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斗篷被精钢投矛穿透,裹挟着嵌进了泥土中。而卡洛却凭空出现在了其右侧。
被扯去斗篷的卡洛有些狼狈,露出了她的真容。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丝质断袍,一头微卷的银发如同鸢尾花一样披散在肩上,她的双眼中头颅出一股愕然与怒意在她的左眼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从没见一直拖到眼睑的伤痕。
无论是什么装扮,什么动作,什么表情,你都能从这张脸上感受到一股令人无可救药的……美。你会为她欣喜若狂,为她流泪,为她战斗到死。
辛吉巴微微愣了愣,不知道是因为投矛的落空还是因为卡洛惊人的相貌。他旋即大小,那一绺一绺的胡子都抖起来。
“你笑什么。”卡洛皱了皱眉头。
“你看起来会很有嚼头。”辛吉巴老老实实地回答,大鼻子旁边的灰色眼珠不住地乱转,“哦!你是女巫吗?女巫的味道都很不错。”
“找死。”卡洛从背后取下一副强弓,但是被一只刀柄按了下去。
“我来对付他,村口那边光靠鸪鸪和松茸估计不行。”
卡洛只是深深地看了辛吉巴一眼,接着身影就消失不见。
“去吧,这里交给我。”
“有趣的小家伙,你和你的那群女巫真叫我惊讶。”辛吉巴揉了揉自己疯转的眼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也许吧,看来我得给你留下一点更难忘的记忆。”罕伯咬了咬牙,拆开了手上的绷带,还没有止住的伤口血液一点点流了出来,他将鲜血涂在了自己的面颊上,如同马罗维(马罗维人:生活在西方极远森林,工业化程度极低,以游牧为主。)狩猎时的油彩一样,
战马们发出不安的嘶吼,这个男人给他们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Likin(急速)!”
一条条的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的身上浮现,他们越来越亮,伴随着如同烈火焚烧的炽痛,罕伯穿着粗气,周身散发蒸腾的水汽。
“是龙语?唔,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哈…哈……我要把你的头盖骨拧下来。”眨眼间,雪亮的刀光与闪电一同炸响,战马哀嚎着倒在血泊中,马腿**脆地站短,一抹银光已经冲到了辛吉巴面前。
“砰!”
天空中炸响一道闪雷,银亮的雷光和刀光灿然迸发。
“危险!”辛吉巴一只手捂着疯眼,另一只手胡乱地握着弯刀乱砍,只听一声脆响,罕伯的长刀卡在了辛吉巴的弯刀中。
他咬着牙抽出了长刀,燃烧着的龙血让他无时无刻不承受着滚烫的鲜血的折磨。霎时间一轮白练炸开罕伯的刀又一次被格挡住了。
“居然……不可能!”亚克斯高喊,“居然没有切断!这一点也不对!”
“是坎德拉弯刀。”卡洛拈弓搭箭,一只轻骑被箭矢撞得倒飞下马,但是更多的敌人正在集结,“一种用金属包裹着硬木的刀。”
“不好了!亚克斯要去救罕伯!”
“你就在这里带着别动,大块头。”鸪鸪扣动扳机,一支弩箭飞驰,她头也不回地重新拉弩,“你现在很虚弱。”
“但是…罕伯……”
“相信他。”
相信我?如果能够听到这句话的话,那么罕伯会感动到哭的。
“你看起来很害怕,哈哈。”辛吉巴摇头晃脑地一刀劈了下来,罕伯原地打了个滚,接着又重新发起了攻击。
“砰!”
天空中的雷光越发的频繁,滚动的青色的云像是酝酿着一只真龙,整个天空都沸腾了起来。
直到一瞬间,一抹银光从天地劈落,将世界劈成两半。
“嘶——”罕伯感觉手臂一麻,整个人倒飞出去,整个右手在不住地颤抖,而辛吉巴的胸前燃起了一点点火星,不过看起来他一点也不在乎。
妈的…人要是倒霉,打架都挨雷劈。
“该我出手了!”辛吉巴忽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硕大的弩枪,罕伯虽然在大雨中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但是他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妙立刻缩头,一支弩箭就贴着他的脑袋壳穿了过去。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砰砰!”一连串的声响,罕伯挥刀将飞来的弩箭全部格挡,但是辛吉巴也已经冲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
“下地狱吧!”
罕伯提刀格挡,但是这一次从虎口传来的力量超乎想象,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掀翻。
“下地狱的,是你!!!”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吼叫,在瓢泼的大雨中冲出了一个**着上半身,精瘦的男人。他原本看起来威严的长髯看起来脏兮兮的,他身上的教袍早就被撕成了碎片,他现在的模样如此狼狈!
但是他眼中迸发出的复仇的火焰,是作为牧师的他从未有过的。
“有戏!上啊!瘦猴子!”汉斯看着从不远处突然跳起来的牧师激动地喊出了声。
辛吉巴惊愕地看着冲过来的牧师,大意了,居然没有看到还有埋伏。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闪着光的短矛被一双干瘦的手死死地扣住,他手臂上所有的肌肉和血管都爆了出来。
天空中死青色的雷云中响过一声高过一声的爆响,一条银色的闪电吹响了复仇的号角!
牧师用尽全身的气力,跃到了半空,这是他的舍命一击,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抓起武器。
在雷光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个意料之外的奇兵。
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所有的仇恨!”
“我所有的懦弱!”
“我的过去!”
“都TM结束了!”
“砰!”空中爆出一团血雾,一支被折断的短矛落在地面,牧师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打爆变成了一片洋洋洒洒的血肉。
“说的对极了!”
肠子、内脏、鲜血、骨头、大块大块的血肉,像是一滩污水一样落在了地上。
辛吉巴扭了扭有些闪着的腰,挥了挥手中的弯刀,露出了恶趣味的笑。
“都结束了。”
牧师的脑袋落在罕伯旁边,他愣愣地看着天空,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但是死者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意料之中……”罕伯撑着刀一点点爬起来,他浑身上下已经不再酸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一种可能代表着他要撑不住的感觉。
身上的纹路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了。
“哦吼?还能站起来吗?看来你的肉会比较老。”
“呼……呼……”与被龙文激发的普通人一样,龙裔对自己施加龙语之后会一直燃烧自己血液中的那一小部分来自先祖的遗物,而取消龙文状态的唯一方法就是等施咒者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在现在的情势下……昏厥还不如自杀。
罕伯的骨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它们随着脉搏一涨一涨的,想要脱离束缚。一种强烈而又持续的令他窒息的痛苦随着浑身上下亮红色的纹路传到脑中。
“……”咬着牙,罕伯又一次冲了上去。
辛吉巴的体型过于庞大,打自己就像是站在高塔上射箭一样,而对方的武器又完全压制自己……
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罕伯的刀没能砍断那把堪萨斯弯刀?”脱力的艾薇兰远远地看着在雷光中翻滚着躲避攻击的罕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从和罕伯认识之后她第一次看到了他用刀劈不开的东西。
“是诅咒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石已经拄着拐杖从屋中走了出来,她看着远处雷光闪烁的地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才说必须在这里,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