的好友,诺特原本弯腰蜷缩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变得不是那么僵硬。诺特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桌上的书还是原来的那页,没有变化。
帕里托尔也跟着坐到了诺特的对面,屏气凝神。而诺特正在整理着眼前的书。
“其实,在前线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纯光的二十要重新洗牌了。”
“哈!?”
诺特突然又发出了远超之前被欺负时的音量,整理书的手也停了下来,目光转向了帕里托尔,而诺特的声音大到帕里托尔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太大声了啦,这里可是图书馆哦。”
帕里托尔没有站起来,毕竟自己的同伴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打扰别人,他还是有点自觉小丢人的,而四处的学生也纷纷投来各式的眼神。
“哦哦,对不起……”
诺特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轻轻点头,示以歉意。弯腰点头的时候,衣服上的印记也露了出来。
“你这身上的鞋印是怎么了?”
帕里托尔发现这不和谐的印记。心中的怒火很快的就反映到了自己的表情上,不过能够这么快的理解这个事情,想必诺特肯定有不少被欺负的经历了。
“没什么,就是以前的那种小事而已。比起这些,洗牌是什么意思?”
诺特道歉过后,便缓缓坐下。
虽然帕里托尔更想先处理诺特身上的伤,但是对于痴迷于前线战况的诺特来说,还是先满足他的求知欲吧。
“如果是纯光的二十的话,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以一敌千,这个你能理解吧。”
“恩,我知道。”
“你不反驳我吗?”
“为什么?”
诺特非常疑惑帕里托尔的提问。对诺特来说,他说出的话都是事实。但是帕拉托尔好像更希望他能够吐槽他一下的样子。
“嘛,算了。大概在一个星期前,不知道为什么,前线诺伊斯的数量突然增加了。不管纯光的二十再怎么努力,数量依旧减少不下来,反而还上升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回来了。”
“因为…”
帕里托尔一脸沉重,好像是要宣布一个非常沉重的消息。而且了半天都说不出口,用右手拖住左手,而被拖住的那只手用五指做掩饰,遮住了自己的嘴巴。可能这个事情说出口的话,会影响到方方面面一般。
诺特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可能是纯光的二十在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说……有人战死之类的。纯光的二十的战死,不仅仅是魔法学院的损失,更会引起帝国民众的各种情绪。居然连纯光的二十,以一敌千的他们都无法与魔王军残存的诺伊斯抗衡。
魔法学院的学生是否合格,将来的战线能否稳固。如果诺伊斯之势不减的话,将来入侵帝国,又会回到150年前的魔王军入侵那般。那是谁都不愿意回到的过去,如果成为即将面临的未来,这是谁都不愿意去想象的事情。
一改之前担惊受怕的神情,现在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帕里托尔,想要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握紧的拳头,紧盯着帕里托尔的双眼。诺特明明是个男生,却表现的像是个缠人的小白兔一般。
“因为我……”
“因为你……”
帕里托尔吊足了胃口,还要再耍宝一会儿。当然诺特只是觉得他要公布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故,所以不好开口。
“因为我前线的战绩达到鉴定区了,现在来学院参加排名鉴定了!”
“恩?诶?啊,这样啊。”
“你怎么这么冷淡!这可是对我来说的大事,借此机会能够进入前十的话,就可以直接前往更前线,让我来解决呢些魔王将领了。”
“不是,并不是不开心,帕里托尔能变的这么强当然开心了。更何况还是纯光的二十,不像我。”
诺特的自卑也是理所应当的,明明是同村出生的两人。一个是纯光的二十,而另外一个确是整个学院的吊车尾。更何况两人曾经还一起誓约过,等以后能够参加前线战斗的时候,要一人领一军,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另一个人。
只可惜,现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有点遥不可及。
“诺特,你愿意加入我的军队吗?”
诺特没有做出反应,并不是轻视帕里托尔。只是同样的对话,出现过太多次了。加入了帕里托尔的队伍,就算是诺特这样的吊车尾,在学院的排名恐怕也能势如破竹。可是这样的提升不是诺特想要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诺特的伤口,比之前那几个恶劣行为的坏学生给予的伤害还要巨大。默不吭声的场景跟之前一模一样,而这次的更久。久的让人以为他在发呆了。
“没关系,不管多少次我都回来邀请你的。只要你改变心意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恩,谢谢你,帕里托尔。我还要去处理一下脏衣服,我先走了。”
诺特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身上的脚印,还是清晰可见。
这一幕让帕里托尔更加愤怒了起来,如果那个人现在还在现场的话,他可能抑制不住,充满怒火的眼神和拳头。
“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了,你不是要去参加鉴定考试吗?快去准备吧。”
说完,诺特便从帕里托尔的身旁走过,离开了图书馆。
帕里托尔坐到了原本诺特的座位,桌上面摆着诺特刚刚看过的书。牛皮封面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的书名《淡云》。这是一本小说,但是他并不像市面上流行的那些书一样,描绘着勇者通过千辛万苦击溃魔王军的小说那样,而是用隐晦的文字,书写着各式各样的平民的悲惨生活。
“不告诉他真的没事吗?”
从旁走过来一个人,低头询问帕里托尔。但是他们并没有张口,是用着意念类的魔法,传递信息。
“啊,没事。”
帕里托尔一改与诺特朋友相见的神情,眼神突然变的锐利起来。
“诺特他还不能知道这件事,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佩勒珐伲。在没找到尸首之前,不准任何人传出她战死的消息。诺特的姐姐,纯光的二十的首席,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