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在辞典里的释义是:上流社会因为某种事件而举办的交流活动,席间提供酒水。
要划重点哦!上流社会,交流。
这两个先决条件已经决定了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聚会或者娱乐活动,当然在酒会上只是喝酒吃肉的大有人在,更多的还是在交流中达成自己的目的。
舞池中的小姐先生们熙熙攘攘,但是在安娜贝斯眼中并没有那么多杂乱的人影,她的眼中只有一个正在和一位戏剧演员开心的交流的年轻男人。
突然,那名演员的杯子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就是她的目标。
“安娜贝斯。”一只粗糙的手拍在了她的肩上,安娜贝斯的身体顿时轻颤起来,她有些僵硬地回头,那个恶魔一样的,让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
“可利佛斯公……”看到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安娜贝斯立刻改口了,“父亲,您来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紧张?是束腰太紧了吗?”
“是…是……”
安娜贝斯穿着一件灰色的礼服,上面繁杂的装饰与绳扣是她以前很少见过的。但是可利佛斯公爵为了今天的计划对她进行了特别训练。
那些贵族礼仪,她应有的习惯。
如何熟练地使用银质餐具、如何优雅地饮酒、如何装作微醺的模样、甚至是如何去勾引那些男人为自己做事……
这些都在学习范围之内。
“唔!可利佛斯!达雅!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一个看起来上了年岁的中年男人,拄着一支鹰头手杖踱了过来,他笑着与可利佛斯握了握手,“你这几年,嗬!头发可白了不少呀!”
“您老还是这么有精神,家里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可利佛斯苦笑着挠了挠头,不管是谁都不会怀疑他和对方的友谊,安娜贝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在脑海中搜寻着对方的信息。
是叫……克拉里吗?
又是一个可利佛斯从早到晚念叨着早晚要割下脑袋的人。
“安娜贝斯。”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这个老头也要变成自己的目标。
“安娜贝斯!”
“啊?我在!”安娜贝斯听到可利佛斯的声音吓出一身冷汗,立刻回答。
“去和你的朋友们玩吧,我和克拉里叔叔有些话要说。”
安娜贝斯明白,这是行动即将开始的命令。
“我明白了。”
她微微提起裙摆,小心地穿过人群,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目标与那个女演员笑着交谈。
不多时,那个演员突然皱了皱眉头,有些痛苦地捂着肚子。
“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安娜贝斯适时地走上前,搀扶住了对方的手,“卫兵!”
“不…不用了,我想我得先失陪一会儿了……我要去稍微休息一会。”
“我带您去洗手间吧。”
“谢谢你。”
很好,上钩了。
安娜贝斯搀扶着对方来到洗手间,途中有服务生来问情况,但是她都很好地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等到进了洗手间,安娜贝斯小心地搀着对方坐下,然后走出了隔间。
她头也不回地一摆手,不远处隔间的锁扣发出了“咔哒”的声音。
安娜贝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她的妆容,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没有问题,这次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只要完成了可利佛斯的任务,她的弟弟就能多活几天。
为此死一两个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为什么要我去做……
安娜贝斯看着自己的丝质手套,麻木地放下了它们。
很快她灰色的礼服上就要被鲜红的血迹沾满了。
回到她的目标身旁,对方没有起疑心。很好,可利佛斯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未来某一个伯爵,她原本会以为更困难一些的。
和目标的接触非常顺利,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来由让他离开人群,在这里根本不好动手。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是她的弟弟,安杰尔。
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在绝对不是做出什么计划之外的举动的好时候,但是安娜贝斯毫无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有一种本能的感觉告诉她,要出事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可利佛斯看到安杰尔静静地站在那里,立刻冲到他身旁,狠狠地拽了他一下,用身体挡住了安娜贝斯看过来的那个角度,“你想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你的雄心壮志,破产了。”安杰尔微笑着看着可利佛斯,“你的老管家,可是一直都是鹰头伯爵的眼线。”
“是他帮你出来的……果然……”可利佛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最终变成了一种释然的笑,“所以,你就这么走到我面前?”
“是的。”
“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可利佛斯按住了他的肩膀,小声地伏在他耳边说道,“安娜贝斯还在我手上,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只要过了今天,鹰头伯爵的脑袋就是我兜里的东西。”
“老家伙,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安杰尔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的神色,“你以为我来见你是为什么?呵呵呵……你已经困了我们十二年了,你困不住了。”
安杰尔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光的匕首,可利佛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暴起伤人,下意识地想要按住他。
“噗嗤——”
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安杰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但是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他抱着可利佛斯的肩膀,一点点倒下去。
“困…不住了……”
“你……困不住……了……”
鲜血喷溅到了可利佛斯的脸上,他呆呆地抱着怀中的私生子,一愣一愣地看着安杰尔握住匕首捅进他自己胸膛的位置。
他自杀了?
他自杀了!
可利佛斯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推开了安吉尔的尸体,这是陷害!他用命来陷害自己?!
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他感觉到自己领口的花褶扣子突然猛地收紧,一股窒息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该死……不会吧?
可利佛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跌坐在地上,头发逐渐在空中飘舞,呆呆地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安杰尔的姑娘或者说,女巫。
她的眼睛里失去了神采和她虚伪的善意,安娜贝斯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努力……
安杰尔,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尖叫声传来,酒会上的刀叉毫无预兆地悬浮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