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无法战胜的敌人

作者:星飒空叶 更新时间:2026/3/1 21:20:52 字数:3798

应该说,这次是世界变化最不突兀的一次时间停止了。

双重时间回溯的力量同时也作用于无生命的物体,因此其实世界本身不会因为死亡回归而发生改变,包括日历之类的记录时间的工具,仍然是时间倒流前的样子。

但是时间确确实实地倒流了,最明显的一点表征就是,魔女全都消失了。

已经死去的魔女被时间回溯回魔法少女,再进一步回溯回普通人,这很好理解。但还未死去的魔女居然也被回溯了,这似乎和其他人的时间没有被回溯出现了矛盾。

说到底,在停止的时间中回溯时间,本来就是一项人类无法理解的能力,那么出现各种看似互相矛盾的现象,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结果而言,因魔女事件而失去了生命的人们,都重新获得了生命,算得上是一个happy end。既然如此,那这些看似矛盾的事情,姑且就当成是自称神大人的善心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倒不如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们这是…回来了吧。那魔女之夜呢?它会以什么形式降临?”

洛紫云刚醒过来,就摆出了一副紧张兮兮的战斗姿势,生怕魔女之夜突然从哪个方向窜出来,把她当成减速带给碾过去。

“我…也不能确定…「全知之书」只是肯定了魔女之夜会在此刻降临,我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出现…”

虽然身体处于巅峰状态,但精神快要晕厥了的秋雨瞳,艰难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讲了出来。

就在大家被她的这番话说得有些紧张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世界“变化”了。

不,不是世界在发生变化,准确地说,是我们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魔女结界。

“是涂山市边境的魔女结界,它在向内扩展,它要把整个涂山市都拉进结界里。”

妹妹率先意识到了这种变化的原因,在她点明这一点的同时,一个共识在我们所有人心中出现。

魔女结界,作为属于魔女的结界,当然要有掌控它的魔女,那么涂山市边境的魔女结界是属于哪个魔女呢?

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其名为——魔女之夜(瓦尔普吉斯之夜)。

“原版的魔女之夜可没有魔女结界,它这是像那些脱离魔女结界的普通魔女一样,发生变异了吗?”

路仁颤抖着嗓音苦笑,没有魔女结界的魔女之夜就能轻易摧毁一整座城市,路仁都不敢想有了魔女结界的魔女之夜,现在是什么强度。

【摘星楼,涂山,第一波冲击就拜托你们来承担了,一定要坚持住啊。】

在路仁默默祈祷的同时,魔女结界彻底在涂山市中心收束,整个城市都被拉入了漂浮着魔女造物的结界里。

霎时间,乌云涌现,狂风大作,暴雨将至。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永远是那么渺小,而魔女之夜,是最为危险、最为狂暴、最无处可逃的自然灾害,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蔑视人类的宣言。

涂山市城市正中心,魔女结界收束之处。

那一刻,名为灾厄的概念正式拥有了形体。

天幕猝然地被剥去了所有的天光,铅灰色的云絮被无形巨力搅碎,化作漫天狂乱的墨色流岚。风,不再是人间寻常的微风,而是混着金属锈味与灵魂哀鸣的天灾暴风。

空气中震荡着无法观测的伟力,它自虚空深处翻涌而来,卷裂楼宇、拔起草木,将城市街巷揉成破碎的残片。

随后,在那乌云漩涡的深处,巨大的青铜齿轮缓缓垂下,齿牙咬合的钝响震彻天地,每一次转动都碾过无数不可言说的时空,将本就处于混乱空间的涂山市搅进了更加混乱的紊流之中。

这是舞台装置的基座,在人间轰然铺展。

倒挂的人偶悬于齿轮正中,玄色夜礼服曳着虚无的缎带,发丝垂落如死寂的墨线。它拥有属于自己的脸,但那上面没有任何起伏,亦没有五官的位置,仿佛是一块古井无波的死物。

完整的魔女之夜真身就这样凌于苍穹,它仅仅只是存在,就清空了半径一公里内的绝大部分建筑。地面因它而地震裂出深壑,空气因它而扭曲出飓风,人类文明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弹指间就归于灰烬。

若非此地恰好是摘星楼本部附近,凌苍星第一时间现身保护住了所有市民,魔女之夜的降临还不知道要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紧接着,小丑打扮的使魔开始从风暴缝隙中涌出,它们花俏的衣装在狂风里翻飞,怪异的肢体模仿着戏剧台步,口中吟唱起魔女文组成的、冰冷的嗤笑。

一座倒悬于天穹之上的舞台,在此刻正式搭建完成。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淹没在舞台之上的齿轮回旋、暴风呼啸、小丑嗤笑当中。

天与地逆转了,世界沦为这座舞台装置的独幕戏场,所有不幸、所有挣扎、所有希冀,都将被卷入这场无尽的戏剧之中。

其名为——此世全数之恨,此界完整之怨,众生汇聚而成的绝望,魔女之夜「Walpurgisnacht」。

白昼不再,晨昏无别,甚至世界本身也就此停驻。从此往后,每一刻皆是永无止境的魔女之夜。

然而,在这压倒性的绝望面前,仍有人举起反抗之旗,以此昭示,即使在最为混沌的灾厄面前,人类,依然有与之对抗的勇气,以及绝不放弃的决心。

“向我所在位置的半径5公里范围内发送撤离公告,摘星楼全员出动,务必保证15分钟后范围内不再有任何无关人员。同时按照之前管辖区域的划分,将所有无关人员转入各地的庇护所中,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凌苍星对着传音灵石发布完命令后,带着百余名被护盾保护着的民众缓缓落地。

这些应该就是最后还未撤离的民众了,凌苍星想,希望其它地区的市民也能安然无恙。

接着,他对这些人说:“我为你们施加了持续一段时间的护盾,抓紧这段时间向外撤离,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接应你们的人。”

民众们简单感谢了一下他后,纷纷向远处跑去,谁也不想在这种恐怖的地方多待上一秒。

目送完民众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中,凌苍星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天空中的魔女之夜。

与此同时,天边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这道流光精准地降落在凌苍星身旁,变为了金发金眸的少女。

“那就是…魔女之夜?”

涂山灵灵眯着眼睛观察远处的倒悬人偶,初步判断下,魔女之夜的气势还是不及尤渊,应该还只有六阶能力者,也就是等同于元婴境的力量。

只不过除了能量上的气势外,涂山灵灵还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这种气味则是尤渊也不曾给过的,令人心生厌恶的味道。

“是的,涂山之主,做好准备,阻挡魔女之夜的第一道防线,就由我们来组成。”

说着,凌苍星的眼神凌厉了起来,他向旁边跳开了一段距离,袖口一甩,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插下了一杆小令旗。

这些令旗通体金色,旗杆上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显然并非凡品。

事实也的确如此,四枚令旗插入地面后,立刻张开了一座金色的法阵,将周遭空间内的所有灵力鲸吞般地吸入其中。被吸入法阵内的灵力沿着纹路向阵眼汇聚,悉数融入到凌苍星的体内。

吸收了一定量的灵力后,凌苍星开始捻起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到了凌苍星这个境界,释放招式前吟诵唱词早就是不必要的事情了,但这一次,他要拿出最强的一击,所以选择了这种最为复杂的施法方式。

与凌苍星开始蓄力同时,涂山灵灵的双眸一下子变成了沸腾般的赤金色,周身涌现出许多跃动的金色符文,六条尾巴被汹涌的灵力点燃成金红色,巨大的狐妖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成型。

幽蓝色的狐火在狐妖虚影身上爆燃,这种仿佛能灼烧空间本身的火焰螺旋着,向狐妖虚影张开的嘴巴附近汇聚。

【苏迷和苏幕遮为我展示过青丘狐火的妙处,或许我在这里能够融合青丘狐火的特性,发动更强的一击。】

涂山灵灵竖起食指和中指,将它们合并后遥遥指向魔女之夜,她身边的金色符文在狐妖虚影嘴部附近盘旋,构成了一个颇具层次感的“瞄准镜”。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苍星和涂山灵灵同步完成了蓄力。

“天狐星陨——!”

“云墟——落星斩——!”

霎时间,天地变色,被魔女之夜强行扭转的天气又被强行扭了回去。

涂山灵灵身后的狐妖虚影后腿蹬地,在巨大反冲力的作用下,将后方的大片废墟全部吹到空中。这些力量继续渗入大地,将地面撕裂,制造出蜘蛛网般的密布裂痕。

以此为预示,狐妖虚影的嘴部张至最大,将附近盘旋的金色符文吸入其中,压缩到极致后轰然释放!

赤金色的火球宛如一颗新生的烈阳,从狐妖虚影口中爆发,咆哮着嘶鸣着呼啸而去。一片九尾狐样式的花纹环绕着火球高速奔跑,怒目之中饱含慑人的灼焰。

另一边,凌苍星将能量注入天空,金色的光柱荡开乌云,唤出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巨剑切开气浪,携山岳崩摧之威,巍兮峨兮,无可拒兮。

宛如天谴的锋刃在空气中炸响惊雷,凌苍星唤出的巨剑精确无误地穿透了魔女之夜庞大的身躯。与此同时,狐妖的劫火也摧毁了沿路的齿轮机构,在魔女之夜胸口炸出了一条盘绕的狐形焰火。

这两道攻击,一者从上往下,一者自下而上,形成完美的包夹之势,瞬间就将那台诡异的、倒悬着的巨型舞台装置摧毁,甚至连乌云密布的天空都晴朗了片刻。

【结束了…?不,怎么可能,魔女之夜不至于这么弱,可是——!】

攻击造成的灵力混沌漩涡暂时遮蔽了灵灵的感知,若她在平面学院精修过二次元战斗之道,想必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就是有烟无伤的预兆。不过就算她没猜到这一点,她也还是很快知道了现状。

因为,乌云重新涌了上来。

灵力漩涡和自然的烟尘散去,涂山灵灵和凌苍星都看见了,在那座破败的舞台装置中央,有一个小巧的人形玩偶正在做着怪异的舞蹈。

它的舞步每变换一次,脚下的舞台装置就跟着复原一分,直到魔女之夜巨大的玄色夜礼服重新将这个人偶笼罩,那些零落的齿轮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小丑使魔们放声嗤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怎么会?!它复原了?”

凌苍星压低声音惊呼,饶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摘星楼楼主,也没见过这么逆天的恢复能力。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能从被完全摧毁的状态恢复到毫发无伤的模样,这魔女之夜难道是不可战胜的不成?

不,倒也不是完全被摧毁的状态。奇怪,明明整个魔女之夜的躯体都被摧毁了,为什么那个人形玩偶能单独剩下来?

血脉带给涂山灵灵的战斗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偶就是战胜魔女之夜的关键,但此刻她与凌苍星的灵力都倾泻一空,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满血复活的魔女之夜,没有了敌人的阻挡,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狂欢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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