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不在这里……”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是陌生的声音，艾薇兰紧张起来，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身体似乎被存放在了一个遥远的时空，对她的意志毫无回应。
“胳膊呢？”
令她恐惧的是她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无法看到或作出任何的动作。他是谁？我在哪？我该怎样逃走？
她感觉到一个粗糙的石块滑过她的肩膀和手臂，她猜想那是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事情似乎正在朝着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没有东西…难道是诅咒一类的，也没听说有追踪的诅咒……”
诅咒？追踪？他在说什么？
幸运的是伴随着一阵电流一样的酥麻感，她的一只手臂有了知觉。
“罕伯，为什么你不检查她的胸口，它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见鬼！我是男的。”
“男的不能检查女人胸口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
“……”
两人的交谈令艾薇兰心惊肉跳，三王在上，干脆让她去死好了，但是她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恢复。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管接下来他们要做些什么，在她恢复身体的掌控权之后立刻杀死他们，然后再想办法逃到教会无法触及的地方去。
直到她感觉到腿上搭了一只手。
“罕伯，你不是男的吗？”
“我一直是！”
“男的可以检查女人大腿吗？”
“闭嘴吧！”
“亚克斯让罕伯生气了吗？”
“你说……呼，好吧，马儿有点乏了，你去喂一点草料吧。”
“我们没有草料呀。”
“地上到处……”
“罕伯，女巫醒了。”
光芒从猛地睁开的眼睛中刺入，艾薇兰瞳孔一缩，她感觉到腿上的那只手立刻被抽了回去。
他们知道自己女巫的身份，麻烦了，希望自己不要醒过来还是被钉在十字架上。
残阳如血，流云似浪，已是黄昏。
她的视野中露出了一个带着特大号镔铁头盔的，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的笑脸。
“嘿嘿，女巫，你醒啦？”
看着女巫一时愣住的表情，罕伯悲哀地捂住了脸。
提亚马特，恶龙之母啊！您真的忍心让您的末裔和这种低能怪物混下去吗？
“罕伯，这个女巫的眼睛很漂亮，女巫都这么漂亮吗？”亚克斯挠了挠脑袋，“亚克斯喜欢那对眼睛。”
“求你了，少说两句吧。”罕伯推开了亚克斯，走到挣扎着想要从车上下来的女巫面前，用尽可能恳切的语气说，“您好，女巫阁下，我们见过面的，是隐修会的青石大人雇佣的我。”
先稳住，他可不希望这个女巫到了隐修会之后告黑状，自己的脑袋只有一个，而那些女巫们的能力千奇百怪，他一个脑瓜还不够她们分的。
“嗯。”艾薇兰犹豫了一下，面前这个佣兵的面庞与记忆中的人形契合，她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手背脚背上钉入的伤痕仍在，她的动作很吃力，罕伯很有眼力见儿地扶她坐好，“谢谢。”
罕伯似乎并没有对触碰女巫感到任何的不适。
“我们现在在哪？”
“北境的一个公国里，我们已经远离了响雷城，估计明天就能到达接头地点。”罕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
天黑了，篝火点燃。
罕伯抱着刀背对着火堆倚着一块石头睡去，当然他还抱着他的钱袋。
几只渡鸦飞过荒原，大地是一片死寂，天空是一片死青。
但是艾薇兰没有办法入睡，或者说成为女巫之后她就没有好好睡过。半年来东躲西藏的经历让她无法那么快相信这两个陌生人。
她现在魔力竭尽，手无寸铁，连自杀都做不到。她向罕伯所要一支动动手指就能够操作的手弩，但是罕伯遗憾地告诉她没有。
哐啷，哐啷。
是重甲的碰撞声。
“谁？”
“啊，是我，女巫小姐。”亚克斯也是吓了一跳，警觉的艾薇兰看着他，他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坐到马车旁边，“亚克斯想和你聊一聊。”
这只佣兵小队处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堪称人形暴龙的家伙。
她亲眼看见他肩上扛着答复，左手擎着大剑，双臂绑着铁木盾牌，背后背着六杆长矛和四把十字剑，还身着一身精钢重甲，在路上看到一只驼鹿之后健步如飞抓到了他们的晚餐。
什么时候也有男巫了？
“亚克斯，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亚克斯兴奋地点了点头，随即小心地看了一眼罕伯，“亚克斯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佣兵先生。”
如果我说不能的话八成会**掉吧，艾薇兰心中这么想。
亚克斯很高兴地点了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大块头脑袋似乎不太灵光。
“您想找我聊什么呢？”感受到亚克斯的憨傻与友善，艾薇兰的防备稍稍松了一点，“您的另一位佣兵朋友叫做什么呢？”
“你是说罕伯吗？唔，罕伯是亚克斯的好兄弟，是罕伯给亚克斯起的名字！”亚克斯很高兴地拍了拍地面，惊起了一只野兔，罕伯似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亚克斯想要知道女巫都像……额，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艾薇兰，艾薇兰·卡曼。”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
“哦哦！听起来像是一个名望很高的贵族！”亚克斯点了点头，艾薇兰面色一黑，形象嘴快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是世俗的过往始终是她无法忘却的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姓卡曼，好吧，在她还小的时候曾经疯狂迷恋过一个叫做卡曼的骑士。
“女巫都像艾薇兰小姐一样美丽吗？”
“你没见过女巫？”艾薇兰警觉起来，如果亚克斯没有见过女巫，那么他们的身份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没有”亚克斯把脑袋耷拉下去，“隐修会的人只跟罕伯说话，亚克斯没见过她们。”
“嗯……”艾薇兰将信将疑，“绝大多数的女巫都很迷人，我是指，容貌不俗。”
“哦，那没事了。”
“嗯？”
“罕伯说要是能让一个叫卡洛的女巫陪他睡一觉就是让他去刺杀大公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