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这个女人翘着二郎腿皱着眉毛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同时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熟练的把烟叼在嘴里，当她正准备点烟的时候，忽然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猛地向外面张望去。
似乎是没看到自己害怕的人，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叹了一口气。又准备点烟，但在火舌将要点起烟火时却又停下了动作，就那么叼着烟，皱着眉看着我，第二次发问。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雷锋。”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女人提不起一点好感。
“林离，高一七班，那个女的叫做鱼鱼鱼，和我同班。”
我略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她，至于为什么被抓回来，全都要怪罪于某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傻娃子。
“我叫做余雨予，不是鱼鱼鱼啦！”
某个坐在医疗床上的傻娃子完全没有一点给我惹麻烦的自知之明的咿咿呀呀叫唤着。
“所以，她的脚严重吗？”
我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傻娃子的旁边，看着她已经褪去白袜的白皙的脚踝处，微微有些发红。
“哟，这就关心起你的女朋友啦。”
身旁传来打趣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嬉笑。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我冷淡的说着，稍稍蹲下身子，观察着傻娃子的脚踝，女孩似乎顶不住我这样直直的看着她的脚踝，不自觉的向里缩了缩小脚丫。
我抬起头只看见了一张通红的小脸，她怯生生的望了我一眼，又缩回了目光，转头看着身侧的灰白墙壁，小手紧张兮兮的抓着自己的衣袖。
“哟哟哟，就这样还不是男女朋友啊，我看...”
“我不想重申第二遍。”
我收回了看着女孩的目光，站起，回身看着那个女人，带着不喜的神色。
“医者，医人治病才是本职工作。像你这样在医务室里抽烟就算了，看了伤员一眼然后又坐下来打听那些无所谓的事情却不去做自己该做的本职工作，我不觉你这样的人有资格坐在这张椅子上。”
我缓缓的逼近她，嘴里还在念叨着。
“你真的对得起教授你知识的老师？真的对得起给你这份工作的领导？对的起供你读书，为你前程操心劳累的人的一片真心么，对的起那些相信你的能力的病人吗？”
我质问着，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嘴里的烟也从她的嘴角掉在了地上。
无可救药，我心想。
我走到傻娃子身前，她脸上同样带着茫然的神色，像是被我的一番话所震慑到了。
“走吧。”
我开口向她说道，她才回过神来，只是眼里带着些许惧意，她偷偷的向女人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又眨巴着眼睛，畏畏缩缩的向我这边靠近。
我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我们本就萍水相逢，我早已仁至义尽。
“祝你好运。”
言毕，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她们无可救药，还是我早就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
我又坐在了那张椅子上，我的肩膀上压着一双细长的手，我挣扎着，却毫无用处。
“你有这么大的手劲，应该去当个屠户而不是来做个医生，反正对你来说，杀猪和救人，结局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你闭嘴！”
她失声嘶吼着，带着些许哭腔。
废物，一两句不顺心的话都听不入耳，将来怕是医不好他人的病患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病根。
“难道不是么？”
“才没有！”
“我不信。”
“你看着！”
于是乎，她放开了压在我双肩上的手，带着哭腔和微微的抽泣声在我面前滚瓜烂熟的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和资料，时不时吸一口气，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
过了一会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有些烦躁的我四处张望着，那个坐在床上的女孩抱着枕头缩在床头，偷偷的望着这边，发现我在看她后又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愈发烦躁的我选择打断了她的魔法吟唱，并对她进行第三轮打击。
“病人需要的是医者，不是一台有杀猪力气的复读机。”
我直言不讳。
“我不是！我没有杀猪！”
她哭喊着，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我也那么看着她。
她眼睛里的委屈汇成眼泪，却在眼角打转，最后侧过头去用手臂遮着眼睛，回过头来时，眼角里的泪珠却化作了泪痕。
“我不信。”
压死骆驼的不一定是稻草，也可能是路人的风言风语。
......
已经奔溃了的女人蹲在女孩面前帮着她看着脚踝上红色的肿块，轻轻的拿药擦着，肩膀时不时的随着她的抽泣微微颤抖。而我抱着手站在她身后用脚轻轻的踢了她的后背，一脸冷漠的催促着她手上的动作。
“弄快点，别偷懒。”
“没事的啦，我其实感觉好多了...咿！对不起！”
床上那个傻娃子看着她身下那个抽泣着的女人，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随后感觉到我的视线一般抬起了头与我的视线交错，像是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怀里的枕头上，模糊不清的道着歉。
不多时，女人把身侧的药水挨个挨个的在女娃子脚踝上涂抹了一遍，又用棉签轻轻的揉了几下，带着抽泣声站起了身。
“问，问题不大的...可以正常上课的，只要不要再伤到，明天，哼...明天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
她低着头，朝我这边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跟我说干嘛？是我脚有毛病还是你脑被有毛病的脚踢出毛病了？跟她说去，我和她顶多同学关系。”
“哦...我知道了...对不起。”
“态度可嘉。去吧。”
“知道了...”
她回过身，对着女娃子呢喃着，心情逐渐良好的我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感慨。
其实这个女人也挺好看的，只是脑子不太好使。
女人眼角还带着几点泪痕，带着认真的神色向女娃子解释着，染着不知色号口红的双唇上下闭合，几缕发丝粘在脸上，长长的马尾垂在身前，额前的刘海因为低下身子的缘故而散开，露出了隐藏在之下的左眼下的泪痣，可怜的模样又平添一丝诱惑。
这样的女人做屠户真的太可惜了，就当我年少无知吧。
“你废话好多啊，能不能快点？”
“知...知道了...对不起...”
但是还是这样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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