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艾薇兰没有说话。
“那你也不应该踢他,他估计摔断了肋骨,冬天快来了,他挺不过去的。”虽然艾薇兰为了她的观点据理力争,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动摇了。
“好吧,我的错。”
农田过后,他们到达了城墙,这些通体黑色的的庞然大物足足有十二尺高,这足以凸显黑铁要塞的重要性。
在城墙上有沉重的弩炮,来往巡视的士兵身穿黑甲,手持着尖盾短矛,自然,收的过关费也比别处高。
瞧瞧!这平整的砖石路!这沿街的商铺民居!这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这才是大城市该有的样子!
“罕伯,亚克斯累了,可以把这些爱是的东西卖掉吗?”
“矛和剑问题不大,但……”罕伯看了一眼亚克斯手中的巨剑,“这个东西只能找私人买家,流入市场会引来麻烦的。”
“那女……”
“咳!”罕伯严肃地咳了一声,亚克斯立刻闭嘴了,“我也是第一次来黑铁要塞,雇主们实现只跟我说在黑铁要塞交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接头法。”
黑铁要塞不比那些类似响雷城一样的小镇,他有独立的教会驻扎,他们的任何一个大意错误都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先找个落脚点吧。”
罕伯的佣兵素养是足够高的,他通过话术成功租下了一架旅店的二楼靠街的的房间,它左临一家商铺的阁楼,必要时可以作为备用逃生路线。受制于木质结构的局限性罕伯禁止亚克斯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罕伯!亚克斯的头盔破了!”亚克斯指着被巨剑看出一个豁口的头盔高声叫道。
“忍一忍吧。”罕伯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艾薇兰,“必须有人留下来看着她。”
“可以带艾薇兰一起去!艾薇兰的衣服也破了!”
的确,如果她没有披着那条毯子,那可怜的破旧的褐衣和“盈盈一握”与“呼之欲出”的身躯足以让酒馆里的男人打起来。
“太危险了,路上可能有教会的人手。”
“今天是周日!亚克斯觉得教会的傻瓜都在做礼拜!”
虽然艾薇兰也不愿意继续穿着这件让她难受的囚服,但是她也觉得安全更重要:“我没事的。”
“那可不行!”亚克斯抱着自己的头盔要蹦起来,在罕伯严厉的目光下,他停下了动作,“但是我们也要出手这些东西,不然的话亚克斯走不快的!”
“我……”罕伯刚刚想说这些事情交给自己就好,但是他看了看亚克斯再看看艾薇兰,总有些不放心,如果让自己陪着艾薇兰让亚克斯出去…好吧他就不该有这种想法,亚克斯一定会惹麻烦的,“好吧。”
他屈服了,并且产生了如果队伍里再有一个可靠而又灵光的人就太好了的想法。
“但是有一个前提,一切行动听指挥。”
“包在亚克斯身上!”
“真的可以吗?”艾薇兰看着有些勉强的罕伯,“我会另付报酬的,多谢。”
“嗯哼,看来这样就算是达雅也会为了银柯尔眷顾我们的,不是吗?”
罕伯,一个诡异的,神秘的,充满了铜臭味的佣兵。
黑铁要塞中售卖武器和防护器具的商铺击中在城市的中央偏西北处;一个大封君手下会有大大小小的小封君,而小封君手下则会有更小的封臣。这些有仆从、下层骑士和士兵组成的下级武装力量占据了军队的大多数,他们的酬劳又是并不能支持他们的开销,那么他们就会去赚取一些“外快”。
同时吃这碗饭的还有罕伯和亚克斯这种自由佣兵以及大大小小的佣兵团。
一个城市的繁荣程度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这个城市所拥有的农奴数量”、“这个城市驻扎的商会数量”、“这个城市佣兵市场的规模”。
而黑铁要塞的佣兵市场就在防具与武器集市旁边,不远处是一家希洛人(一个生活在大陆中央的种族,擅长使用天然药物)医院。
这种人性化设计堪称《做佣兵从入门到入土》,《出任务从出师到出殡》。
“罕伯!这个牛角头盔怎么样!”
“你开心就好。”
“为什么不换上试试呢?”艾薇兰看着兴奋地亚克斯摸摸却始终不肯摘下旧头盔不禁有些奇怪。
“亚克斯绝不摘下他的头盔!”
“他就这样,连我也没看他在别人面前摘下过头盔。”罕伯耸了耸肩,示意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问询。他吩咐亚克斯,“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与商家谈好价格在这里等我,我去裁缝铺帮艾薇兰订一件衣服就回来。”
“好的!”
“还记得怎么还价吗?”
“对半还!”
“说得对,我们走。”
艾薇兰感觉被罕伯拉住了,他们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当然,防具店也出售布衬、皮甲一类的物品,罕伯懒得去找给小姐们订礼服的衣裳店——在那里,他这个身份地位的佣兵一进去就得被人翻白眼。
“你再在外面站一会儿我感觉就要有人找我决斗了,快去吧,这是二十个银角。”艾薇兰被塞了一把银柯尔之后被推进了店铺,但是罕伯又拉住了她,“记得还给我。”
罕伯没有跟进去,他没有兴趣去看女巫量体围。
“你就是那个叫罕伯的泥鳅?”
身后被重重地一推,罕伯猛地回头。
不是吧,还真有人看上那个女巫了?
对方生得虎背熊腰,比罕伯搞出一个头。他身穿一身棕色轻皮甲,内衬死青色开衫长褂。背着一支硬榉木长弓和箭壶,大腿外侧是一把厚重的开山刀。
罕伯抬起头,即使是背对着阳光他依然认出了对方是谁。
“哈!那你一定是那个叫布伦希尔的流氓!”
“去你的!”长着一头蓝色卷发,面容刚毅的男人笑骂着狠狠拍了拍罕伯的肩膀,直拍得他痛得咧嘴,“见到你的脑袋还安在脖子上可真让人高兴。”
“你也是老伙计。你不是去了西境吗?怎么会到黑铁要塞这里来?”
“商业机密。”
“好吧,”罕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进来怎么样?你的佣兵团呢。”
布伦希尔德的表情没有变,但是他眼中的光消失了,整个人明显萎靡了一些,他用弟弟的声音回答。
“解散了,上个雨季我们押送女巫的过程中遭到了某个女巫团体的袭击,死了六个,我把底裤都赔掉了。”
“我很抱歉。”
“不说了……你呢?”布伦希尔叹了口气,撇开话题,“还带着大块头一块干活吗?”
“我得吃饭,谁让我们没混出头呢。”
“我看你是不想罢。”
罕伯只是笑笑。
“算了,你有你的路,按照你和大块头这么干,早晚会出名的。”
“那我中午岂不是要饿死。”
“哈哈哈,玩笑而已。明年霖月王都发布的名单里,一定有你的名字。”
“但愿如此吧。”
“不好意思,先生,可以稍微让一让吗?”耳边传来了有些熟悉的柔和的女声,罕伯发现原来是自己站在了店面的门口把门挡住了。
“抱歉,”他拉着布伦希尔想要让开一下,但是布伦希尔就像是脚里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罕伯狠拉了他一下,布伦希尔一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示意他抬头。顺着声音的来路,罕伯看到了一双被紧工装裤包裹着的长腿,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对方的面容,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错愕。
“怎么了?”艾薇兰正微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