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4年,9月10日,自从被俘虏后,那个空军上校,教官,以及活下来的几名学员们在约瑟芬城中央的战俘营里待了一个月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没有被拉去修工事,也没有人被审问,如果硬是说要求被做什么,也就是时不时出来跑跑操透透气罢了。
每天到饭点时,战俘营房门口会摆上一些吃的,不过,一个餐盘,一大勺米饭加几片水煮青菜,淡淡的,没咸味,也没有半点油腥,基本上都是这样。
不过,每当上方有飞机飞过时,他们的餐点里会多一个罐头,运气好的,还能分到肉罐头,甚至他们领到了新的白衬衫,褐裤子,没有一点军队标志的那种。
慢慢的,一个月过去了,确实没有炮弹打到这中心花园来,周围的战地医院依旧充满了战士的哀嚎,不过很快就没声了。
在跑操的时候,上校注意到,不断的有绑着绷带,但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慢慢的从那战区医院的帐篷里走出来。在此之前进去的……是抬在担架上,血肉模糊的绿色军装士兵。
时不时有残破但还能开的坦克,炮塔两侧各焊接一挺高射机枪,然后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立在炮塔后方两侧操控着机枪。
有些炮塔都没有,甚至是驾驶室都被打出一个大洞的,只要还能开,往往叠三层沙袋,上面再架着几个少腿或者没腿的黑衣士兵操控固定好的枪支,依旧是一个移动火力台。
更离谱的是,有些没有炮塔的坦克,直接在上面搭在了一门野战炮就可以当坦歼了。尽管被焊接加固了,不过,要是开一炮的话,嗯……
失去手的士兵则负责站岗,只是负责传递信息么?
9月25日,战俘营里,有一名飞行员高烧不退,上校急忙冲出战俘营,却被俩各缺一手的黑衣士兵给拦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的长官呢?我要见他!”
“别……动……”
“安……静……”
两名脸上缠满黑色绷带只露出五官的士兵,慢慢的把头扭向了这位上尉,嘴里说的话也是有气无力。
尽管一人少了一只手,但上校依旧能感受到抓在他肩膀上那股强劲的力量。这股力量,阻拦着他去拯救自己的学员,让他感到些许疑惑和害怕。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抓住他的侍卫立马立正了,并侍立在两旁。
嗯,当初俘虏他的那名士兵,此时换了一身军官的服饰。漆黑的军帽,银白色的十字架在帽子上冒出阵阵寒光。胸口的十字勋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只是,腿上的靴子沾满了尘土,稍微有些瑕疵呢!
只是,此时已经成为军官的士兵,脸色白的可怕,尽管半眯着眼睛,但上校还是看出来了那扩散开的瞳孔。
“额,长官,救救他吧!请你救救他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抓住了这位军官的手,“嘶……”顿时,一股透骨的凉意袭来,冻得他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啊!这……你……”
“……”
“嗯?嗨!老黑,在这干嘛呢?”
“!!!”
军官缓缓转过头,他看到,莱昂穿着绿色军装,脸蛋上贴着一块棉纱布,并笑嘻嘻的向他走来。
“哦?小昂啊!嗯……带他去战地医院吧!他好像需要药品。”
“嗯!好的……嘻嘻,真没想到啊!老黑你居然被大家推举为少将了啊!城里40万人都听你的啦!呵呵,什么时候给小弟我个职位当当?”
“……”
老黑闭着眼,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接着,他便抬头说道:
“额,小昂啊……咳咳,恕我直言,你,还不够格……嘶~这位要药品要得急,赶紧带他去吧!”
“额,嗯!嘻嘻,果然中央军就是这么铁面无私呢!呵呵,哈哈哈……”
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怕是有点愤愤然吧!
然后,他很粗鲁的拉了拉上校,便带着他去了战地医院了,额……就在附近的帐篷里,也没多远……
“嗯?暖的?额……”
尽管被粗鲁的拉着走,但是,手心传过来了温暖的感觉,和刚把的冰冷完全不同呢!
到了战地医院的帐篷后,等帐篷里的医生处理完伤者后,他们才进到帐篷里寻找退烧药。
额……一番搜寻之后,上校失望了,这里没有他要找的。
里面除了绷带,还是绷带,更离谱的还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带子也能用作绷带。
零零散散找到了一些药品,不仅所剩无几,而且还不是上校所要找的。这……这……在感到绝望之余,上校猛的想起来,这……这是一座被围困的城,里面已经完全和外面没有联系了。
“额……啊……额……”
绝望的他,说不出话来。
“咚!哗啦……”
偏偏这时,一旁实在是气不过的莱昂踢翻了一盆血水,接着便使劲的锤了锤放着手术用品的桌子,越来越浓的怒气,慢慢地充满了这个帐篷。
“哼!凭什么?凭什么啊!为什么……老黑他……直接从士兵任命成少将了啊!为什么,明明……我们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啊!这是为什么啊!”
“额……那个,能带我去其他地方找药么?”
“嗯……唉~可以!跟我来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法用车载着你去,现在燃料也是稀有的要命啊!”
“额……嗯!”
于是,二人离开了这里,去其他的战区医院找药去了。
一路上,已经看不到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了。除了这位叫莱昂的,其他清一色的黑色军装,只不过,有些残破有些积着泥土罢了,稍微……露出了里面的绷带吧!
“真的没车了吗?”
“额……切,麻烦!过来吧!”
他们跳上了一台搭着沙袋,上面架着几个拿着步枪士兵的无头坦克,往更前方开去了。嗯,搭个顺风车,可还行。
可一路上,炮声也是越来越响,但是,没有惨叫的声音。坦克前进的道路也越发崎岖了,有时也不得不转弯了。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咚!”一旁的断臂士兵突然一把将上校和莱昂推到了坦克的左侧,随后,一枚炮弹在坦克右侧不远处的残垣上爆炸了,强大的冲击波将沙袋上的士兵给掀飞到了上校和莱昂的旁边。
“额!没事吧!嗯?啊……”
似乎摸到了手臂,但不是皮肤的那行质感。
就在这时,躺在他一旁的断臂士兵立即转过身,将他那条手臂背对着上校后,便跳上了坦克并缩在里面。
其他被炸飞的士兵纷纷起身,并将震下来的沙袋扛起来重新摆在无头坦克上。
在上校的疑惑中,他们当中完好的两人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接着便和这台坦克一起开往了前线。
“额……”
上校看了看自己黝黑的手掌,有点怀疑人生……
“唉~走吧!这么猛烈的炮火,前面一点的战地医院已经没戏了……”
“……”
“好吧,他们挨了一炮后,还能生龙活虎的,看来,别说升职了,我连穿上他们的军装都不配!额,唉~这就是差距啊!”
“……”
“嗯?你还走不走啦!再留在这,你就要被自己人的炮弹打死了,还不快走?”
“啊!哦哦哦!嗯……”
药品,已经没有了,相反还收获了很多的疑惑。带着绝望与无奈,他们安葬了因高烧死去的飞行员,随即……有人绝食了!
哪怕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尽管有罐头,但战俘营里的年轻学员们依旧认为是对面不肯给药,才让他们的同伴死了的。
只有教官和上校还算正常,教官一边劝解他的学员,一边向上校询问着什么。可是,上校缩在他自己的床铺上,一言不发。
嗯……再怎么傲,扛不住饥饿的他们最终还是吃掉了罐头,尽管每天在战俘营里不断地在咒骂外面食指国的士兵,但是……哪怕送餐时听到了,人家也不了他们。
1634年,11月26日,是拇指国的新年。而在这一天,食指国直接扛来了8袋大米,2袋罐头,以及,另外一个帐篷和里面的炊具,并给他们拉了一条水管过来。不过,当他们看到莱昂在那个帐篷里时……
“哼!你们运气真好!老黑让我负责照顾你们……好了,既然是将军的命令,我也不能亏待你们,今天是你们的新年吧!那么……罐头虽然就两袋了,但是随便吃,想热什么罐头我给你们热就是了。”
难得的是,居然还有多余的燃料用来炊事,感觉还行吧!
此时距离8月8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3个半月了,对面的军队依旧没有攻打进来,不过,天上盘旋的飞机多了起来,哪怕是安全的中心花园也都时不时掉过来炸弹了。
幸运的是,没有一枚打中他们,他们依旧安心的在战俘营的帐篷里呆着,每天也就绕着帐篷跑操罢了。
运气好的时候,在阴暗的白天里,他们抬头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着。接着,大批大批他们国家的飞机,往城里掉去……
“真是不可思议啊!真的!”
自闭许久的上校,也在11月26日这条出帐篷了。此时天色昏暗,正好,他看到了,之前击落他们轰炸编队的家伙在天上飞翔着……
“嗯,真厉害呢!唉~”
当这么厉害的东西只能在他们头上盘旋时,他意识到了,留守在这里的食指国士兵,连唯一的空中优势也消散殆尽了。
不过,只是他们还是安全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