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桌前,罕伯稍微有些紧张,并不是因为他食物不合胃口,而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在这种目光的束缚下他尝了一口盘子里的肉块,嗯,咸的。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罕伯,你和那个辛吉巴……以前是干什么的呀?”汉斯有些好奇地凑近了问。
……让你问你还真问。
罕伯插了一口盘子里的紫色菜叶,是酸的,是没尝过的味道。
“其实……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看着罕伯咀嚼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松茸稍微拉了一下汉斯的袖口。
“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罕伯怂了怂肩膀,放下了刀叉,看着坐在长桌旁的女巫们和亚克斯,“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五年前有一件震惊整个东境王都的‘银龙之心’的案子?”
“银龙之心?哇!就是那个死了五个伯爵的项链吗?!不,不不会吧,不会是你做的吧?!”
“嘘!罕伯告诉过亚克斯,这种事情不能大声说的。”亚克斯摸了摸汉斯的脑袋做了个缄声的手势。
“我的老爹是一个…杀人犯,职业杀人犯。他很喜欢钱,非常喜欢。有一次他去抢劫,结果失手了,变成了残废。作为补偿我必须顶替他的位置加入他所在的这个秘密结社。”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秘密结社的名字叫做‘角佣’,平时都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我老爹那个时候每天都需要很多钱吊着命。”
“很多钱,是多少?”鸪鸪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概每天一枚金约克。”
“那你一定活的很辛苦。”
“差不多……我的资历最浅,分到的钱很少,所以我每天的日常就是翻尸体翻尸体翻尸体,直到后来你们知道的,南方的一个小国挖掘出了一枚悲风伯爵的项链,据说上面的饰物是一颗银龙的心脏。这个东西几经辗转最后到了教会手上,前前后后死了快二十多个贵族。我侥幸曾经参过一手,我那个时候很缺钱,大概欠了一百多金约克,角佣截下了一张地图,据说银龙之心的发掘地就在上面,我杀了结社里的头领然后把它卖给了教会。”
“嘶,所以那个辛吉巴就是角佣结社里的人吗?”
“是的,角佣结社一共只有三个人,我、辛吉巴、和大衮。到昨天晚上为止,除了我以外的所有成员,应该都已经去见达雅了。”
“是这样吗?”卡洛微笑着看着罕伯,虽然她旋即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罕伯能够感到一种背后发毛的感觉。
这个女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是这样的。”罕伯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罕捂着后脑勺的伤口想要岔开话题,他看到了桌子的一边有一位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鹰山隐修会在冰隆城的女巫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迷迭,是一位吟游诗人。”她看起来并不起眼,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算不上美观但是一定结实的工布衣裤。
好吧,看起来是一位比较容易伺候的雇主。
“迷迭小姐的能力是制造幻觉,如果必要的话她也可以充当战斗人员。近几年她一直在冰隆镇居住,对这一代很熟悉,我们想要成功地在冰荒原中穿越就全靠她了。”艾薇兰补充道,“如果有什么对于冰荒原的疑问大家都可以问她。”
“嘿嘿,没有错!”迷迭毫无谦虚的意思骄傲地点了点头,“我可是冰荒原的行家哦!”
罕伯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言论。
“迷迭小姐!我们在路上吃什么!额,亚克斯想问的是,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吃干粮咯,现在是雾月,进入冰荒原的话要抓紧时间,等到了雪月我们想要进去就比较困难了。到时候镇上的雪橇和兜耳猫会全部被雇走,想要靠马在冰荒原里行走可是不行的。”
“猫?我们要骑猫吗?”阿冬有些好奇。
“兜耳猫是一种中型猫科动物,大概和冰原狼差不多大小。它们生活在雪地中,是拉雪橇的好帮手。”迷迭熟练的解释成功收获了来自汉斯的崇拜,她接着说道,“我们如果想要穿过冰荒原到达霜狼,最近的路线需要十九天,我们要携带至少二十五天的干粮。最好再带一些油料,冰荒原里是没有柴火烧的。哦,对了!我们还要准备一些水果,在冰荒原里很容易得一种怪病,生了这种病就会浑身没力气嘴上生疮,水果可以治好这种病哦。”
“听上去还不赖。”亚克斯欢呼道,“就像是一次旅行一样。”
“是的呢,就像旅行一样哦。”
“那个……迷迭小姐。”罕伯看着兴致高昂的亚克斯感觉有些不对劲,“冰荒原不是很危险吗?”
“是很危险,但是有我——伟大的吟游诗人迷迭带领你们就会安全啦。”突然,迷迭的话锋一转,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警告道,“但是,我的队伍也有我的规矩,那就是在冰荒原里,什么都不许碰,什么都不许乱看,什么都不许问。”
什么都……不许问吗?
听起来像极了一个阴谋……
“迷迭是自己人,信得过的。大家听她的就好,”青石看到大家脸色似乎都有些僵出声解释,她微笑着取出了一张羊皮纸,“预言中是这样说的。”
“栖居在寒冰中的香料散发轻微的香气,霜寒的巨人将齿轮扣正。剑戟切断钢铁的蠕虫打开前进的路,道路的尽头是熟睡的光。”
庆祝罕伯醒来的宴会很快结束了,他们为明天的行程做好准备,这些不是罕伯这个伤员需要考虑的事情,他需要静养。
深夜,卡洛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吧。”
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声音,缓慢的摩擦声伴随着木棍驻地的声音传入卡洛的耳中。
“把门带上。”
对方顺从地照做了,正在桌前写着什么的卡洛停下来笔,转过身来。
“青石,你找我有什么事?”
慈祥的老妇人犹豫着开口了:
“老师,这次的预言…您觉得,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