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斯也要骑马!”
听到了亚克斯委屈的大喊,马草里的马儿腿都快软了。
“伙计,你比它还重。”罕伯哭笑不得地安抚了一下自己用一枚金约克买下来的高头战马,“你应该去骑龙。”
“哪里有龙卖呢?”
“傻孩子,龙已经灭绝了六百多年了。”
“好吧……”亚克斯把头耷拉了下来。
经过昨夜不速之客的造访,罕伯明白了女巫都是什么货色。先前他只是对女巫形形色色的能力投鼠忌器,但现在他知道仅仅是自然力量,女巫们的威胁而已极为可怕。
即使是光和教会在的地方,他与女巫们的交易也得小心翼翼。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冰荒原之行。
他原本是想要买矮种马的——它们更适合在雪地中行走,价格也更为低廉。但是黑铁要塞中并没有这种马,因为矮种马生的不怎么样,人们总是爱用外表来评判一个物品的好坏,不是吗?所以罕伯决定先购入一匹普通战马代步。
受了钱,罕伯就要做到服务周到,这是规矩。
驽马与平板车拉满了货物补给,罕伯甚至花了一枚金约克的血本购置了一桶麻籽油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赶着马儿出了城,再次穿过农奴区,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罕伯特地寻找了昨天的那个小男孩,可惜并没有找到,或许真的是被他一脚重伤了。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一件洗得浆硬的衬衣,戴着一顶笔挺高帽,披着硬邦邦的牛皮背心的奴隶主对着他怒气冲冲地挥了挥拳头,罕伯明白,那个小男孩的确大约已经死了。
一辆马车,四匹马孤零零地立在藏绿色广袤的草原上,看上去像是一连串突兀的黑点儿,上面压着死青色的低沉的天,那就是等待他们的人马。
要下雨了。
“你们到的够早的。”
“一对女人出城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骑马佩剑的艾薇兰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她微笑着向两人点头致意,“很荣幸与你们同行,罕伯先生,亚克斯先生。”
“来了吗?你们迟到了哦。”卡洛仍是先前的一副装束笑吟吟地调侃。
“哼。”罕伯只是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你们一共只有这么多人吗?我以为鹰山隐修会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团体。”
“我们的同胞的处境太恶劣,大部分没有等到我们找到他们就被教会和领主处死了——像我之前那样。我们还有其他的一些同胞也在前往霜狼的路上,我们会和她们回合的。”艾薇兰向罕伯他们介绍了另外两名骑在马上的女巫,“鸪鸪,暂时担任斥候,负责警戒。”
一个有着褐红色长发,带着斗笠穿着青色断袍背着一支细弩的少女向他们点头致意。
“汉斯,担任护卫。”
叫做汉斯的女巫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至少罕伯没有看到。她看起来并不经常骑马,正在有些吃力地用蛮力操纵着缰绳。听到有人在喊她之后汉斯回头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好吧,如果战斗开始罕伯可不能保证这个小姑娘会不会被撕成碎片。
“青石大人和阿冬在车里,驾车的是松茸。”被叫到名字的松茸微笑着回应。
好吧,看起来艾薇兰没有诓他们,女巫却是都很迷人,不管是从哪种意义上来说。
让我瞧瞧,漂亮女人,大把金钱,少得可怜的护卫,一只标准的大肥羊。
罕伯祈祷不要有不开眼的暴徒撞到自己的刀口上。
天色越来越难看,战马疾驰,战士飞奔。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路线上的一个小镇,过了黑铁要塞再向北可算不上什么民风淳朴的地方。
他们要走的是一条被叫做“达尔达斯提米克”的路,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细而陡的”。据说在三王争霸时期一位伟大的精灵游侠灿明(Sanming)带领北王凯撒·洛洛西提克冬穿过一片平原,走过一个峡谷,到达了北境的尽头,在那里建立了冰荒原的前哨冰隆镇,后来霜狼帝国曾占领这里,但是很快放弃了它。这条路线也是以灿明的佩剑的名字命名的。
好在马儿的脚力是可靠的,他们在天色将晚前滴答了第一个落脚点。
“突!突!”罕伯呵斥了一声,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看来它跑得倒是挺痛快。
雨点开始往下落,天空中深灰色的云层中酝酿着青黑色的雷霆,像是一团团烧得炽热的青色的火焰在云层中隐隐约约地燃烧着。
“怎么了?”奔跑着的亚克斯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距离上次休息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饶是强大如亚克斯也累得不行,
罕伯下巴昂了昂,看向不远处山坡上立马的鸪鸪,她抬起细弩示意有情况。罕伯从平板车的背囊中取出一只做工粗糙的望远镜和一张长弓。既然隐修会选择鸪鸪担任斥候就一定说明她有她的过人之处。
一群雅雀从村庄里飞出来,天空中劈下一道响雷,惊起的鸟儿绕着鸪鸪打着转儿,一只灰尾大杜鹃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怎么了?鸪鸪。”汉斯催着她的马儿冲下山坡,踱到鸪鸪身旁。“小家伙们有什么发现吗?”
“村子里没有人,它们没有看到。”
马车和平板车还在山坡侧方,这个坡有点陡,它们下不去。罕伯和亚克斯带着长弓和望远镜催马站在山坡上,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能够在监视村庄的同时也便于它们撤退。
“奇怪,”罕伯用布块擦了擦被雨点打湿的望远镜,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村庄上空应该是炊烟袅袅,但是在他的视野中这个村庄并没有任何人烟,周遭的土地看起来也荒废了有段时间,“人都到哪去了?”
没有秃鹫,也没有看到尸体,不是被血洗。房屋完好说明也不是天灾,是……瘟疫吗?
“罕伯先生,亚克斯先生。”艾薇兰踱马走了过来,“咕咕说村子里面没有人,让诸位警惕。”
“多谢。”罕伯放下望远镜,“你们要进去吗?”
“暴雨就要来了,在村子外面过夜很危险。”
“了解。”
两辆车从侧面迂回下坡,队伍收缩了些许。罕伯拈弓搭箭保持着警惕。
这里死过人,但是有段日子了,尸体已经被分食。
靠近村子的地方,他们在一个水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一部分散发着臭味,而另一部分被烤的焦黑。
似乎是被烧死的。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罕伯心中一紧,这味道混杂着食物腐败和粪便的味道,这里不久前应该还有人住。
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大家都下马步行,一点点向村子内部推进,艾薇兰持剑牵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亚克斯点好,罕伯与卡洛游离在队伍侧翼,而汉斯和咕咕都紧靠在车旁。
能杀死或驱逐这些村民的东西,也同样能杀死或驱逐他们。
雨开始下的大了,天空中霎时间闪过一道响雷,把周遭阴沉沉的景物照得雪亮,而在哪白色的闪光中闪烁着的黑色诡谲的阴影像极了邪恶神话中的食尸鬼。
“砰!”罕伯向前一踹,半破的门板瞬间粉碎,他警惕地张望了一会儿,卡洛若无其事地走入房中,皱了皱眉头。
当然罕伯看不到她斗篷下的表情,但是她的一声轻哼说明情况似乎不太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太臭了。”
他们搜索一番后天色已晚,雨幕已经拉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树枝上,一点点的打碎,来来回回地用令人发毛的声响在人的心里犁上一边又一遍。
亚克斯找了一一个他认为味道不是那么大的屋子让众人先落脚。
他们燃起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