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去抢?!”
“事实上这与抢劫无异。”
“但愿预言不要让我们失望。”
好冷……好冷……
闪碎的记忆,那些**的肢体,邪恶的低语,大片大片的血花,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她的灵魂上。
好冷……好冷……
她拖着一个麻袋,血在地上划出一条如同蜡片在粗糙地面上划过的,断断续续的痕迹。袋子的下半段濡湿成了神色,混合着血和雪水,上面挂着的雪茬变成了晶莹的颜色,如同一块水晶中夹杂了一丝绯红的粉末。
好冷……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去做那种事?
她拖着麻袋,踉踉跄跄地爬进了门里,像一条脱力的狗一样瘫软在地上。屋子里燃烧着壁炉,她潮湿的衣服上蒸腾的水汽让她感到快要睡去。
皮靴跟在地面上的声响。
“父…可利佛斯公爵,我把他们带来了。”她立刻爬起来,就像是听到了陌生人到来的看门犬一样,手脚并用地将袋子递上前,单膝抚胸跪着。
男人没有动,她轻轻地颤抖着,双眼惊恐地四处乱转,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一支手掌抖开了麻袋,从里面骨碌碌地滚出了四颗人头。
她闭上眼睛,她再也不想看到血了。
“来蚌,我的老朋友,看到你可真令人高兴——特别是这种样子。你比我高,我讨厌仰头看着你,现在就好多了。”
男人自我陶醉似的嘀咕着,不偶是,他似乎对手中那个大胡子的头玩腻了,转而一脚把另一颗头颅踢到了她的手旁,她立刻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火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
“抬起头,看着我。”
手杖的沾染着血污与泥土的一端挑起了她的下巴,她大而无神的眼睛躲闪着,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
“安洛贝斯,你做的很好,非常好,有了你我才能掌控全局。”男人微笑着,用手杖接着戳了戳地上那个侏儒的头颅,“伊什米尔,他可是个……阴谋家。你是怎么做掉他的,她有佩戴魔力指针的习惯。”
“我……”她开口了,但是犹豫着,话梗在喉头。
“说!”男人俯身劈手一个耳光,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我…用了药……”
什么药?看着吞吞吐吐的安洛贝斯和她凌乱的皮衬,男人忽然惊恐起来。
“你解扣子了?!”
安洛贝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她除了这具身体,并没有侏儒所爱的。
她的头发被抓起,狠狠地撞在地上,顿时她的脑袋里仿佛大瓮一样嗡嗡作响。
她想要杀死这个双目血红的怒吼的男人,匕首就在她的长筒靴里。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不能。
“你没交给他吧?!”
“什……么……?”
“说啊!”男人死命地摇晃着她的头。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你给我记住,你这具肉体我留着有大用处……哈,哈哈哈!**养的!安洛贝斯!你天生就是行家!做得好!这是你的奖赏,拿去玩吧。”
他神经质地狂笑着,眼白中血丝似乎都要爆开。男人把侏儒的头塞进了安洛贝斯的手中,她吓得立刻松手。
“抱着它!你把它割下来的时候可一定不是这样的!”男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不……”
“我让你抱住它。”男人笑着,露出了猩红的牙龈,“你不会想安杰尔身上多一点,或者少一点什么东西对吧?”
“不要…不……”她抱住了头颅,血污在她的衣裳上,沾在他的脸上,梦喃似地嘀咕。
“抬着头,笑一个。”
不…不要……
她照做了,仰着头,列开了嘴,颤抖着。她的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恐惧和痛恨。
只是麻木。
“呼!”罕伯猛地从床上做起,背后冷腻的汗水把他的亚麻衬衫黏在后背,他喘着粗气,四下张望着。
“做噩梦了?”耳边是温柔的女生。
“嗯……”他惊魂未定地点头,接着汗毛又一次暴起立刻斥伸手去抓床头的武器。
屋子里哪里来的女人!
手伸在半空,一种冰冷的,令他暴汗的触感在他脖颈上摩挲。他的身体当即僵硬在了原地。
“钱在我左边枕头底下,我的领子里缝了一枚金约克!我有案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别冲动…我不动……冷静……”
没等对方说话,他一口气把自己的底子交了个精光,好像是说的慢了一些脑袋就会分家一样。
他怕死,怕得要死。
窗户看着,冰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房间,亚克斯正抱着战斧巨剑在墙角呼呼大睡。
睡死你得了!罕伯恶毒地在心中咒骂。
“罕伯先生,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还以为我令你印象深刻呢。”女人似乎是嘲讽似的笑了笑。
“卡,卡洛?”罕伯稍稍地往后转了转脑袋,匕首立刻立了起来,刀尖向着他的耳根,刃抵在下颌骨下方的颈动脉上。
“别动,这把刀可是淬过毒的哦……”
“我不动,不动,优化好商量,好商量。”
“放轻松,我只是来问你一些,小问题。”脖子上的匕首伴随着卡洛的话来回滑动,豆大的冷汗已经冒出来在他的鼻尖上。
“你问,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艾薇兰的关系不错,我很少看到她会这么高兴。”
罕伯的喉头动了动,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他的动脉伴随着心跳而有规律的一次又一次地压在刀刃上。
“我,”他看了一眼汗水中的亚克斯,高声喊道,“我没有动过她!我发誓!”
亚克斯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挠了挠盔甲继续打鼾。
提亚马特!求求你给他一颗脑子吧!
“当然,不然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个恶劣,无耻的佣兵是怎样获得一个女巫的信任?”刀刃压得更近了,罕伯吓得裤子都快湿了。
“这你该问她!”亚克斯的鼾声更响了。
“别耍小聪明,我不介意给你留下一点更深刻的印象。下面这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我哦……”
卡洛附在罕伯耳边说了写什么,罕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没有立刻开口。
窗外的死青色的月亮低低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