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破烂的房屋。
像一只只张大的的嘴,嗷嗷地等着施舍。
烂透了。
大钟敲了十四下,响雷城广场上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像是从地底里钻出来一样,昂着头垫着脚,想要看到行刑台上被绑着的女人。
他们有的人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他们的脑袋还安在脖子上!但是很快台上的人就要掉脑袋了!
日复一日的做工、劳动,终于能歇一口气,还能喝免费的稀粥——虽然里面掺了沙子、米糠和烂草茎。
响雷城法官站在台上,宣读了审判书。
最新罄竹难书,邪恶、血腥、死不足惜!
“砍掉她的头!砍掉她的头!”
“砍头!”
“砍头!”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领主点了点头:“开始吧。”
“浇圣水!”
侍从们抬起一个铁桶,泼出一股透明的液体。蒙住头,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巫”尖叫起来,疯狂地挣扎着,皮肤瞬间开始起泡溃烂,这无不是“女巫”罪恶的象征。
靠的近的平民更激动了,拼命地向前凑,身穿铁甲的卫兵组成一道人墙拦住他们。
“斩——首——!”法官高昂着头,负手而立,用一种奇怪的,昂扬中带着一丝激动的语调拖长着宣布了女巫的死刑,台下爆出一阵欢呼。
首席骑士从一旁的“圣水”槽中拔出了他的十字长剑,他的面色不善,即使是隔着甲手他也能够感受到惊人的热力。
因为水槽里装着的是热油。
他麻木地举剑。
看客们兴奋起来,他们瞪大眼睛,伸直了头,生怕错过魔鬼被消灭的细节。
剑光一闪。
鲜血从颈动脉中喷出来,首席骑士的白色铁甲沾满了血迹。
骨碌碌。
一颗蒙住了的,肮脏的,柔软的头滚落,转了两圈之后停了下来。
“噢!!!”
人们欢呼起来。
“领主大人万岁!”
“响雷城万岁!”
“万岁!万岁!”
过了城门的关卡,不情愿的给了侍卫长六十枚铜达多,罕伯拍了拍向着广场方向呆望的肉山一样的战士。
“回神了,我们走。”
“罕伯,”大块头小声地问,“女巫不是被罕伯救走了吗?”
|“嗯哼?”罕伯环顾一圈,收了贿赂的侍卫长已经走开,“有什么问题吗?”
“那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人是谁?”
“哦,一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也许是哪个小地主的小三儿,谁知道呢。”
“哦,好吧,亚克斯知道了,”亚克斯点了点头,扛起了他的巨型钢铁战斧,“我们走吧。”
罕伯没有钱去买好马,一匹纯种的骁勇的战马值两枚金约克,可以让一个家庭一年吃穿不愁,所以他挑了一匹驽马,长期拉重车已经跑不快的马。相较于战马,它的价格倒是亲民得很,只需二十五枚银柯尔。
罕伯还买了五个大木桶,两桶装麦酒,两桶装干粮,还有一桶装人。这些东西加上他的重量已经是老马的极限。而亚克斯和他的斧头加在一起显然已经超过了以上物品的重量总和。
所以罕伯拒绝让亚克斯上车。
等到响雷城已经成为他们眼中的一个小黑点,躺在平板车上的罕伯翻身坐起。扛着战斧走着的亚克斯也吹起了口哨。
一望无际的翠色平原,被商队踏出的土路,天高皇帝远。
罕伯用一个扳手把木桶撬开,把木桶里的女巫倒出来,要是把她憋死自己就亏大了。
呼吸平稳,伤口正在抿嘴,状态很不错。
“亚克斯,把水袋给我。”
亚克斯照做了,罕伯把女巫的头枕在车边沿上,用清水洗去了她脸上的灰尘与血痂。幸亏她的头发没有散,不然的话罕伯才懒得去给货物理头发。
“罕伯,你在做什么?”
“在给我们的雇主留一个好印象。”罕伯正在用一块麻布给女巫擦脸,忽然他抬起头,眼睛微微一眯。
不远处,正坠的夕阳下,立着一队骑兵。
“我们有麻烦了,”他停住了马车,“亚克斯看得清对面的旗帜上面画的是什么吗?”
“唔……让亚克斯瞧一瞧,是一个白布红大角十字。罕伯,他们是什么人?”
“是教会的十字军……”罕伯面色不善,催起马儿,“继续走我们的路,不要让他们看出问题来。”
罕伯冷静了一下,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响雷城的城主可能同志了教会,一名女巫的尸体给教会至少可以换5枚金约克,活的可能涨到三十乃至五十——至少够罕伯老实本分活个二三十年,如果不是他怕鹰山隐修会报复,他也想这么干。
至于为什么响雷城一定要处死女巫,前文已经说过了,这是一种政治需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会先进城检查尸体,等到他们发现被耍了之后一定会和响雷城起冲突,毕竟他们才是用替罪羊充数的人,等他们来抓自己……兴许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尸体的问题!哪怕发现了那时自己早已跑出十几里!
没事的,放轻松。
“罕伯,他们冲我们这边来了。”
没关系,只是盘问一下,先把女巫藏好……罕伯这么安慰自己,他开始准备把女巫重新给塞回去,他对于应付那些官差可是行家,没事的…那些蠢蛋绝对不知道自己把女巫救走了……
“罕伯!他们开始冲锋了!”亚克斯突然大喊。
“见鬼!”罕伯气急败坏地停下了马儿,拔出了长刀,“准备迎战!”
远处扬起了一小片尘土,他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十人以上。他可没办法拦下铁甲骑兵的冲锋。
但是亚克斯可以。
“Kin!(强壮)”
“Traphla!(狂怒)”
“Lanndorsa!(坚韧)”
“Allfla!(无敌)”
罕伯飞快地划破手指,用鲜血在亚克斯的后颈上画下四个古怪的符号,伴随着他高声大喊的四声音节拗口且冗长的龙语,符号开始燃烧,亚克斯的双目变得猩红,双手的青筋和肌肉隆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瞬间膨胀的史前巨兽。
看上去失去了理智的亚克斯握紧战斧,鼻孔里穿着粗气。
“亚克斯!碾碎他们!”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