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风中罕伯顺着血迹一路寻找着。
奇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悍不畏死不惧怕火焰的冰原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如果它们真的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念头扑杀他们，但是为什么在松茸释放强光之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呢？
那些冰原狼中有不少受伤的家伙，在地面上罕伯难以分辨那些足迹的方向，实在是太乱了，除了朝向营地以外几乎每个方向都有足迹，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一哄而散一样。
虽然罕伯并没有与这种动物打过交道，但是他知道同属犬科的它们的近亲灰狼是一种强调纪律与团结的动物，在狼群中你很少会看到像这样完全没有章法的足迹。
邪乎到家必有鬼。
“你在看什么？”艾薇兰走到了低头沉思着的罕伯旁边，“这些狼……是从哪来的？”
“足迹，我不清楚，我裤子还没提上就差点被咬断。”
“它们……像是在逃？”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天太黑了，在微弱的星光下它们能发现的踪迹实在是太少。
罕伯踱着步子走到了他之前被袭击的地方，这里是营地的另一端，他试图找到那些冰原狼埋伏的痕迹，但是他能看到的只有一串串的血迹和足印，毫无章法地从各个方向传来。
更怪了。
这些狼在与她们交战之前就已经受到了损伤，并且并不是合围埋伏，而是直接从一个方向冲过来。
简直就像是它们逃跑痕迹的底片翻版一样。
“你怎么看？”
“我也说不清楚，”艾薇兰摇了摇头，“但是我感觉它们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当然不是，罕伯在心中腹诽道。不管如何，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头结束这段路程。
他们回到了营地里，篝火再次被升起，营地灰白的雪地上是漆黑的血迹，四周留下了许多冰原狼的尸体，在帐篷中，鸪鸪的肩膀已经包扎好，但是流血依然没有被止住，有一根静脉被伤到了，因为肩膀这个位置比较特别，如果是动脉的话并不能使用压迫法止血，所以卡洛在她左臂伤口的远心端用绳子扎了起来，现在摸起来已经稍微有些凉了。
“这样下去鸪鸪的这条胳膊会保不住的。”罕伯摇了摇头，“我们必须返回，冰隆镇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很多倍。”
“……”大家都没有说话，她们知道青石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提议，但是罕伯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她们没有办法做到抛弃自己的同胞，但是也同样无法忤逆青石的预言。
用罕伯的话来说，她们都疯了。
太阳逐渐升起，一团金红色的光圈从地平线的银白色中诞生出来，原本漆黑的夜空和灰白的雪原瞬间明亮而又刺眼起来。
那些血迹和足迹经过了一夜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发的骇人。亚克斯和罕伯收集了冰原狼的尸体，它们堆在一起甚至可以柴火烧伤一阵天。尸体的数量大大高过一行人记忆中斩杀的数量。
问题，有问题。
“好吧，整理一下我们现在有的信息。”迷迭把地图展开，指着昨天她们宿营的地点，“我们现在在这里，不算深入冰荒原，理应碰不到这么多的冰原狼。”
“我们在营地的前方和后面找到了血迹和足迹，很乱，昨天袭击我们的狼群应该已经以放射状向北境的方向逃窜。”
“不怕火的狼，往南的北境是人类的地盘，他们在那里活不了多久。”
“尸体也超乎寻常的多，我觉得冰荒原的深处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们没有预料到的变故，所以我建议原路返回。”罕伯报了一个大概的数目。
“不行。”青石不出意料地摇了摇头，“雪月就快要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预言的指引已经全部映照了。”
“我们的兜耳猫损失过半，想要继续前进只能放弃大部分的辎重和补给。”
“唔，我来算一算，”迷迭用炭笔稍微在羊皮纸上演算了一会，“现在活着的没有受伤的兜耳猫，最多只能拉五天的补给。”
“五天？”罕伯都快笑出声来了，他把脖子缩在皮甲中，“我们要跨越的是永冬之墓。”
太少了，实在是……
罕伯突然看向了喝下了一点镇痛的草药汁已经睡着的鸪鸪。
“你干什么。”汉斯护住一样地挡住了鸪鸪，凶巴巴地看着他。
“没什么。”罕伯耸了耸肩膀，“我的意思是，如果鸪鸪想要保住这只手的话只能去北境，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亚克斯，你怎么看？”
“唔，亚克斯听罕伯的。”
罕伯看着青石，而老妇也是毫不动摇地看着他。
看来矛盾是无法解决的。
气氛似乎凝固了起来，本来就干燥的雪原的空气中莫名出现了一点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罕伯打退堂鼓了。
“额……那个，其实想要进入霜狼……有一条快捷的通道，最多只要三天就可以。”迷迭突然收起了地图，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新的羊皮纸卷，“这条路线是曾经的一条狗头人给白龙做眷族苦力时候的道路。”
“那我们为什么之前不是走这条道路呢？”
“因为这条路……稍微的有一点点不同。”迷迭说着展开了纸卷，“冰荒原的内部是大量的远古遗迹，最早可以追溯到元历前五千多年，安全的通道并不多。冰荒原的危险并不在它恶劣的气候而是其中许多的史前生物和陷阱啦……”
“重点！”亚克斯喊了一声。
“所以我们一般是走固定的，短期内有人走过的道路，这些道路一般已经避开了危险生物的聚集地，而我要说的这条路，已经快一百年没有人走过了。”
皮卷打开，上面是一副和之前的地图差别不大的地形图。
但是区别在于，它更加粗糙，也更加古旧。
“我们现在在尖叫崖这里，旁边是破碎冰湖，向正北方向前进三十雪里就将到达海尔沃斯雪山，在这里我们原定的计划是走北边的道路，以此绕过海尔沃斯后面的大量未知区域和危险生物的定居处。而往东北的地方是一道河床，准确的来说，是一道冰河。”
“悲风伯爵的妻子，”卡洛敲了敲皮卷，“银龙凯尔忒斯在一场大战中拼尽全力的吐息造成的冰封河道，是吗？”
