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今天第几次叹气了,自打出门之后,我的平静生活就像经历了沧桑苦水的内裤一般,满是破洞,不堪入目。
我蹲下默默的把自己的裤子拉了上来,忍着上下起伏的内心,尽量的轻声细语的向她问道。
“还能...”
但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咿咿呜呜的抽泣声打断了。
“咿咿呜呜...疼...呜呜呜...”
呼...
“哎,你家人电话多少,我打电话叫他们来载你吧。你这腿估计一时半会没办法去上学的了,还不如回家好好休养......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语重心长的对这个傻娃子说着,看着她拿着衣袖在脸上胡乱的抹着,眼泪却止不住似的泛滥。
“我...呜...我一个人...来这边...”
我已经无力去吐槽她的家人了,自己家的傻娃子不好好看着为什么要放出来,哪怕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自己家这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人担心吗?
说实在的,我有些生气了。并不是因为这个傻孩子哭哭啼啼,而是她那些没有责任心的家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对于一个人,哪怕是对成年人而言,来自于家人的关怀和亲近,胜过任何的灵丹妙药,强于任何的甜言蜜语。
我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但这并不是我没有资格去批判那些无知之人的理由。
我的手,终归是抚上了她的小脑袋,这个看着不大的小女孩哭得像是个孩子。却倔强的让自己不要哭泣。我似乎能理解她的情绪,知道她的委屈。
伤的是身体,痛苦的总是内心。
“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我蹲在她的身前,轻声呢喃着,我的手覆在她小巧的脑袋上,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风呜呜着,她也呜呜着,只是不同的两种声音忽的交界在了一起,像是乐与曲,歌与谣。
“不...不好...呜呜...你笑的...呜...看起来好恶心...”
女孩洁白的袖子已经被泪水着湿,脸上未干的泪痕又添了几道,她哭着想要微微往后挪动,但她的脚上的伤似乎不允许她的小任性,我覆在她小脑袋瓜子上的手也不会允许她的小任性
至少现在的我不会。
于是乎,我笑的越发和善了起来,迎着女孩因为恐惧而逐渐瞪大的眼睛,我非常,非常的小心翼翼,将她背在了后背上。
女孩惊呼着紧紧的扣着我的脖子,湿润的袖子微微打湿了我的脖子,我竭力平缓的快步走向医务室去。
只不过女孩仍旧在咿咿呜呜着。
抱歉了,哪怕有些疼,你也是罪有应得。
我冷冷的想着,脚步却又缓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她再疼一会...别无他想,仅此而已。
......
“你叫什么名字?”
我走在校园的林间小道里,四下人影寥寥,大部分学生还没有到达学校,哪怕是到了学校的学生也大多都到了自己的教室里,或是在教学楼里毫无目的的晃悠着,但还是有些许人在操场等地方看看自己未来所要所处的环境如何,但很显然我并不在此列。
本应该享受自己灰暗且独特青春的我只能无聊至极的选择和我背上那个还在抽噎着的女孩搭话。
“咿唔...哼..我叫...叫做...余雨予...呜...”
她回着,同时也在抽噎着。
我知道她的名字,同我一个班级......在看我的班级的时候我顺带把其他人的名字也记了下来。当然不会略过这个名字。
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尽管这个名字带的诗意和我身后这个女孩有些不相匹配。
雨予,她的家人应该很高兴她降临吧...雨时的馈赠。只是,为什么会是这幅景象呢。我感觉着我脖子处女孩的吐息,这个看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孩,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居住,没有家人...
是意外还是...我没有再想下去,对一个的过去评头论,未免太失格调了。
“是雨雨雨?还是鱼鱼鱼?”
我逗她玩似的带着口音的说道。
“不是!不是鱼鱼鱼!是余雨予!哼...还说我傻乎乎的!你才...呜...你才傻乎乎的!”
这傻娃子还记恨着我背着她时说的话。我哑然失笑,幼稚的像个小孩一样。
“那么聪明的鱼鱼鱼小姐姐,能够告诉这个傻乎乎的人,你是怎么摔倒三次在同一个地方用三种姿势的呢?傻乎乎的人不懂诶。”
“我!我没...有”
身后的女孩猛地动了一下,想要否认,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把头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到一股股热气打在我的脖子上,想象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我的心情忽的畅快了许多。
或许幼稚的人并不是只有一个。
我没有再调戏她,只是走着,背着她,迎着林间的风,嗅着花香,赏着草色,在着安逸而令人沉浸小道里,我和她若无旁人。有那么一瞬,我希望我的人生能一直如此安逸且平和。
笑容渐渐浮现,我一直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在微微抽噎着,微微开口说着,脑袋仍旧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心蹦的很快。声音细微甚至不如她的心跳声。
我叫雷锋。我这么想着。
“林离。双木成林,木枯不离。”
我这么说道。
......
在我登上台阶走近那栋教学楼的时候,医务室的门恰好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叼着烟皱着眉眯着眼一脸拽的不行的模样向我们这边望来。忽然把烟从嘴里拔下来,猛地收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身上上下寻找着什么,最后在白大褂下的牛仔裤的后袋上抽出一个眼镜,带在鼻梁上。
然后她的眉毛逐渐舒缓放平,我看着她的表情从不善变得恍然大悟,随后一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把眼镜摘下扔进白大褂的兜里,把烟重新叼在嘴里,含着烟吐了一口白雾然后走进了医务室里。
而我已经不知道要先吐槽什么了。
“到了吗?”
身后的女孩感觉到我的脚步停了下来,抵在我后背上的小脑袋微微开口,声音略有些虚弱的说道。
我觉得现在出去找医院应该还来得及。
在我一边开口一边准备回身出校门的时候,医务室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同我的声音混在一起。
“并没有。”“进来吧。”
"...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继续向校门那边走去,不顾身后传来的哒哒哒的跑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